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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黑心双标资本家!汪秘书脸上笑眯眯,心里麻卖皮。怎么把我从家里喊起来加班的时候,没听您说“汪栋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啊?
当然,汪秘书表面上一点儿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忙不迭地把白明的话转告给霍权:“……这是白架构师的原话,他让我转告给您。”
霍权俊眉一挑,面色微动:“他让你转告给我?”
“是啊是啊!”汪秘书点头如捣蒜。
霍权站了一会儿,汪秘书肉眼可见地看到他老板的脸色阴转多云再转晴,最后清了清嗓子,矜持地、慢慢地说:
“之后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别挤我啊哥们,安静点看大神操作!”“这条代码我没明白,何意味?”“我觉得我再过一百年都写不出来这样的东西……”
杜非当仁不让地占据了最佳观景位,双眼紧盯代码,点头哈腰勤学好问地:“白架,您不打算增加缓冲区深度吗?或者修改仲裁优先级?”
“杜子你闭嘴吧!”后面有个程序员笑嚷道,“别让你的问题拉低了大神的智商!”
“你也闭嘴吧!你写得就比杜子好啦?”“别吵别吵!我看代码呢!”
“那样可能会引入新的问题,我主观上不建议这么修改。”白明温和耐心地说,“我的做法是重新架构一个局部流控协议。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一会儿我把修改后的RTL代码段发给你们,各位先看看能不能嵌入运行,再上压力测试和仿真模拟。”
四周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如看救世主般望着白明和他的代码。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这就是凡人和神的差别吗?”“大神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入职,带领我们走向人生巅峰吗?”“哈哈哈哈哈哈人家白架构师是巅峰,你是羊癫疯吗?”
赞许声、崇拜声窸窸窣窣,此前阴郁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程序员们边相互调侃着,边很有默契地排好了队,和白明挨个郑重地握手。
“白老师。”
“白总工。”
“白架构师。”
“大神。”
霍权在门口斜倚着,安静专注地看着白明,没有出声。
他的神色依然那样平淡恬静,但嘴角漾着微微的笑意,双眼仿佛全然亮堂了起来,将他五官衬得鲜明深刻,如泛着柔和的光。
只有在工作时,在投身于他热爱的事业时,白明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样的光彩照人,那样的熠熠生辉。
那样……漂亮得让他心动。
作者有话说:
蚁?:䴕形目啄木鸟科蚁䴕属鸟类。一种高度特化的啄木鸟,其习性紧密围绕其独特的食性。它几乎专食蚁类,利用其强健的喙撬开蚁巢,再将极长且富含粘液的舌头探入巢道,粘取蚂蚁和蛹。它通常在地面活动,较少像其他啄木鸟那样在树干上凿洞,并常利用现有树洞筑巢,具有迁徙习性。
霍权:媳妇,工作和我你选谁?
白明(毫不犹豫):工作。
霍权:?
第32章 蛇鹫
最后, 轮到杜非握白明的手。
这位倒霉催背黑锅的年轻架构师,非常凌乱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脸上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 浓眉大眼似有点点泪斑闪烁, 看起来颇为滑稽。
他一吸鼻子,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白明掌心,真情实意地、认认真真上下摇了摇, 郑重地说:
“大恩不言谢。白架,您之后要能有用上我的地方,吩咐一声就成!我必定赴汤蹈火, 万死不辞——”
“这话不必说了。”白明温和地制止了这位疑似大龄中二青年, 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杜非的手,“同行一场, 能帮上你们的忙, 也是有缘分在。”
“您太谦逊了!上哪儿找您这样技术又好、为人又低调的人才啊!不知白架构师现在在哪儿高就——”
“白总工。杜工。”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白明耳里不啻于惊雷乍响!
