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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岳丈俯准的那刻,容辉心中大石轰然落地,表面上恭恭敬敬感激不尽,实际上心中欣喜若狂,浑身的血都噼里啪啦地烧起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还没等容辉畅想未来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的新生活,他继承白氏集团、一跃成为商业新贵的美好愿望,就被白外公准备的婚前协议,击了个满地粉碎!
——按照他老丈人的布置,白颜卿的嫁妆全都属于婚前财产,即使后边离婚,容辉也很难分到一星半点。
做这种法律上的保险手脚,对白氏家族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而且绝对是请了专门的法务团队来看过的,条款一定极度的无懈可击!
也就是说,除非白颜卿自愿签下赠送或者转让协议,否则容辉压根无法染指白家的产业。更别说白颜卿的亲哥哥白衡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位大舅哥老谋深算得很,将来白氏集团绝对是留给他的,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容辉失落了一阵子,要说不嫉恨羡慕,那肯定是假的。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如果你不让我碰白家的东西,那我就自己创业嘛!为了你女儿生活的幸福,为了你老人家自己的面子,肯定要给女婿一些资源上的支持吧?
容辉算得没错,白外公的确也给了相当有力的支撑,容氏集团也是那时候开始发家的。
但干了几年,容辉又生出了旁的心思——如果他们夫妻俩在沪城、在国内,老岳丈的手就随时能伸过来,那种自己的家产随时会被监视、指摘甚至收回的感觉,低人一头受人压制的滋味,实在是非常不好受。
那怎么办呢?
很简单,跑到国外去。
容辉是个行动力很强、胆子很大的人,不然他不可能把白颜卿追到手,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得这么顺利。
他考察了A国的商业市场,认为如果把容氏集团拓展到海外去,一是能获得比国内更丰沛的资源和优势;二是天高皇帝远,白外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随时飞到A国来对他耳提面命!
种种关窍一想通,容辉当机立断,立刻着手开始做准备工作。他还不遗余力地向白颜卿灌输A国的美好生活,那些充满着梦幻泡泡的描述,很快让白颜卿心驰神摇,转而站到了自己丈夫这边,向白外公提出要去A国定居。
白外公很难过、很不舍、很不爽,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女儿的决定,准许他们夫妻俩漂洋过海,去A国经商居住。
容辉本以为此时此刻万事皆备,再也没有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自己终于可以施展拳脚、做回真正的男人了!
没想到白外公狠狠地摆了自己一道,在容氏集团的初始股份协议中框死了条件——白颜卿手上31%的原始股权、14%的投票权,只能由她的直系亲属继承。
这意味着什么?除非白颜卿务必配合地签了一系列转让手续,自愿放弃自己和自己孩子的一切继承权,否则容辉压根拿不到白颜卿手里的一点儿股权!
容辉真是恨极了,恨得抓心挠肺,连骨髓里都在流血!
他自诩是个男人,还是个远超于一般人的优秀男人,娶了白家大小姐后却处处受到她父亲的掣肘,反而比之前活得更憋屈!
即使远赴A国,结果容辉连掌握自己集团股权的权力都没有!
白颜卿是美,是温柔可人,是个不错的好女人,可那又怎样?在利益面前,什么爱情、什么山盟海誓,那都是不值一提的狗屁!
何况容辉被白颜卿的父亲压制多年,那口气早就堵在胸膛里,咽不下也出不去,自然而然地对着白颜卿也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多了些不明不白的厌恶、嫉妒甚至恨意。
白大小姐娇生贵养,说声十指不沾阳春水都不为过。她平时就坐在大别墅里化化妆啦、美美容啦,闲暇时写写字、作作画,出门就是参加沙龙、参加拍卖会;她什么都不做,就有一群人上赶着来阿谀奉承,来捧她白颜卿的脚!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投胎投得太好!
她天生就拥有这一切,而容辉即使拼尽全力,仍然赶不上白颜卿的一根手指头!
更何况白颜卿生了孩子,还闲的没事要亲自抚养容白明,容貌和气质也没有新婚时精致美丽了,脾气也变坏了,还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怀疑容辉在外面搞不三不四的事情。
拜托啊!他一个集团的老板,平时去和商业伙伴喝个小酒、轰个小趴,再叫上几个上氛围的美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可是一个男人啊!从老婆那里找不到尊严和追捧,到外边感受一下飘飘欲仙的感觉,很过分吗?很难理解吗?
