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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时间:2026-03-09 19:30:09  作者:光的水解
  二人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把铁门轻轻合上,冯家乐一口长气才从嗓子里呼出来,虚弱而不可置信道:“我打包票霍权这回栽了,他以后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妻管严——邓广生你个孙子!在这摆我一道是吧!”
  邓广生被冯家乐揪着领子哐当一声摁在车玻璃上,那张清隽儒雅的脸跟冯家乐风流俊逸的怒容咫尺相对,外人看来颇似浪荡风月公子恃威胁迫纯良斯文帅哥。
  然而冯家乐跟邓广生多年交情,邓广生是个什么剖开全是黑的货色,他简直不要太门儿清!
  “我说过我是找人来谈生意的,只是顺带一提今天这儿有个如假包换的绝世美人要来。是你自己一定要跟过来看看的啊,冯总,”邓广生被紧紧提着领口,一脸的无辜,两手一摊,“我找霍权谈合作,有问题吗?你就说白老师是不是绝世美人吧?”
  冯家乐无言以对,脑门青筋狂跳,只能从牙缝里逼出一句:“……我真他奶奶的信了你的邪!”
  “云海集团来势汹汹,对独自鲸吞容氏集团势在必得、丝毫不让;蒋氏又受重创退出,却色集团那边的态度暧昧不定。”邓广生悠然笑道,“我不比冯总你哪哪都吃得开,只能想办法再从霍总地方讨点漏的——听说你在A国上小学的时候,还跟云海现任老总亚尔曼是同班同学?”
  冯家乐没被邓广生牵着鼻子走,反而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他一遍,忽然松开手,哼笑了一声:“广生啊广生,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你邓总今天不请自来,还带上了我这么个挡箭牌,实则跟项庄舞剑有什么区别?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意在谁。”
  “哦?”邓广生笑笑,“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冯家乐从喉咙里“呵”了一声,举起食指往邓广生脑门上隔空狠狠一点,神色耐人寻味:“我觉不觉得并不重要,但你如果真有这贼胆,就洗洗好等死吧你!”随后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大步流星直直擦过邓广生的肩膀,挥手让工作人员拉开铁门。
  邓广生站在原地,微笑看着冯家乐远去的背影,慢慢地把领口上的金丝眼睛折开,妥帖地架在鼻梁上。
  “如果你一点腥也不想沾,为什么还不离开呢,冯家乐?——不过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不是吗?”
  春风拂面,天光柔和。大片大片的茶田漫山遍野流淌而下,未干的露水折射日光,自上往下看去,恍若一片波光粼粼的绿海。
  这座花园别墅说是别墅,不如说更像是一处小型度假村,坐落于晨雾未散的茶山山脊;东侧就是亮如平镜的西湖,无边无际的水面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另一边,湖水仿佛无暇的玻璃在流动。
  三月转暖后的花园,像一颗流光溢彩的碧玺,镶嵌在绿海和白水之间。玉兰、樱花、桃花、二月兰、雪柳、郁金香一片一片地盛开,无数浅色花瓣如细雨缤纷般飘落,以至于小径边沿都覆上了一层绵密的花毯。
  要达到这种花海花雨、密而不乱的既视感,一定要费极大的人力物力,精心设计、专心伺候,据说连园艺匠人都是从比利时请过来的一级大师,精雕细琢大半个冬季,只为呈现出杭城晚春气候变换那十日不到的、最美最赏心悦目的梦幻景观。
  原本霍权觉得这种设计只能哄哄没见识的小男孩儿小女孩儿,然而当他真的跟白明并肩漫步其中,确实从心底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空灵感。
  天地辽阔,晨雾散去;曙光在地平线上闪烁。一切喧嚣繁杂都倏然退潮远离,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静得只剩下鞋底摩擦花瓣树叶的“沙沙”声。
  先是牵手,再是十指相扣,最后是接吻。
  霍权把白明背身摁在花田间亭的墙上,一只小臂绕到前方,紧紧圈着白明的腰身,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把白明的下巴扳过来,逼迫他扭着头和自己亲吻。
  这个亲吻并不粗暴或者急切,而是更加的漫长和深沉,像潮汐将河流拖入海洋,连每一丝最微弱的鼻息都能触碰殆尽,每一次最短促的心跳都能捕捉。
  白明紧紧地闭着眼;霍权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白明,距离那样近、神色又是那样专注,睫毛几乎要扑到他眉心。
  他眉头微微蹙着,半个下巴都被掐在掌心里。柔和的晨光从远处映来,勾勒出白明立体鲜明的面部轮廓,甚至有种清透得像冰瓷一般的质感,脸颊边沿细小的绒毛近乎透明,似乎碰一下就会碎得撒一地。
  他和我接吻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他喜欢吗?习惯吗?还是不得不为之的无奈、难过甚至嫌恶呢?
