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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曳愣了愣,笑道:“我不问了。”
卫疏:“给你机会都不用?”
裴曳:“已经知道答案了。”
关于“你喜欢我吗”,这第六个问题,裴曳突然不想问了。
因为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出口,从一个人的行动中,就能看见答案。
卫疏愿意陪他一起买奶茶,已经足够了。
裴曳满头热汗,卫疏说:“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说完,卫疏跳坐上栏杆,垂目望着他,不带情绪说:“你也上来。”
裴曳感觉被他看得好像更热了,喉结滑了滑,乖乖跳了上去。
滑板安静地躺在地上,他们肩膀碰着肩膀,坐在栏杆上稍作休息。
卫疏双手撑着栏杆,脸庞面对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皮肤被照得几乎苍白。
他轻轻闭上了眼,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每分每秒都在珍惜、感受围绕在身边的温暖。
裴曳则注视着被光线拉得很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之间还空有一段距离,看着好像陌生人似的。
随之他低了低头,随着真人动作,他投落在地的影子脑袋,也低头碰上卫疏的影子脑袋,轻轻交叠了在一起,亲密无间。
就好像形成了一个吻。
裴曳怔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他们连影子都纠缠在一起。
但他遵从本心,偷偷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偷偷开心着。
卫疏低眸看到了,什么也没戳破,像是无声的纵容。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没人说话,都在享受这宁静的时刻,也都有自己的小世界。
但偶尔影子不小心分开了,总会有一个人动了动,从而心照不宣地挨上去。
靠近的影子,似乎也预兆着,两颗青涩的心在慢慢靠近。
作者有话说:
暧昧期的两个人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甜甜小剧场:
裴曳表示:俺的小卫哥,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要人品有人品,要宠物有我来当
小卫哥:蟹蟹,但我没你这么笨的宠物
裴曳:那你考虑给个名分呗?当牛做马,什么都行
卫疏看他一眼,却说:嗯,孩子他爹。
裴曳:有名分了!!!
第40章 喜欢
沈家。
卫疏拎着杯冰奶茶敲开门时, 空调暖气混着昂贵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他越过开门的沈烁,径直走向学习的书房。
“沈太太说你这周小测及格了。”卫疏将奶茶放在书桌一角,看向他, “我看试卷。”
沈烁拿出试卷递出去,目光落在他的握着奶茶上, 道:“老师今天喝这么甜?”
卫疏将试卷放在桌子上摊开。
他自己倒没有多想喝, 当时也说了只是去陪裴曳买, 但裴曳好像看不惯他特立独行, 还是执着地也要给他买一杯。
还是全糖奶茶, 确实不太符合他以往只喝矿泉水的习惯。
卫疏拿他没办法, 他就算能管得住裴曳的手, 也管不住那颗热腾腾的心啊。
想到这,卫疏咬着吸管尝了一口,甜丝丝的。
有人说, 尝到甜味的那刻,人类的幸福感会加倍。
以前他是不信的, 因为他小时候就是听了这些话,便每次难过的时候都去吃糖, 却发现还是无法遮盖那些汹涌的情绪, 后来就再也不吃了。
但现在他信了那么一点, 至少在正常情况下,幸福感原来也是有的。
这一切都源于裴曳。
因为他,这杯原本不想喝的奶茶似乎变得有点特别?
卫疏扬了扬眉梢, 意识到自己似乎微微跑了神,便顺手将奶茶放到前面。
沈烁望着这一幕, 手伸着似乎想要拿走那杯奶茶看一看。
卫疏突然一股不悦涌上来,伸手将袋子提走, 放在另一侧,道:“别碰我东西。”
“不就一杯奶茶,看都不让看,”沈烁惊讶道,“至于这么凶吗。”
“至于,”卫疏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卫疏翻开试卷:“看错题。”
沈烁叹口气。
卫疏讲题时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偶尔停下来用笔尖点着题目。
只是坐姿有点过于端正,腰背挺得笔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奶茶太甜了,卫疏被激得又有些想呕吐的感觉,中途去了很多次洗手间。
回来时,发现沈烁正盯着他放在桌上的奶茶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木桌上洇开一小圈湿痕。
旁边还放着一小瓶拧开的叶酸片,大概是刚才从口袋里滑出来的。
叶酸片是卫疏买来备孕用的,能辅助预防孕期贫血。
他将叶酸片重新装进口袋,继续给学生上课。
课快结束时,沈烁突然说:“卫老师,你身上好像真的有不太一样的味道。”
卫疏坐回凳子上,没有看他,道:“什么?”