如果说这些事情尚在容辉可忍受的范围内,那么别似霜的出现,则是压垮容辉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似霜长得非常娇媚,身材凹凸有致,气质又楚楚可怜,还有一张说话很好听的嘴。他们相识于一场社交晚会,彼此“一见倾心”,随后便开始暗通款曲、搞地下恋情。
虽然说别似霜这女人很对自己胃口,但容辉也只是打算跟她玩玩而已。毕竟白颜卿在那里,白家在那里,他们的小孩在那里——还是个智商挺高的儿子——容辉可不想因为一夜的刺激,就把自己的前途尽数葬送。
——直到,别似霜告诉他,她是A国别氏家族旁支的女儿,说自己愿意为了容辉和父母断绝关系,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
——直到,白颜卿日复一日的神经质和敏感让容辉无法忍受,再一次一声不吭摔门而去,只留下哭得眼睛红肿的发妻独子呜咽;
——直到,他听说,白氏家族内斗,白外公被自己的大舅子夺权,在权力更迭和倾轧中心脏病发,不治而亡。
容辉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通天之路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前提是抛弃无用的情感和良知,做出那个利益最大化的抉择!
他想要白颜卿手里的股权和财产,就绝对不能离婚——离婚的后果就是白颜卿毫发无损,自己的江山要被这女人活生生分一半去。
是的,容辉明白,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杀了白颜卿,如果有必要的话,那个聪明过头的孩子也得一并除去。
只有这样,除了自己之外,白颜卿就没有任何第一继承人了。她最终的财产有很大概率是能落到容辉手里的!
如今想来,容辉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出那个决定的。
或许他根本没有犹豫,或许他高估了自己的良心。杀掉自己的发妻,杀掉自己的血亲孩子,容辉连一点儿犹疑和愧怍都没有。
他默许了别似霜的谋划,计划在准备回国奔丧的白氏母子去往机场的路上,用一场伪装成意外的车祸送他们上路。
万事俱备,白颜卿那单纯的蠢女人什么都没有发现,原本这娘俩能顺顺当当地、没有痛苦地转世投胎,而他容辉能拿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一切。
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白氏母子居然偷偷地收拾了护照证件,乘着范德伍森家的黑船跑了!而自己连他们是死是活、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更坏的是,即使容辉找遍了律师团队,所有人都告诉他:容先生,你无权挪动或者转移你亡妻股份和投票权,那是协议里框死的。
那31%的原始股权、14%的投票权,从此正式变成了容氏集团中的死股,如今算来,已经沉寂了整整十五年。
——这就是容辉一直没有告诉别似霜的真相,这就是他一直藏在心底的恐惧。
它就像藏在容氏集团里的一颗巨型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轰然炸裂,在集团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今天,把一切都推向万劫不复。
一片死寂晦暗中,容辉慢慢地放下了文件,痛苦地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杀死了妻子和儿子,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曾以为罪孽已经淡忘,然而诅咒却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半生殚精竭虑算计至今,却反被人吞吃得干干净净,落得如此惨淡下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黑头鳾:雀形目鳾科鳾属鸟类。小型树栖鸟类,会选择树洞营巢,并会主动收集松树或其他树木分泌的黏稠树脂,用树皮碎屑或小石子等工具将其涂抹在巢穴入口内壁及周围,形成一道黏性屏障,能有效阻吓或黏住蛇、鼠等潜在巢穴捕食者;它们主要以昆虫和种子为食,常在树干上上下攀爬觅食。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容辉是比较经典的极致利己主义者,一切感情都没有利益来得重要,最终也逃不过冤冤相报的结局。
第50章 白额雁
“喂?付叔, 是我霍权。这时候打电话来,没打扰您吧?”
“啊,是小霍呀。”付父笑呵呵的声音传来, “不打扰不打扰。你有什么事吗?”
霍权站在窗边, 身材挺拔精悍,面朝脚下拔地而起的杭城CBD大楼。傍晚的夕阳从落地大玻璃外射来,将他锐利强硬的五官轮廓染上一层明光。
“付叔, 我也不和您绕弯子,”霍权温和地笑道,“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哎呦喂, ”付父惊奇道, “很少见你说这个‘求’字啊,小霍。出什么事儿了?”