……霍权。
是他来了。
白明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得沉冷。
短暂的梦境倏然破灭,须臾逃避的现实如一记冰冷的巨拳,默然砸在白明心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面容上平和从容的神情逐渐消逝, 似乎轻快、柔软、随和的那面正在慢慢消散, 化为齑粉。
忽而从幻灭的虚假中幡然惊醒,白明撰紧了五指,慢慢地闭了一下眼, 嘴角下意识抿成一条寂冷的直线。
杜非站在白明正面, 愣愣地看着白架构师骤变的神情,忽然觉得他如一朵开得极尽异美的花, 片刻之间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无声无息凋零在尘土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此时的白明,变得那么遥远、那么陌生,似乎与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无法企及,无法靠近。
霍权双手松松插在西裤口袋里,在汪秘书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从后边绕到前方,身形精悍挺拔,步履缓慢稳健。
当他与白明并肩而立时,还淡淡地瞥了杜非一眼,随后扭头对白明轻声说了句什么。
白明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去看霍权。
他目光隐隐闪烁,垂下眼睛,面无表情,端正秀美的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杜非嘴巴慢慢张成了个圆形,我嘞个去这不是大老板吗?我背的这黑锅也太大太狠了吧!何德何能把顶头Boss也招来啊!
而且刚刚霍总是不是瞪了我一眼啊!是瞪了我一眼吧!
“今天情况紧急,汪秘书特别请了数视科技的白架构师过来帮忙,”霍权英挺的面容充斥着上位者的威慑和自如,目光慢慢地从白明脸上挪开,毫无温度地看向杜非,“杜工,这样一来,你们的问题顺利解决了吗?”
“呃,现阶段来看,已经有了可行的修正计划,但可能还需要进行验证……”杜非咽了口口水,谨小慎微睨着霍权的脸色。
“我要的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技术节骨眼上的关键,只能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可怜的杜工整个人都麻了,他感觉自己正在沿着天灵盖中心线“咔嚓”一声裂了开来。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估计除了霍权的所有人脑子里都浮现出同一句话:
——这是PUA吧!是PUA吧!
——果然资本家心都黑得不行啊!
“我知道这很有挑战性,或者说很不容易。杜工。你们背负了不小的压力。”霍权摆出一个英明可靠的、无懈可击的微笑,拍了拍杜非石化的肩膀,“但整个产品的设计、生产、宣传、销售是一套严丝密合的既定程序,任何一环出问题,造成的风险和损失都是巨大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我是老总,也是被市场裹挟着钉死的,产业线那边也不能说拖就拖,说延就延。我知道大家现在有非常大的难处,但它既是困难又是机遇,迈过去了就是胜利,迈不过去也要梗着脖子迈过去!”
“我不懂技术,”霍权看到杜非的脸色微微一动,知道自己这番话奏效了,于是缓下语气,最后说道,“所以我非常尊重各位有技术的骨干,百分之一百地相信各位,百分之一万地愿意给你们力所能及的支持——汪栋。”
“霍总。”汪秘书恭敬地应了一声。
“这段时间给大家开两倍工资,三倍加班费,交通费用全部报销,津贴加到年终奖里。”
一听有钱赚,全办公室大小伙子姑娘们的眼睛“嗖”地全亮起来了!
霍权淡淡勾了一下嘴角,慢慢环视四方,一字一句地、沉稳笃定地说道:“我最多能给你们争取两周时间。十四天之后,我要在流片厂里看到各位凝聚心血的优秀产品投入生产——做得到吗?”
“一定!”
“做得到!”
“霍总放心!”
杜非虎躯一震,一剂强心剂直击灵魂,心潮澎湃得又有点儿结巴了:“没、没问题!”
“好!”霍权干脆利落一颔首。
“我拭目以待。”
“这回真是多亏了白总工,”汪秘书在前面开车,顶着车内死寂尴尬到令人抓狂的氛围,强行憋出一个笑,“嘿,杜工他们抓耳挠腮一两天都没辙的bug,白架构师看一眼就解决了……哎呦,当时真给我看呆了!”