沈烁:“好像是很淡的奶味?和以前不一样。”
卫疏没接话,但他心里有些烦了。
或许是在裴家那份工作干得太高兴,突然到了这里,他反而不习惯,被人冒犯一点,都想辞去这个工作。
果然,他面对不喜欢的人,是待不下去的,也不想虚与委蛇。
直到房间钟表显示快到九点了,他想起裴曳非要闹着说要来这里接他,才稍稍开心一些,低头快速整理自己的东西。
“就上到这。”
沈烁想起这是最后一节课,道:“我觉得你是我遇见讲得最好的老师,要不我涨点价,你留下来?”
“用不着。”
“为什么?你有更好的选择?”
这个措辞不太恰当。
卫疏说:“我有最好的选择。”
“好吧,那我送送你。”
沈烁拎着一个袋子,跟着站起来。
走到大门口时,沈烁忽然从袋子里拿起一小束包装精美的花。
浅蓝色的纸,裹着白色雏菊。
“老师这个,谢谢您。”沈烁把花塞进他手里,眼神躲闪,“我知道我挺笨的,谢谢您没放弃我。”
你挺笨?还好吧,没裴曳笨。
卫疏又跑神想了一下,他垂眼,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雏菊?野草?什么玩意儿。
“不需要。”卫疏开口,声音比傍晚的风还凉,“钱货两清。”
沈烁忽然向前一步,没用什么力道地抱住了他。他低头凑近卫疏耳侧,嗓音压得极低,道:“老师,你是不是怀孕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卫疏的眼眸变得极冷,秘密被发现,他一反应就是有了把柄在对方手里,身上的戾气几乎压都压不住。
但停了两秒,卫疏意识到他不能表露得太过应激。
他单手将沈烁往后一推,视线压得平波无澜,却又带着几分压迫,道:“能问出这种蠢问题,你该补的不是物理课,而是生理课。”
沈烁正想再说些什么——
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带着焦躁和急切,像是特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卫疏侧了侧身,望过去。
穿着运动服的男生骑着辆自行车,一声急刹在别墅院门前。
裴曳单脚撑地,目光直直落在卫疏怀里那束刺眼的白花,以及旁边站着的、试图勾搭卫疏的男学生身上。
刚刚那个拥抱,裴曳看到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裴曳几乎是没过多思考,脚下用力一踩,轮子飞快旋转起来,自行车直直地沿着一条线,朝沈烁撞了过去。
硬生生让沈烁不得不往后退一步,拉开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沈烁冒火道:“卧槽,你谁啊,没看见这有人吗?”
等沈烁骂了他,裴曳才意识到,他差点撞了人。
我谁?
裴曳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他妈是卫疏的心上人。
但他还是难得保持风度安静了下来。
他这危险的骑车方式,卫疏看得有些冒火,他伸出一只手牢牢按在裴曳的车把上,带着点斥责道:“你干什么?”
裴曳被他一训,低头闷闷地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有一股气没处撒。
他也是双标得很,感觉自己抱卫疏,那就是两情相悦。看见别人抱卫疏,他就觉得是性骚扰。
裴曳:“卫疏,他是谁?”
沈烁:“卫老师,你们认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
卫疏道:“认识,我朋友。”
沈烁有点无话可说了。
朋友,只是朋友吗?裴曳心里酸酸的,看了一眼沈烁,道:“你是卫疏的学生?”
沈烁还没开口,裴曳直接冷冷打断道:“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态度,你刚刚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烁做贼心虚,一时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裴曳见他心虚更来气了,在外面都敢抱卫疏,在屋里指不定还偷偷干了什么。
卫疏那么迟钝,想想就肯定很容易被人这种装模作样的坏男生骗走。
裴曳自行车轮又往前滚了滚,将车座对准卫疏,道:“坐上,我们回家。”
卫疏想起沈烁刚才问的那句话,转头深深看他一眼,带着几分警告。
随后他回过头坐上自行车的后座,拍了下裴曳腰,示意可以走了。
裴曳总觉得自己被当马使唤了,但还是立刻乖乖蹬着走了。
他衣服没拉拉链,风吹得往后飘,直往卫疏身上拍。
卫疏拽着他的衣服角,避免乱飞,不明所以道:“你刚刚撞人干什么?”
