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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她顿在这里,低头笑了笑,才道:“你也见了,我现在竟也有客来访。在万池园里,赏花听戏,作诗弹琴,无可不如,这种日子,实乃漂泊之中未敢奢望。
  “我之名分在外为妾,在内,说君子之交也怕是一厢情愿。寄人篱下,蒙受恩泽,怎说也不应从中隔阂,间生嫌隙。”
  她一边说着,一边能看出衡参的表情变了又变。她如何猜不到衡参在想什么?可她总是敛一敛眸,自说去了:“我说得多,还请姑娘不要介意。你我一见如故,分外投缘,我的心思,还望姑娘明白。”
  听到这里,衡参已无话可说。她来之前左右将素钗想象了个遍,却都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人。她白天的从容就够让人惊讶,如今又说上这样一番话,叫衡参不能不高看一眼。
  她带着些窥探之心来,到了这会儿,却是私心尽褪,真想和素钗谈上一谈。她本是个漠然的人,罕见能和人推心置腹,不料一见素钗,且不论对方的话有几分真,其中态度,已叫她十分动容。
  她或许嘴笨,这会儿千头万绪堵在心头,却只能说几声“我明白”。
  素钗为她倒茶,衡参反应过来,又认真谢她。素钗摇摇头,又道:“时至今日,我不能说没有一点私情。只是身在方府,既有友邻作伴玩琴,又有文人相陪弄墨,也享得听差服侍、侍从尊重,其中所得,实为了了私心所不能及。既是如此,我不愿再多想这份情。”
  衡参看着她,听到这里,很多个问题涌上心头。她无法像素钗一样坦诚,和方执的事,她或许永远不会和人谈起。可她真的想问,怎将自己的心想得这样明白?
  其道混沌,“愿”是如何?“不愿”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就能谈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滋味?细究起来,谁又能描述它呢?
  她耳边又响起某人的一句话,“你道心尽失,应舍一也”。一去三年,让她明白自己大概道心已破,可这是感情作祟吗?这样就能回答方执了吗?
  她没有答案,仍然没有,可她看着眼前的素钗,无端觉得,这个人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她。
  她无解了,便只好先在心里揭过,起身作揖,诚恳道:“姑娘之胸怀,令衡某望尘莫及。衡某此行,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素钗已将这套说辞在夜里磨尽,虽自觉滴水不漏,却也未料衡参这样用心。她起身将衡参扶起,二人触碰一下,又极快地分开了。
  说来戏谑,素钗多少抱着要和这人比较一番的想法,到这时,却已完全忘了。她真觉这万池园奇之又奇,怎么到这里之后,净遇到从未见过的人呢?
  两人都没再坐,相对而立,衡参却笑道:“不怕姑娘笑话,衡某略通些音律,只是其他都已搁置,唯有笛子还练着。你若不嫌,改日我再来请教吧。”
  素钗自是说好,她二人聊到这里,衡参有事在身,夜已深了,便先告辞了。
  衡参虽已走了,素钗却还兀自坐着,并不叫红豆进来。此番交流,依着她,怕是要回味好几遍才行。可她刚想到一半,红豆便跑上来说:“素姑娘,衡姑娘,家主来了!”
  素钗心颤了颤,忙往桌对面一瞧,才反应过来衡参早已走了,红豆在外面并不知道,她这一喊,倒吓了素钗一跳。素钗定了定心,自起身去迎了,她心里暗想,家主这时候来干什么?
  她极快地猜到这和衡参来的事有关,却不知道方执了解多少,只能见机行事。她掀开竹帘走出去,却见方执和索柳烟二人在月亮门外站着,另有一人在她们身后提着灯笼,怕是听差。
  她先笑道:“何不进来?”
  索柳烟这才迈进来,亦是笑道:“夜已深了,贸然拜访,岂能那样无礼?”
  她一面说一面回头看看方执,话里有话似的。方执装听不见,只随她走进来了。
  素钗却道:“我向来少眠,你还不知么?”
  她和索柳烟在文学上倒真有些情投意合,因是索柳烟时不时就来她这里留到夜半,她二人一个喝酒一个饮茶,已消遣过数不清的夜。
  三人说着笑着,不先到屋里去。素钗借着两盏灯笼,不动声色地看看方执,却见她笑眼盈盈,亦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走了几步,索柳烟才道:“素姑娘,此行是来拿一件东西,乃是一块玉牌……”
  她说到这里,看山堂主仆二人皆有些惊讶。红豆前几日在亭子里捡到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花”字。原以为是那花细夭落下的,便想着等戏班回梁州了当面还给她,却不料竟是索柳烟的。
  红豆到屋里拿出来了,那玉牌已用手绢包好,原模原样还到索柳烟手上。她们这边物归原主,那边方执背着手,自己哼着曲子,已往前走了好久。
  听她唱戏,素索二位面面相觑,接着都笑了出来。索柳烟比划了一下,轻声道:“醉了。她自东祥门回来,我从拱桥过来,偶然遇到,这才一道过来了。”
  素钗恍然大悟,所以方执恐怕还真不知道衡参来过。想到这里,她也说不清有没有轻松一点。她二人跟上去了,方执已站在假山旁边,忍不住赞道:“景色实在是好。”
  素钗自以为有些种花的本事,以为她说花好,便笑道:“夜里还模糊些,家主若白天来,更是一番景象……”
  她说到一半,才发觉这话有些邀她多来的歧义似的,便住了嘴。然她并无二心,也只是想说花。算来方执有日子没来了,这会儿突然到访,素钗心里高兴,出口却有些不加斟酌了。
  所幸方执什么也没听出来,只仰面看天,笑道:“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其中味道,不是唯夜半才有么?”
