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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权的确是震余集团的总裁、霍家说话算话的继承人;但他上位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拔除他爹霍朝和别如雪的全部势力,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人员布置, 仍然掣肘着霍权的手脚。
因此,处理分公司的事花了霍权不少功夫;他在经商一道里有非同一般的天赋直觉,这次的意外让霍权敏锐地觉得不对,脑中警惕的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他下令封锁所有资金流出入动,让汪秘书立刻开始追查来龙去脉;同时秘密唤回章阁暗中检索蛛丝马迹, 尤其关注是否有狙击虚拟金融仓、人为做多做空的痕迹。
霍权毕竟是年纪轻轻就能斗翻老霍总和他继母的狠角色, 该下决断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犹豫, 快刀斩乱麻断尾求生,立刻停截资金止损,上百万的损失说不要就不要了,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家族产业的弊端就是这样:股权勾结杂乱, 牵一发而动全身。别如雪亏损再大也只是她的钱,霍权当然一点也不关心;但问题在于项目是霍家的、是震余集团的——这样的爆雷就像腐烂的疮疤, 如果不及时忍痛剜掉,就会深入肌肤侵蚀骨髓,震余集团的其他产业也会受牵连。
在产权还没有完全割干净的情况下,霍权不得不从大局考虑,给他这个面慈心黑、满腹算计的继母垫了底,至少不至于让分公司破产关停。
如今本来就是收购容氏的关键时期,亚尔曼别似霜那边态度不清,却色集团居中观望,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霍权从容氏其他股权方收购的股份只有大约35%,容辉那老狐狸还在跟自己扯皮迂回、讨价还价。
——一日没有拿到容辉手里的股权,就一日到不了51%的控股线;一日无法确保容氏集团结结实实捏在自己手中,霍权绝对不能显现出任何弱势!
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实力、必须端着游刃有余的主导姿态,震慑、麻痹和逼迫对方,直到谈判达成、尘埃落定!
公司的事告一段落,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霍权跨上车后座时,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黄昏褪去,夜色沉沉地降临在华灯初上的杭城里,地平线尽头闪烁着模糊的青光。
从会见却色集团的副总张良奎算起,中间和付叔通了电话、和付年见了面,到他发信息告知白明自己要去处理紧急事务,次日才把整件事理顺平息为止——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回家了。
——已经有三十几个小时,没有见到白明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心头,就鲜明深刻地钉在脑海里,几乎占据了霍权所有思考空间,甚至连心脏都微微地焦灼不安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新奇。霍权活了快三十年,的确有很多次忙得忘了时间概念;然而忙就是忙,这一阵子过完之后稍作休整,下一轮狂风巨浪就会接踵而至,没有什么闲适休息可言。
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战场,而他是手持利器的战士;显赫的身世、冷酷的手段、可怕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霍权开疆拓土的武器,但最重要的还是使用武器的人。
权力和金钱,身份和地位。这些东西是具有成瘾性的,一旦碰过就再也难以戒掉,对于霍权尤甚。
所以他在成年后几乎没有过“不做正事”或者“没事做”的状态。这一点,汪栋等一众一开始就跟着他的秘书敢对天发誓,信誓旦旦保证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带夸张。
某种程度上来看,白明和霍权在这方面是非常相似的。
只不过时至如今,白明仍然冷心冷情,仍然会毫不犹豫地扑在工作上,霍权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甚至可能比不上两行代码;
但霍权却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他心里、脑子里的一大块儿地方,已经装满了这个人,已经刻上了白明的名字。之前嗤之以鼻的家庭生活,不务正业的私人时间,反而变成了霍权最贪恋的东西。
就像一个写完作业的小孩子,被奖励了一颗甜甜的果糖;就像一头在外面撕咬拼杀的野兽,回到最温柔、最宁静的巢穴。
……怪不得大多数人都会向往婚姻:哪怕之前玩得再花,过得再散漫放浪;作为一种高级动物,基因里向往稳定安全这一点是几千万年都没有改变的,只是表现形式不断进化、因人而异罢了。
一想到白明会在家里等着他,会在书房里穿着柔顺的丝绸睡衣、穿着棉拖写代码,会和他一起吃饭、一块儿上床睡觉,霍权就觉得心头热乎乎的,似乎这两天的勾心斗角殚精竭虑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幕,唰地一下就淡去了、飘远了,不再那么沉重和繁琐了。
——一路上都抱着这种美好想象的霍权,不出所料地,在看到漆黑一片空无人烟的屋子时,成功地破防了。
巨大的落空感刹那间笼罩了霍权,他说不出来那种情绪是愤怒多还是惊慌多,第一反应就是拔出手机,不假思索地给白明打了电话过去!
