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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权剑眉一挑,毫不客气道:“现在死心了吗?”
邓广生笑着摆了摆手,霍权哼地冷笑了一声,白明却实在尴尬得不想再待下去了:“我先走了。”
还没走出两步,手腕上一股大力生生把白明往后拽退了两步。
白明扭头怒目而视:“……霍总。”
“我说了今天会接你下班。”霍权在白明耳边轻轻地说,口气冷硬不容质疑,下一刻仍然保持着这个亲密富有占有欲的姿势,对邓广生道,“白老师之前在容氏集团工作,我们说我们的,请他旁听,邓总觉得怎么样?”
邓广生的目光在二人紧握的肌肤间停留片刻,随即抬起眼睛,谦和一笑:
“好啊,求之不得。”
数视科技,会议室。
“容氏集团在A国发家,总部也在海外,但在国内的产业其实数额相当之巨,估计跟容辉起势的资源从国内带过去有关。”
“容辉?”邓广生问。
“容氏集团的董事长。”
“不不,我知道容辉是谁……我只是在想容氏集团大厦将倾,他的配偶或者继承人手上是否有股份,抛售的意愿如何。”
霍权抬头看了一眼白明,后者眼睑微垂,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上下滑动光标,大概是在看论文报告之类的,一点都没有理会自己和邓广生的意思。
“……容辉没有继承人。十五年前,他的前妻和独子在交通事故中意外去世,和第二任配偶没有孩子。不过女方手里确实有相当一部分容氏集团的股份。”
邓广生往后靠在椅背上,抖了抖文件,一字一句地念出容董事长现任妻子的名字:
“别、似、霜。是A国别氏家族的女人啊,这可麻烦了……霍夫人认识她吗?”
“我继母的表亲。”霍权明显不欲多谈,“不重要。收购容氏集团的事情,我握有100%的决定权。”
白明点着触摸屏的指尖倏然一顿。
“我想也是。”邓广生点点头,“何况别家再如日中天,大本营终归在A国。我们收购容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是云海集团。”
云海集团是国内的称呼,这家跨国公司的本名叫Cloud And Sea,缩写CAS,是一家实力非常强劲的航运龙头企业。
“云海集团现在的掌权人是亚尔曼·范德伍森·谢,”霍权翻过一页资料,“A国谢氏家族和范德伍森家族的嫡子。”
“范德伍森家族当年是……”邓广生看了一眼白明,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他们家如今在灰色地带仍然有势力。霍权,我想这个问题好几天了——会不会是云海集团对蒋家下的手?”
蒋氏集团产业跳水后,立刻联系了霍、冯、邓几个平时有来往的商业豪族,对于蒋家遭遇金融狙击的来龙去脉开启了调查。
信息时代的金钱交易自然不可能抹去一切蛛丝马迹,但查来查去,最终只查到了几个来源不明的皮包公司,以及身份重重隐匿的虚拟账户。
——这说明始作俑者的能量一定不小,冯家乐干脆猜测一定是“沾点不明不白生意”的势力,才有可能一次性挑动如此多的资源,只为一招就把蒋氏集团重创甚至掐死。
“冯家乐和我考虑过这个疑点,国内有实力做到这种程度的家族,无非仇、宫、辛、郑几家。但人家跟蒋氏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赶尽杀绝?反倒是本家在A国,又有收购容氏集团野心的云海集团,因为和蒋氏存在竞争关系的缘故,嫌疑反倒更大一些。”
“那我们几个岂不是也得小心了?”邓广生“嚯”了一声,“蒋睿充其量只划走容氏集团的十五分之一,我所要不过十分之一,占大头的是你霍权。如果真是云海集团现任总裁亚尔曼做的,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我。”
“他尽可来试试。”霍权冷冷道,“我会让亚尔曼连着整个云海集团,有去无回。”
邓广生眨眨眼,爽朗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吃了定心丸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霍权摁住眉心,“蒋家退出,我们的盟友少了一位,不能再让竞争对手继续壮大力量。”
“你的意思是?”
“沪城却色集团。这家公司成立不久,但资金雄厚、渠道极广,显然有沪城大家族的背书,我猜是哪家老总给少爷试手用的。”
霍权把一沓资料递给邓广生,语气谋定老成,思路逻辑清晰:“却色集团只要软件开发业务,胃口不大。可以争取他们试试。”
邓广生没着急回答,反倒是转向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的白明,悠悠地笑问:“白老师觉得怎么样?”