  素钗听她这么说,便只是笑,不说话了。索柳烟跟在后面,却好笑道:“人说酒入愁肠,她倒是喝得愈发欢喜,也不知是个什么应酬,又赚了一大把耶?”
  素钗瞧她一眼:“你果真只当家主是个商人么?”
  索柳烟停下来,弯腰向她,低声道:“惟其如此。只是商人,才是她的幸事。”
  她二人无心亦有心,随便说说。可这晚方执的心事,她们还真摸不到边。
  原是方执从郭府出来,刚回万池园,就有从京城来的客到访。此人名为秦重,是个消息通,如今他亲自来了,方执不能不认真接待。于是还未彻底酒醒,便带着人去了江边酒肆,又在画舫厮混到夜半。
  这位客人带来的信儿,叫方执奔忙一天的疲惫全都扫清了,因是欣喜若狂,有些忘乎所以。
  犹记得兽烟不断,歌舞匆匆,那秦重用食指沾了酒,在紫檀的案子上一笔一划写了八个字:
  凤阳告捷,天子南巡。
作者有话说:
《减字木兰花·春月》苏轼: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
你不是想见皇帝么,皇帝来了,可是你打算怎么探问?
 
 
第26章 第二十五回
  明堂上贵人莫生隙,皇城下百姓尚安然
  却说衡参夜半离了万池园,并不回邸店,而是马不停蹄,直往京城去了。
  梁州离京城莫约四百里路,又无险关阻拦,并不算远。衡参常常来往于京梁之间,对路况极为熟悉。她一夜没合眼,也没在驿站停留,从星月满天一直骑到漫天朝霞,终于在巳时赶到那行宫。
  她有令牌,就算一袭黑衣不甚尊敬,也无人阻拦。走到某一重院里,她将身上的武器如数卸了下来,又受人检查一番,才接着往里走了。最里面那间她自知不能先进,唯好生跪在门边。
  这里的建筑堪称金碧辉煌,眼前这一座,外面方正威严,里面一齐排开五大间,尽显尊贵。衡参跪了颇久,心里却始终紧绷着,忽然里面传来几声咳嗽,她呼吸一滞,又轻轻舒了口气。
  里面的人先道:“去吧。”
  衡参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自己,果然,几个丫鬟背对着她鱼贯而出。她们没了影,那位才又说:“进来。”
  衡参便起身上前了,到里面又跪,珠帘纱帐,绰绰约约,扔出一个卷轴来:“此人树敌颇多,将其卸尸荒野,自有人担此罪名。限你三日,吾要听到消息。终此收网之时,交由你做,吾才放心。”
  衡参起身,将卷轴收起来,复又跪下。那位顿了良久,又笑道:“此战大捷,你以为如何?”
  衡参冷着一双眸,微低着头,咬了咬牙,转而却道:“将军骁勇,军师有方,衡参不敢多论。”
  那位不做声了,半晌又轻笑一声,无端道:“吾常听闻凤阳刀利,凤阳使曾以匕首相送,不过早已尘封。如今大捷,倒让吾想到那刀,可是一去三年,依你所见,刀还利否?”