滴滴的提示音刺得他耳朵嗡鸣,霍权心里的火蹭蹭蹭地直烧上脑门;他高速运转了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大脑阵阵闷疼,眼角隐隐抽搐发痛。
白明去哪儿了?这都快七点钟了,他还没下班?
这两天我没回家,他不会以为我到外面去搞混不吝的事情去了吧?
说起来,他这么久连条信息都不给我发!一点也不关心我什么时候回来!
难不成他这些日子压根没回家?背着我去找别人见面了?
从某种程度上霍权没有猜错,他毫不怀疑白明的个人魅力——别说霍权不认识的那些白明专业圈子的人,光是自己这边一个邓广生一个冯家乐,就能让他心里吃醋窝火得不行,恨不得把白明关家里看着,一步都不让他跑出去!
白明总算接电话了。他的口吻很冷淡,显然不想和霍权多谈;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和喇叭声,说明他在外头,而且马路就在边上!
霍权本来就连轴转了两天,心神俱疲还得不到爱人的关注宽慰,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口气直接沉沉地冷了下来:
“你在哪儿呢?”
“在公司。”白明的声音冷冷的,像是随时会吹散在风里,化成一片一片的冰渣子。
“下班了?怎么没回家?”
“遇见个朋友。”
霍权心里的不爽立刻轰!一下爆燃了起来,连声咄咄逼人地紧追道:“朋友?你没跟我提过。”
白明沉默了,他一点也不想对霍权这个强势占有狂的、蛮横无理的诘问作出任何回应,霍权甚至能从他倏然加重的呼吸声里听出烦倦。
“什么时候结束?我过来接你,地址给我。”
“别过来。”白明立刻说,那不假思索的拒绝让霍权神经极其敏感地跳了一下。
“……我自己会回去。”
“你——”
霍权没说完的话被嘟嘟嘟的忙音堵了回去,呛得他不敢置信地翻下手机,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立刻冲出门找人的念头!
冷静,冷静。
霍权摁着自己脑门狂跳的青筋,深感里头的血液正在爆沸咆哮,吵得他耳膜闷闷地震!
见个朋友而已,又不是……又不是……
又不是个屁!
看不到白明,不能把他攥在手里吞进肚子里,霍权心里就一千个一万个难受!烧心烧肺妒火熊熊的难受!
那股火从天灵盖直接烧到了下腹,霍权捏紧手机,眼底浮现出沉沉的狠戾之色,可怕得好像一只猎物从嘴中逃脱的饥饿兽类。
他走到客厅沙发边,闷声一屁股坐下,眼睛直直地盯着紧闭的家门,手指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指纹。
不知过了多久,密码锁滴滴几声响,随后门把手往下一动,白明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家门口。
不知为何他的脸尤其苍白,嘴唇连血色都没有,眼底下一片淡淡的青色,看上去特别的沉默,特别的……忧思倦怠。
白明合上门转身刚想放下包,鼻子险些撞上霍权一堵墙似的身躯,正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紧紧盯着自己。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头狠狠一紧。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和亚尔曼见面是有风险的。暂且不说如果霍权知道这件事,将会产生多么恐怖的后果;光是那辆跟踪在亚尔曼后面偷拍照片的帕萨特,就足以让白明心神不宁、风声鹤唳。
“下班路上恰好遇到以前的……同学,聊了几句。”
白明轻描淡写地看着霍权的眼睛,想绕过男人精壮高大的身躯把包放在沙发上,下一刻,却被一只肌肉结实的小臂环住前腰,掌心扣在髋骨左侧。
“霍——”
白明瞳孔猛地一缩,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刻天旋地转,霍权劈手拎过他的电脑包往沙发上一放,随即从膝盖窝下一横一抱,把他扛麻袋似的直接拎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架在肩膀上,还毫不留情地狠狠在白明后颈上亲了一口!
“你今天——”
白明被一把掼在被子上,摔得晕晕乎乎没回过神,下一刻就被捏着下巴堵住嘴,紧接着一只火烫铁硬的手摸上了他的后腰!
“唔——唔唔——霍、霍权!”
“我们好久没做了。”
霍权看着白明近在咫尺的眼睛,注视着他他纤长如蝶翼的睫毛下,那闪烁着的、无法掩盖的惊愕与恐惧。
他侧过脸,在白明的耳垂吻了一下,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我很想你。”
“那你呢?你想我吗?嗯?”