霍权知道自己有求于人, 藏着掖着不如坦诚相对, 也好让付家长辈听着宽心,于是把收购容氏集团和却色集团的事情大致讲了讲。
“我想深入了解宫家名下的这家却色集团,却苦于没有途径,目前只知道它是沪城宫家分支某位小姐幼子的产业,别的一概探听不到。”霍权苦笑道, “您也知道, 做生意嘛, 不求一万只求万一,一个马虎眼儿都打不得啊!”
付父“啊——”了一声:“宫家?那确实不好办。”
“我知道兀然来找您,这事儿也让您挺为难的, 先说声抱歉, ”霍权说,“付叔, 我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就是。”
霍权这话其实说得相当客气。霍家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是一个产业的商业巨擎;作为震余集团的掌权人霍权,能说出“天大的人情”这话,那的确是一个分量相当重的承诺。
——从某种方面,也说明了霍权的确对却色集团和宫家的事情疑窦丛生,誓要追查到底,否则没有必要动用付家的关系查到底。
不出霍权所料,付父果然笑着道:“那倒不用,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
——是的,如果是付家要查宫家的话,那就是另一个难度的事情了。
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做事的难度也不同:付家在关系和信息网上能掌握更多的资源,相对的,霍权手里则多的是真金白银的实力和渠道。
所谓互通有无,相互帮忙,世代往来,无非就是这个道理。我难的地方你帮帮我,你难的地方我帮帮你,人情欠着欠着,问题就解决了,家族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
“不过小霍啊,”付父话锋一转,“倒不是我不想直接帮你,宫家毕竟是南方的大家族,我和你付姨的关系都在北边——如果真说要能帮上忙的话,你去找我们家付年会更好点儿。月月年年她们二叔也在南边,付家南方的资源,现在都是慢慢交到付年手里的。”
“付叔,谢谢您愿意这么帮我。我明白您的意思。”
霍权抬起下颌,目视前方,一字一句地。
“但是,付叔,我有心上人了。”
付父沉默了两秒:“哦……原来是这样吗?”
“我不想欺瞒您,也不会用这样的理由搪塞您。”
“我知道这点,”付叔叹息道,“我就是……我就是很惊讶。小霍,我很意外啊。”
“我已经找到了想相伴一生的人,和您通这通电话,也是想表达我的心愿——我既不能对不起我的爱人,也不能对不起付二小姐。付二小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士,她值得更好的。”
付父反而哈哈地笑出了声:“你真是……你真是认真的啊!何必这样自贬呢?看来你已经拿定主意了,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是不是?”
“付叔,我——”
“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付父认真地说,“无论是我们这个年代,还是你们那个时代,找到真心喜爱、愿意度过一生的人,都是非常不容易的。”
“作为年年的父亲,我或许觉得遗憾;但作为看着你长大的付叔,我觉得很欣慰。”
霍权无声长长舒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您能这么说,我很感激。”
“你父亲那边是挺坚持的,但他肯定犟不过你。”付父说,“其实我和你付姨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你付姨这么喜欢你,也因为你骨子里是一个很重视承诺和婚姻的人,是个可以托付的好男人。”
“实话和你说吧,小霍,我们不是那种封建大家长。你看付月大付年两岁都没结婚,我们老两口都没有催她,反而催小的那个,这是什么道理?——是因为月月她心里有数,她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样的配偶,但年年心里是没有数的!”
付父缓了口气,继续道:“我和她妈问过付年的意见,无论说多少次,她的回答都是——‘都行’‘都可以’。付年是个对婚姻毫无意见的人,她根本就不在乎恋爱结婚,对商业联姻不喜欢也不排斥。说白了就是三个字:无所谓!”
霍权安静地听着,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冯家乐说人家是冰块儿美人,人付二小姐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单纯地就是视感情为无物啊!
“正因为这样,我们做父母的才着急上火,才想给这不省心的小女儿找个靠谱的夫婿,至少别让她所托非人,你说是不是?”付父哀叹一声,“我倒是觉得年年一辈子不结婚也无所谓,但你付姨觉得不行啊!”
“所以,也别怪你付姨老撮合你俩。她也是父母之心,难免关切焦虑嘛。”
“我很理解。”
“既然我们今天把话说开了,那小霍,你就自己去找付年,跟她谈谈帮忙的事儿,顺便和她好好说清楚婚约的事儿。年年是个务实的孩子,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想你和年年即使不做夫妻,做个朋友总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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