  衡参身上已冒了一层薄汗,她吞咽一声,开口却仍掷地有声:“兵刃之利,一试便知。”
  那位哈哈大笑,连说几声“好”,过了一会儿,才再一次叮嘱:“此人胆小如鼠,生性谨慎,万不可轻敌。”
  “是。”
  衡参以为她再无什么事可说,心里松了一松,却又听那人叹了口气,道是:“有人要将‘左’往下拿一拿,你在京里留上几日,吾要知道是谁。”
  “是。”
  衡参便走出来,在前堂拿了自己的东西,由人引着,从另一条道走了出去。她始终屏着一口气似的,行尸走肉一般,一直走到住处,在榻上躺倒,才终于缓了下来。
  那人也对她起了疑心吗?明明什么也没露出来,明明凤阳一行最后也称得上圆满。凤阳告捷,她自知是极大的功臣,可她自凤阳回来,也真的落下了心病。
  本没想到会有牵连的事却织成一张网,她没想到自己将梁州记得这样深,没想到会对自己的使命产生怀疑,没想到李义一句“道心已破”一语成谶。她的人生本就是一潭死水,这死水从什么时候开始倾塌,然后将她淹没,她真的捕捉不到了。
  可她至少知道当下要做什么,她要将这件事做得尽善尽美,彻底打消那位的疑虑。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卷轴,从临政史赵缜,一双眼阴鸷而冷戾,也正从卷轴里紧盯着她。
  过了三日,她暂且往左府探了一探,便先赴约往城边去了。这里山平水静,四下无人,她在拱桥阑干上无声坐着,合着双眼,祈求能平静下来。
  日薄西山时候,她才感受到一点动静,睁眼一看,正有一小舟向桥洞划来。她便扶了扶斗笠,看准时机,翻身跳到舟头了。
  舟头略微一沉,很快便稳了下来。衡参往篷里一钻,却像跌在船上似的。
  李义放了船桨,自船尾进来,看她这样,忍不住道:“哪里像习武之人?”
  衡参的斗笠盖在脸上,这会儿才拿下来,噗嗤一笑:“懂点皮毛,谁说是习武之人耶?”
  李义不和她辩,唯解了水壶给她:“等多久了?”
  “不久,也静一静心。”
  她二人许久未见,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思来想去,竟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李义才道:“你那小相好送了我一幅字,你看怎么,我烧了,还是你还回去?”
  衡参听得一呛,咳了好几声,才笑道:“何辜之有?你不想要,又为何收下?”
  “拿人东西自要替人办事,我访察回来上奏,本要替她美言几句,谁知道阴差阳错没做成,如此便受之有愧了。”
  衡参倒有些惊讶,她和李义相识于微时,在她心里,李义从来两袖清风,看来这几年在名利场里待久了,还真染了些浑气。想到这里,她却笑道:“先问一句,你要替她美言,与我无关吧。”
  “若无你嘱托,我不会多在意她,也就不会发现她这些年做了好些善事。你在其中关系大不大,自己去评。”
  衡参只是笑,也不说话,还是李义兀自评道:“剥民膏脂,复以分毫投之,商人所为,实为我所不耻。”
  衡参已在船头躺下,捼蓝的天里隐约有些星星,从她视野里慢慢飘过。听完李义的话,她心里却泛起诸多回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一腔热血的方执白从她脑海中闪过,她低头一笑,随之道:“世上安得两全法?这话你讽来容易,其中道理,可是将那少家主困了好些年。”
  船往岸边凑了,李义又去船尾拾浆来:“那位琴师你见了么?”
  “见了。”
  衡参只答到这里,李义会意,便也不再问了。在她心里,衡参实在已经性情大变,她不知衡参如今作何打算,她就这样慢慢地摇浆,在这个话题里,她二人都只好选择了沉默。
  很久很久,若不是身上的疼痛,大概衡参已经睡过去了。江风轻柔,万籁俱寂,她却忽然感觉到船慢下来了,船身咯吱咯吱地晃了几下,李义朝她走过来了。
  她睁开眼,李义的面容就在面前。
  李义面色凝重,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以气声道:“从这走,唯有以命相抵?”
  衡参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无所谓地笑了笑:“尚不知往何处去,岂能放手一搏?”
  兴许是不愿再想,没有缝隙似的,她转而换了话题。
  “有人在盯你上面那位,”她做了个“左”的口型,接着说,“你也当心罢。”
  这便是李义的心患了,她拧紧了眉,半晌,却说:“为时尚早吧。”
  衡参笑道:“这倒是,现在谁会动她?”
  她二人说是叙旧,然而三言两语,已牵扯太多东西。再说什么,总以为不进心里了。衡参离开时夜还未深,她一路走着,还从酒肆买了壶酒,回到私塾,却已疼得浑身打颤,扶着墙跌在榻上。
  她师母名为乌衣拙,回来时还晚一些,一推门,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红烛在床边忽明忽暗,她定睛一看,衡参趴在床上,却有血顺着身子滴下来。
  “衡参?”她将衡参推醒,一摸才发觉,她身上一层布料已叫汗水浸透了。
  衡参半天才睁开眼来,疼得不自觉咬着牙,却还是笑道:“来了。上药也够不到,就没拆开。”
  乌衣拙只觉荒唐,她将人扶起来,拿了昨天的药,重新给她包扎。伤口在背上,有小臂那么长,虽然不深,却极难愈合。乌衣拙重新用布将药固定好,才叹口气道:“那人有三头‘豹’,要动他,竟只派了你一个人。”
  她所说的“豹”亦是从笼中来,其爪极利,以毒淬之。乌衣拙手下亦有一位毒门,受她影响,衡参动手前总预先吃生金丸封毒,这才没有伤及性命。不过疼痛难忍,极难愈合。衡参好容易直起腰来,闻言却也不说什么,只睁着一双眼盯着烛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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