作者有话说:
乌林鸮:鸮形目鸱鸮科林鸮属鸟类。是体型较大的猫头鹰,常栖息于北方针叶林区,羽色深暗与环境高度融合;夜行性,白天常隐匿于密林深处,夜间活跃捕食;领地意识极强,对巢区及周边狩猎范围有强烈的占有和捍卫行为,会驱赶甚至攻击闯入领地的其他大型鸟类或动物;叫声低沉穿透,常在领地内巡飞以示主权。
霍权:(怨念盯门)
白明:(在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视死如归地摁密码)
想起了过门禁的丈夫怎么归家才不会被妻子打的梗视频()
第60章 鹌鹑
白明手腕脚腕都被霍权死死锁在身下, 连动都动不了;霍权灼热的吐息喷在他颈侧,让白明刹那间毛骨悚然,头皮一阵接一阵的发麻发冷。
“有话好好说, 别在这里发疯——你放开我……放开!”
眼看着霍权的手真的要揉进他腰窝, 大有向下走的趋势,男人还一声不吭地压着他亲他脖子,从后颈吻到锁骨, 白明浑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即使他有能力让霍家吃不了兜着走,即使他能在幕后把霍权耍得团团转,论算计论筹谋甚至论经商他白明都不比霍权差。
独独有一点, 是白明无论如何都无视不了的:
霍权如果想要对他用强, 白明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仅仅是体格上的差异,霍权自小学习格斗枪械, 体术强度和身体素质甚至比某些专业人士还强;白明在长身体的时候吃了颠沛流离的苦, 身体的底子是非常薄的,更别说他已经逐渐出现了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的发病前兆,比从前还要虚弱许多。
之前和霍权上床的经历并不好,白明甚至留下了阴影:他既不喜欢霍权强势粗暴的风格,也不喜欢他远超常人的体力, 更讨厌他又烂又不自知的技术!
他们确实很久没做了, 因而白明更能感受到霍权身体里那股强压着的□□, 简直跟风暴来袭没什么差别;
更别说霍权现在估计极其恼火吃味,连一点辩驳的余地都不想留给白明,下定了决心要让他感受自己的不爽!
霍权一边重重的吮他下颌, 一只手摁住他两个手腕不让他动;一边睁着眼睛盯着他看, 眼珠黑沉沉的,视线深深地巡梭白明的脸, 好像要把目光化成针管子扎进他面皮里去似的。
“让我亲一下都不肯,嗯?”
“把你的手移开……别乱摸!我数到三!”白明怎么也没办法把手从他铁钳似的骨节里挣出来,瞪着眼睛狠狠看着霍权,冷声威胁道。
“你数到一百也没用。”霍权贴近白明的眉心,睫毛几乎碰到白明剔透的漂亮眼珠;那里头流转着的惊愤和怒意,反而让霍权心头火烧得更旺,就连呼吸都粗重急促起来,沙哑着一字一句道,“我们都两天没见了——我特别想要你,宝贝。”
霍权说这话时,脸上是带着微微的笑意的;他的脸本来就长得棱角分明、周正带煞,因而笑起来的时候既锋利性感,又含着摄人的压迫感和邪气,叫人能从肺管子里震到心头上!
白明心中巨颤,手指骤然蜷缩了起来,把头狠狠往边上一撇,随即被霍权捏着下颌一寸寸扳了回来。
“前天晚上,你还趁我睡着把手放到我手背上,半夜冷了还往我怀抱里缩;早上我起床上班还没掀开被子,你就半梦半醒地枕着我手臂,老大不愿意让我走,”霍权直勾勾盯着白明的眼睛,忽然哼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沉沉的发寒,“今天是怎么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转眼翻脸不认人?”
“……”白明胸口连续起伏几次,嘴唇死死抿着,盯着霍权沉默不语。
“我早出晚归,什么时候不能回家什么时候早回家,都一五一十地跟你说,”霍权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道锋利狠戾的光,“你呢?最好什么都别让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把你的生活分享给我——”
“你有把我当你男朋友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白明默然盯了霍权数秒,张口时声音非常冷淡:“你逼着我签协议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这事是我考虑欠妥,如果你想,我可以立刻把合同销毁——”霍权心里咯噔一声,连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弄痛我了。放开我。”
“……”霍权的嘴唇倏然抖了一下,显然是被白明的神色刺伤了。
“放手。”
霍权如梦初醒,猛地放开了白明的手腕。他低头看去,那段皓腕上深深印着两道指痕,足以见始作俑者的力气之大。
白明用手撑着床面,慢慢地挪到了床头,把自己蜷成了一团;他的小臂搭在膝盖上,缓缓揉着被掐红的手腕,秀美苍白的眉头冷漠地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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