裴曳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贱吧。”
什么玩意儿,听得卫疏想给他一脚,道:“说人话。”
裴曳猛地刹住车,扭过头,看向他手里还拿着的花。
“你为什么要收他的花。”
裴曳终于说了出来,声音比起平常有点变调,在安静的傍晚街巷里显得突兀。
他盯着那束雏菊,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破花有什么好的?也不好看也不香。”
“卫疏,你以后不要再收别人的花了,好吗?”裴曳很认真地问。
他心里难过又酸楚,卫疏明明喜欢他,怎么能收别的alpha花。好想找点什么来拴住卫疏在身边,但他发现自己除了钱,似乎什么也没有。
卫疏长腿支着地,随意拿着那束花转了转,没怎么在意道:“不收你给我买?”
裴曳被他一句话钓成翘嘴,立刻道:“你要喜欢,我给你买一车,一屋子。玫瑰,进口的,比这破玩意儿好看一万倍。或者你喜欢什么花,我给你种一花园。”
说着,他又瞄了一眼那花,道:“你看这花算什么,这么一小束,多破。”
“是挺破的,”卫疏跳下后车座,走到他面前,注视着他问:“所以就因为这么一束破花,你在生气什么?”
被他的眼睛凝视着,裴曳又是一阵心跳失衡。
我在生气什么?
对啊,就因为一束花,我生气什么?
他算准时间,绕过大半个城市,蹬车蹬得腿都快断了,就为了到这里,能载卫疏一段。尽管一路吹冷风,但想着能见到卫疏,心都是热的。
他想象着两个人第一次同乘一辆自行车回家,一起吵,一起闹,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见卫疏的笑容。唯独没想到,所有的一切会在看见别人仅仅是抱了卫疏一下,就全盘崩塌。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他不该是这么小题大做、小心眼的人。
他最初以为自己是无聊,是找乐子,是觉得这个冷脸Alpha反差挺有意思。
可相处这么久以来,好像一切都变了。他喜欢看卫疏冷着脸、不情不愿被他烦的样子,喜欢卫疏身上那点似有若无的冷香,甚至喜欢卫疏用毒舌噎他。
看着卫疏手里拿着别人送的花,身上可能还沾着别人的气味,那股几乎要把他吞噬的酸楚和暴怒,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兜头浇下,淋得他粉身碎骨。
他想吵想闹想把所有不愉快的情绪都发泄出去,可到底也搞不清楚,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幼稚、不可理喻、甚至莽撞到用自行车撞人。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一片混乱的脑海。他这么在意,他这么难受,他这么失控,难道……
他这是在吃醋么?
吃醋。
原来上次他的感觉没出错,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卫疏了。
再次确定这个认知后,就像一道惊雷,劈得裴曳魂飞魄散,连生气都忘了。
想得太多,以至于所有话到了嘴边,裴曳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拨弄着车上挂着的装饰小铃铛,一言不发。
他平常话很多,表达情绪也直白自然,卫疏还是第一次见他寡言少语,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卫疏用直男思维想了一下:“你也想要花?”
裴曳摇头:“我不是,不是想要花。”
卫疏:“你对花过敏?”
裴曳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敢确定卫疏没谈过恋爱,还是感情上的白痴。他醋得这么明显,卫疏居然还没看出来。
裴曳道:“没有,我对花不过敏。”
卫疏不明白他干嘛总是这么多小心思。有时候裴曳会直白表达想法,但有时候就像故意和他闹别扭,他怎么问,对方都不坦坦荡荡说出来。
卫疏也很纳闷他到底在想什么,像日常一样随口道:“想要什么说出来,每次这样打哑谜,谁受得了你。”
裴曳表情空白:“受不了我,你是嫌弃我了吗?”
一听裴曳这个发言,卫疏脸色有些沉,道:“你觉得是吗。”
裴曳只捕捉到卫疏说受不了他,他这几天沉浸在卫疏喜欢他的梦境里,他猝不及防面这种状况,神情有一瞬间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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