  但如果白明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他为什么一开始就不留余地地拒绝我?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狠狠推开我?
  他的心跳为什么还会像柔软灵巧的小鸟儿一样,从胸膛长着翅膀一路飞到嘴唇,急促怦然得连我都能捕捉到呢?
  ——他现在,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接受我呢?
  这种想法是那样的被动、茫然甚至卑微,就像把自己的心连血带肉地挖出双手奉上,除了等待审判之外别无他法。
  霍权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在任何领域都是审判别人的那个人。他出身豪门,是霍家众星捧月的大少,是震余集团铁板钉钉的继承人,是有权有势的商界新贵。无数人匍匐在他脚下,为权为利为色,图名图誉图私,而他端坐在高不可攀的铁王座之上,冷眼接受众人的朝拜、祈求、畏惧和追随。
  但在白明面前,金钱、权势、财富、地位,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他能用手段和特权把白明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但没办法把白明的心与爱占为己有。
  他从高高的审判之位跌落凡尘,而白明静静地坐在铁王座上,高洁冷漠如神明,吝啬施舍哪怕一点点的温柔、一点点的真心、一点点的爱。
  拇指轻柔地将白明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霍权在白明唇瓣上轻抿了一下,放开了桎梏他下颌的手。
  白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围巾一角扬起飘动,面容雪白,眼睫微掩,目光平静,神色冷淡温顺。
  天空淡蓝如浅色的欧珀,亭顶爬满了黛色的紫藤萝,穗串坠若瀑布;花瓣随春风吹拂而摇摆散落,轻逸短暂如蝶翼扑朔,落入泥土,再也静止不动。
  美人立于花丛之前,这本来是一帧很惊艳的画面,如果被某位过路的艺术家或者摄影师捕捉到,完全可以成就一幅美感与意境兼具的作品。
  但霍权看着他,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非常令人胆寒和恐慌的冷意。那冰冷的寒意像一只血淋淋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心脏血管,把五脏六腑都狠狠扯到了躯体的最底端。
  他忽然觉得白明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在他最风华正茂和魅力四射的年纪灿烂得不可方物;但那种极度的绽放以余生的生命为代价,越是美丽引人注目,就越是接近盛大的糜烂和衰亡。
  这种想法毫无来源根据,甚至一点形成过程都没有;它犹如一道霹雳击穿了霍权的心理防线,让他在三月温暖如水的春风中,第一次感到透彻骨髓的寒冷。
  霍权恍惚间赫然上前一步,如垂死之人抓住生之纺线尾端般,他一把抓住白明的手腕,因为力气太大而连手臂都在微微地发颤:“白明……”
  “邓总在那边等着。”白明轻描淡写地、一寸寸地把霍权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拖了下去,语气平静没有波澜,“或许有什么要紧事要找你。”
  “白——”
  “我有点累了,想自己在这里走走。”
  微风从二人中掠过,哗哗的花瓣枝叶摩擦声此起彼伏,恍若海浪击礁,绵延不绝。
  霍权沉默地站在原地,慢慢地收回手,垂在身侧。
  “……我去去就来。”
  白明转过身,手肘松松搭上观景亭的栏杆扶手,任由夹杂着花蜜味的甜风吹起乌黑的发丝。
  “冯总,有话不妨出来直说。”他懒洋洋地伸手,两只捏住一片飘落的紫藤萝花瓣,头也不回道,“你这样的人,又何必作壁上观?”
  作者有话说:
  太平鸟:雀形目灰连雀科连雀属鸟类。通体呈细腻的灰褐色,栖息于北半球针叶林带,冬季南迁成大型群活动,以植物浆果为主食,繁殖期补充昆虫,其独特的消化系统能大量摄取发酵浆果,偶尔因摄入乙醇导致运动失调。
  冯家乐:你不对劲。
  邓广生:你就很对劲了?
  霍权:???
  白明:……
 
 
第22章 孔雀
  那瞬间白明表现出来的神态、语气乃至气场,和他平时沉静低调的姿态截然不同,却又融洽得非常奇妙。
  好像在某一秒,他完全地把真实灵魂的光辉投射了出来,高傲而冷淡,睥睨却迷人。
  “既然白老师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好意思再装蒜。我们借一步说话,如何?”冯家乐笑眯眯地从花丛里猫着腰钻出来,拍拍身上的花粉和泥土,狼狈不雅得完全不像个大家族的富家子弟,“我怕霍权一会儿折返回来,一怒之下把我活宰了,埋在地里当肥料。”
  白明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面容清冷淡漠:“我随意。”
  郁郁葱葱的雪柳林下,冯家乐随意拂了拂石凳上的灰,一屁股坐下。
  “我觉得你不是伤花的那种人。”
  “伤花?”白明端坐在冯家乐对面,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慢慢地说道,“我确实不是。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寿数,花开花落都是自然规律;生也是过程,死也是过程,只是一条路的不同阶段而已。”
  “是啊,”冯家乐望着前方开得粉白交接的樱花林,“人们会为花的盛放而喜悦,却会因花的凋谢而悲伤,没有意识到二者对于花来说是平等的,只是它生命的两段时光而已——但白老师,你为什么会看着落花而感伤呢?”