“……”
“……”
霍权和白明一左一右坐在后座上,谁都没说话。
汪秘书:“……”
汪秘书:“啊哈哈,当然霍总您也当机立断用人不疑,实在是太有魄力了!那流片厂那边——”
“没事,我会去交代孙副总的。”霍权不咸不淡地说,“你们白总工才是功臣。”
白明阖着双眼,疏朗睫毛纤长分明,在眼窝投下淡淡的青色阴影。
“举手之劳。”
他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汪秘书真有种立刻弃车而逃的冲动。
因为他要向霍总汇报工作的缘故,原本的司机小翁被差去开汪秘书的车了——于是,他就成为了这辆车中那个瓦数爆表的大电灯泡。
更何况,霍总和白架构师看上去还……吵架了?
如果我有真的有罪,请让老天爷劈下一道雷电死我吧!而不是把我一个人留在老板跟他男朋友的冷战现场啊!
汪秘书心中悲愤大喊。
“霍、霍总……”
“你下去吧。”
“啊?”汪秘书一脚刹车,奥迪稳稳当当停在了文院九号别墅区入口花坛边。
“你,现在下车。”霍权重复。
“好的好的。”汪秘书一秒get,熄火推门关门滚蛋一气呵成,话语尾巴还飘在风中,人已经连滚带爬地跑远了,“霍总,我走了——您随时联系我——”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白明睁开眼睛,静静望着窗外惨白的天空。
一排黑色的大雁自高空飞过,乘风翱翔,消失在栉次鳞比的高楼尽头。
“对不起。”
“……”白明慢慢地回过头,无言地盯着霍权。
“对不起,白明。”霍权看着白明的眼睛,坚定地说,“我向你道歉。”
白明静静看着霍权,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霍权英挺坚毅的眉宇,慢慢流连到鼻脊、下巴,最后回到他的眼睛。
其实这个男人的长相,无论怎么看都太狠、太硬。不管是鼻子、嘴巴、下颚,还是轮廓、鼻基底、眉弓,都显现出一种英俊锋利的威慑感,实在是太具有进攻性和侵略性了。
对于异性来说,这样的相貌实际上是很具有雄性气质和性吸引力的;但对于白明来说,他只会时时刻刻感到自己的私人领域被打破、侵犯和占据。
——霍权就是那样的人吧。
像他的名字,天生就是为掌权而生;也像他的性格,杀伐果断、强硬异常。
所以,这么郑重的道歉,这么示弱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真的有种非常奇异和难以置信的感觉,就好像肉食动物有一天忽然改吃素了,还任人摸头一样。
白明慢慢地挑起一边眉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你对不起我什么呢?”
“首先是我的父亲和继母。没有处理好我家里那边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
“……”
霍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抬起眼睛:“其次是……婚约的事情。我们家和付家是世交,我父亲和京城付家的长辈当时确实有过儿女婚的考虑,但我本人从来没有首肯过,也没有和付二小姐结婚的打算。上礼拜我去京城,实际上就是去拜访付家,拒绝这场联姻的。”
白明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神色很平静,瞳孔沉黑得泛不起一丝波澜,却让霍权无端心头一震。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一把抓住白明的手,力度之大,甚至透露出某种急切和恳求的意味来:“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死死盯着白明的双眼:
“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
这几个字仿佛重若千钧,正巧砸在了白明最敏感、最柔软的痛处。
霍权很明显地注意到白明眼神微动,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连掌心里他冰冷的手指都意欲往回缩。
于是下一刻,他加大力道紧紧攥住白明手心,倾身逼近他心绪浮动的、不安而警惕的爱人。
“白明,我真诚地向你道歉。”霍权轻声说,声音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缓和,“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向谁道过歉,也从未想过我会这样对一个人说‘对不起’。”
“我很在乎你,我真心地……喜欢你。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而难过,更不希望你因此疏远我。”
“我向你道歉,并不是强迫你原谅我。”霍权张了张口,声音渐渐变得晦涩而沙哑,微微地低下头,“我……爱你,所以我必须这样做。”
“对不起。”
对不起。
呵。
白明俯视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眼底冰冷一片,结了一层嘲弄的寒霜。
他是一个不相信“对不起”的人,尤其是涉及“婚姻”和“爱情”这两个经年腐烂的疮疤时,白明会变得格外多疑和敏感,几乎有种类似应激的逃避、尖锐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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