“……我对此一窍不通。”
白明顿了一下,抬起眼睛,淡淡道。
霍权轮廓锋利的眼睛扫过邓广生,目光停留在白明身上,又转回对面,盯着邓广生看了好几秒。
“邓总对我的人可真上心。”霍权慢慢地开口,面部轮廓深邃英挺,带着不怒自威的威慑气息,嘴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连拿定这种主意,都要过问我的白明。”
邓广生的笑意微微收敛了:“白老师是聪明人,聪明人无师自通。”
“你邓广生也是聪明人。”霍权慢慢往后一靠,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些事情必然无师自通,就别装作心盲不通。”
“……”
“今天差不多了,我们改日再谈。”霍权起身,像想起什么似的,微微地一笑。
“我现在要和我爱人一起回家。广生,请你自便,恕不远送。”
作者有话说:
灰嘲鸫:雀形目嘲鸫科灰嘲鸫属。善于鸣叫的鸟类,以其卓越的模仿能力闻名,能学习并复刻其他鸟类的鸣叫甚至机械声音。它们主要栖息在灌木丛生的开阔地带,杂食性,以昆虫和果实为食,繁殖期具有较强的领地意识,鸣声复杂多变且常夹杂着独特的刺耳鸣叫。
霍权:你小子想撬我老婆?
第19章 蓑羽鹤
“霍权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路,你捏痛我了!放开我!”
霍权紧紧抓着白明的手腕往外走,面色看似平静如常,但单从他堪比铁钳的力道来看,那冷静的面皮之下绝对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白明跟霍权相处了近一个月,知道这人的情绪的管理能力强悍到了一定境界,标准的豪门精英继承人做派,要么不痛不痒隐忍不发,要么发作起来异常恐怖。
比如说今天,白明无师自通地预感到霍权不知道从哪里吃了一包火枪药,现在他的情绪绝对异常极端!
把白明逼到车上,霍权紧接着跨上车,啪地把门重重一关,对司机小翁低喝道:“把隔断升起来。”
“霍——唔!”
印到白明嘴唇上的吻异常躁怒,霍权死死摁着他后脑勺不让他动,五指几乎要从发丝掐进血肉里。
白明简直惊呆了,下意识的就要拼命挣扎起来。
霍权一只手反抓住白明两只手腕,桎梏到两人胸膛之间,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接吻技术野蛮而生涩,带着极为原始和本能的意味,只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重”和“痛”。白明感觉他的唇齿火辣辣地发疼,就像被凶狠的野兽啃噬撕咬,一点点地被吃掉、被连皮带肉地吞进肚子里。
“邓广生对你有意思。你对他有意思吗,嗯?”霍权松开白明的唇瓣,在他红得肿了起来的嘴角轻而狠地抹了一把,眼珠子仿佛迸发着择人而噬的光,“你想跳槽到他公司去?”
一般人被霍权这么气势凛然地一逼问,早就吓得话也说不出来了;白明却冷着眼一把挥开霍权,厉声道:
“被这种伎俩激将到发火只会无能狂怒,冲这个我看得起邓总也看不起你!”
这句话就如一耳光扇在霍权身上,抽得他立刻冷静了下来!