  要是霍权或者邓广生在场,一定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冯家乐的惯用伎俩——此人风流成性,每次撩妹撩汉都以高雅深奥起手,从叔本华聊到物哀,从李斯特聊到肖斯塔科维奇,聊着聊着就开始深入灵魂、就开始宽衣解带……
  “我没有感伤。”白明简洁地结束了话题,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我想也是,”冯家乐微微地笑道,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我也是学工科的,有时候也不太能体会这个——说起来,我和你还是半个同行。”
  白明终于真心实意地“哦?”了一声。
  “我在A国学的半导体,小的时候呢,也打过一些信息竞赛,不过打到CSP复赛就不行了,”冯家乐点点脑袋,“智商不够。真的上场跟别人比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愚笨平庸。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天才,也有的是天才中的天才。”
  “冯总很厉害。”
  “白老师这话就折煞我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XX届的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吧?那届IOI国内拿金奖的就几个人,我好歹也是半个业内人士,还是知道一二的。”
  “……都是过去的事了。”白明淡淡道。
  “能把这么辉煌的过去,如此轻描淡写放下的人,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冯家乐像是很感慨,“基本上所有在IOI上拿奖的人,都会去A国进修,大部分也会留在当地的大厂里上班,年薪百万甚至分红千万。像白老师这样读完姚班就直博,计算机博士还提前毕业,最后仍旧在国内工作的人,不说凤毛麟角,就说我所知道的——只有你一个。”
  冯家乐说这段话的时候,是微微仰着头看向前方的。所以他没看到白明刹那间神色骤变,整个人都定身般僵住了!
  甚至某一秒中,那双漂亮的眼睛闪过一道如冷冽寒刀般的疾光,转瞬即逝,下一刻就被死死掩在漆黑的瞳孔里,好似一切波动都没有发生过。
  “我没有追问缘由的意思,”冯家乐摊了摊手,“都是个人选择,谁也不比谁高贵。像白老师这样不世出的天才,到哪儿都会发光的。”
  冯家乐这话倒是不错。二十五岁不到的中型公司二号位架构师,白明还这么的年轻,就走到了几乎很多程序员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得的顶端,可见客观上绝对碾压式的智商、天赋和技术,是完全掩藏或者打压不住的。
  “刚刚你说——‘我这样的人,何必作壁上观’。”冯家乐笑道,说出的话却非常的耐人寻味:
  “白老师,你是不是对我们这群人很有意见?”
  “……”白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冯家乐。
  “如果你是指霍权和你之间的事,那我们所有人都没办法。你知道霍权和他的震余集团体量有多大吗?有句话叫做‘人迹所至之处,就有霍家的产业’——这句话不太中肯,我看就算人迹不太至的地方,霍家的产业也照样在那儿。”
  “虽然平时大家都这个总那个总的叫着,但没有一个‘总’比霍权的‘总’更有分量,他的权势早就超越了……商人这个阶级。”冯家乐说,“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没有无聊到拿这件事情来质问我,我也还不配被你这么质问。”
  然而下一句话,却如同一记响亮的洪钟,真真正正地敲在了白明的心头上。
  “白老师,你是不是很讨厌蒋睿?是因为他不贞吗?”
  “如果你这么看待蒋睿,那你又怎样看待我呢?”
  “我们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冯总这话未免太……不恰当了。”冯家乐觉得白明想说的其实是“自以为是”,只是人家没把话说得太惨烈直接而已,“我尊重所有人的价值观,比如说冯总你,你愿意谈多少人就谈多少人,这关我什么事?”
  顿了顿,白明似乎定了定情绪,淡淡道:“只要别对不起自己所爱的人、爱自己的人,好聚好散,谈不谈恋爱、怎么谈恋爱、要不要结婚,都是个人选择。”
  “你这话很中肯,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冯家乐缓缓地点了点头,风流俊俏的面容收敛了一贯玩世不恭的笑意,“——蒋睿结婚了还在外面乱搞,大概很对不起他老婆;他们就算是商业联姻夫妻,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闹成那个样子,也算不上是什么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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