能把震余集团做得这么大,霍权也不是什么容易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只是他在白明的事情上总是控制不住地猜疑易怒,波动大到连他冷静下来回想,都觉得自己感性得不可思议。
霍权闭了闭眼,两秒钟后神色冷静了许多。
“我从不妄议他人的出身家世,但邓广生这个人……你别看他为人温和圆滑、似乎很好相处,他能从邓家一堆婚生子私生子里厮杀出来,几乎是邓氏集团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继承人,绝不是什么与人为善的等闲之辈。”
暮色降临,道路两边的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光弧如水纹一道一道地掠过白明的脸。
霍权看到他的瞳孔很明显地微微收缩了一下,黑得极深极沉,连一点光都映不进去,就像一块寒冷的墨冰一样。
“……私生子?”白明终于推开霍权,缓缓地坐了起来,抖着手慢慢整理衣襟,声音干涩沙哑,侧颊在夜色中晕出一片模糊冰冷的阴影。
“他父母是商业联姻,但双方不知为什么撕破脸也撕破协议,各自都有一堆婚外对象。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他们家有几个私生子我也没去了解,但邓广生是他父母婚生子,排名第二,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这样啊。”白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抬头,“原来是这样。”
霍权觉得白明的那笑声里有种冷冰冰的讽刺,不过讥讽的对象应该是邓广生,因而心情瞬间舒缓了许多:“嗯。邓家的关系比较混乱,争斗激烈。邓广生够聪明敏锐,够能装能忍,最重要的是够狠心——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也是被邓广生撵到国外去的,更别说不是从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兄姐弟妹。”
“自己的婚姻都视若荒诞儿戏,为什么还着急生那么多孩子?”白明淡淡道,“投胎投到邓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是为了平摊风险吧。”霍权倒是仔细想了想,说,“现在的老邓总并非没有兄弟姐妹。如果他没有孩子,或者孩子不是那块料,自家的产业容易被虎视眈眈的亲戚褫夺。”
“虽然小孩多、父母又一碗水端不平,子代之间容易生矛盾,但从这种复杂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往往比父母还要厉害……畜生都知道多生几个崽子,选最强壮的那个做继承者,有些人也信奉这一套。”
“这些人都是畜生吗?”白明的声音冷淡而优美,说出来的话却无比讥讽直接,“身上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彼此之间争斗不休,有时候这些内耗甚至是上一辈有意促成的。畜生都不会这么对自己的孩子,但人会因为追逐利益而这样做。”
霍权敏锐地觉察到白明话中有话,他似乎对此感到尤其的憎恶,是因为过去的经历吗?
但白明没有兄弟姐妹,他被单亲母亲抚养长大,连亲属都没碰见过一个,又何来这样的痛恨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邓总说那几句话,无非就是想挖我走罢了。”白明冷冷看向窗外,“我走得了吗?”
“你想跟他走么?”
“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白明扭过头来,秀眉烦厌地蹙了起来,“有病去治,有火别对着我发。”
被白明毫不客气呛了一通,霍权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无端飘飘然的,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爽。
“我没对你发火。”霍权把白明的手从臂弯里挖出来,握到手心里,慢吞吞地,“只是刚刚不大高兴,没控制好情绪。”
白明瞥了他一眼,一缕流光顺着眼睫向边缘一划,看得霍权心头一跳。
白明终于知道,道南茶馆吃饭回来那天,为什么霍权晚上在那闷声发疯折腾人——那天邓广生也在场,他八成是吃醋了。
——吃醋就可以乱啃人吗?吃醋就可以翻来覆去不让人睡觉吗?吃醋就可以不由分说就把自己摁在车上亲吗?
白明忍了又忍,深知人生自古谁无气、气出病来没人替,在心里狠狠鞭了霍权一通后,索性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吃完一通醋,霍总忽然觉得心旷神怡、灵台清明,什么邓广生、李广生,忽然都成为了不值一提的无关紧要之人,于是被抛到九霄云外的计划慢慢回到脑子里。
他轻咳一声:“白明。”
白明托着下巴看窗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一会儿不急着上楼。我想给你看一份,”霍权顿了顿,“……礼物。给你的。”
嚓嚓嚓三声,地下一层将近三百平米的私人车库顶灯次序全部亮起。地板和墙壁的装潢银黑交汇,聚光灯洒下窄细的强光,唰地照亮了两排豪车。
白明站在入口,顿觉两眼被炫得一晃:“……”
“虽然你说不想要车,但没个代步工具,出行总不太方便。”霍权拉起白明的手,引他到左侧停在最前面的、崭新铮亮的几辆车前。
“保时捷911,丰田卡罗拉,奥迪A6。”霍权言简意赅,“都是新车。前两辆你不愿意开出去,可以收藏保值用;最后一辆日常开没什么问题。再便宜的款式,我也拿不出手给你了。”
白明:“……”
“已经登记在你的名下了。”霍权补充道。
“但我不能接受你的车。”白明叹了口气,摇摇头。
有时候霍权觉得白明的金钱观非常有意思。他一个在廉价公寓租房、省吃俭用的普通人家孩子,一夜间顷刻转换到霍权这个身价的人习惯的日常,接触到精细贵重的食材、动辄上万的衣物,甚至是比一套市中心房子还贵的名表、豪车,居然一点都没有展现出倾慕、胆怯或者惶恐之类的情感来。
白明就这么平淡、自然地接受了一切。
一部分原因,估计是白明觉得跟霍权这个人说不通理,没必要跟这种控制欲很强的男人较真,索性生活琐事就由他安排;但另一部分原因,霍权只能用白明心态强大、心境通透、对俗物没什么追求等等心理因素来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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