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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说完她便要走,肆於大着胆子叫住了她:“你呢?”
  金月却道:“我还要洗衣服哩,这会儿跑出来也算偷个懒了。”说完,她自走拱桥回去了。
  肆於原本拿不定主意,她在上水石旁呆站着,却听到悠悠的琴声传来。站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走竹林回去。
  她并没奢望进到看山堂去。那次方执撞破她听琴之后,倒真带她进来几次。后来甚至细夭也引她来过一次,只是她还从未独自到来。到了看山堂,她只在外面站定了。
  听了一会儿,便有送器物的往这边来。那几个家丁有意无意地看了她几眼,肆於被看得定在门口,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人一进去琴声就停了,肆於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便转身,决定就此回去了。
  她还没走到廊亭,却听见后面红豆叫她:“喂!回来——”
  肆於又一顿,平日里这“喂”几天也不出现一次,今天却已经两回了。她耸了耸身子,便转身小跑回来。
  “素姑娘叫你。”红豆笑道。
  肆於跟着她进了看山堂,送东西的人这会儿也离开了,一进月亮门,唯有一架琴和琴后的素钗,正看着她笑哩。
  肆於先是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她对方执什么样,就对素钗什么样。她对人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明白太多,不知什么是真妻,什么又是假妾。各种原因所致,在万池园里,唯有她和文程对素钗最为恭敬。
  素钗叫她往前来,笑道:“我总之要练琴,你若想听进来便是。这样在门外待着,就是你不怕,我也该遭人闲话了。”
  肆於不太懂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匆匆道歉。红豆已拿了把交椅出来,素钗便道:“坐吧,我也练不多时了。其实弹琴的人,还是希望能有个听客。”
  肆於还是不甚明白,可她坐在交椅上,心里只剩一个判断:素姑娘是大地之娘。她看过的所有故事里,这大地之娘是最伟大、集万千美德于一身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大地之娘也弹得一手好琴。
  她三人在这院子里,才过几首,天边只剩一片霞光了。素钗这日已在外头待了颇久,甫一停下,倒觉疲乏,便就此止了。
  肆於自是不敢再打扰,深深作揖道谢,走到院门,复又作揖道别。素钗送她到院中,本好生忍了半日,还是问到:“家主在家么?”
  肆於摇摇头,素钗一笑,似随便问了一嘴,便点点头:“去吧。”
  自肆於被买回来,少有不跟着方执的时候。过了一夜,她第二日一早又守到在中堂院子里去,所幸方执回来得早,一见她,便先笑着将自己从上到下捋了一下:“看见了,没事吧。”
  肆於莫名觉得她很开心,不自觉也笑了,咧着一口白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歪歪头。
  方执已转身去,摆摆手说:“回去歇着吧。”
  行盐之外,方执并不常在外面过夜。画霓昨日就知道她不回了,也是一早在门口等着,见方执回来,便还是像平常一样为她收拾。
  方执开心,她看得出来,却也看得出来方执疲惫。因问:“打一点热水泡一泡吧。”
  方执摇摇头:“直接睡,过半个时辰还要出去一趟。”炒窝的事就要运作了,她还要往郭家去一趟。
  画霓点点头,又关照了一句:“眼睛这样红,怕是一夜没睡?”
  方执笑一笑,已换好衣服,径直往榻边走去:“没睡好罢了。无缘无故,何至于一夜不睡?”
  她果然过了半个时辰就起来了,马不停蹄往郭家赶,投身公务,又如平日一样了。可她才平稳了两天,就又在一个晚晌出了门,仍然不要肆於跟着,自己骑马走,谁也不知道她往哪儿去。
  此番出去,她到江边静谧的地方找了一家邸店,道是:“过些日子我要待一位贵客,开一间天字号吧,我先住一晚试一试。”
  那掌柜立马说好,一般住店要拿的引信、要过的流程一概不用,也不先说价,直领着她上去了。
  这间屋子名“月露凉风”,已完全收拾干净,方执只要了围棋一副,其余的不要,更是叮嘱不需要佣人进来。那掌柜知道她喜静,便不多打扰,将棋在小案子上摆好,黑白棋盒打开,棋谱放到抽屉里,又沏了壶好茶,这就离开了。
  方执独自在窗边坐着,小案子是黑檀木的,材料算不上名贵,雕工却很漂亮。她又拿着棋把玩了一下,棋是玛瑙材质,看着晶莹剔透,十分干净。她素来喜欢做事干净的人,看到这棋子都擦得光滑,便也对这邸店颇为满意了。
  傍晚的风略微有些凉意,可她还是将窗户顶到最大。她对着棋谱玩了一会儿,但是环境再好,心不静亦无棋可说。
  百无聊赖之际,只听门轻轻一响,一回头,某人已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方执绕过她看看门,又回头看看自己大开的窗,无所谓地笑了笑。她起身将窗户关了一半,其实两手已经被吹得冰凉了。
  衡参已朝她走来,站在棋盘边上看了一会儿,却也看不出名堂来。方执按棋谱下了几颗,剩下便随心放了,自然叫人看不明白。方执倒怕她猜到自己一直在打发时间,便先一步坐下把棋收拾了。
  “诶?这是作甚,接着下不好么?”衡参欲拦她,一看拦不住,干脆帮她一起捡棋。
  方执却道:“方某自己执棋,已知黑子必败,如何接着下呢?”
  衡参想了一想,笑道:“我来么,我不知你前面什么路数。你说黑子必败,我执黑未必会败,执白也未必能赢。”
  她说这句话,分明是掺了方执的名字“方执白”进去。叫方执听来,左右都不是她赢,因笑道:“衡姑娘好不客气,私闯民宅,还想留这下棋么?”
  衡参碰了个钉子,也不戳穿她,拐弯抹角道:“你徒留一扇窗,奈何这面墙临着江,人来人往都能瞧见,我不敢从这上来,在里面又绕了半天才找到这间房。来得晚些,你倒说我私闯民宅了。”
  方执一笑,不和她争了,唯示意对面的矮榻。衡参便乐呵呵地坐下了,却先讨饶道:“好好,不过我久疏棋艺,方老板手下留情吧。”
  认真来谈,她二人其实都不擅弈,解闷而已,也无甚用心。黑白棋上,倒有的没的谈了一箩筐。衡参随便问她些盐业的事,往日里济河土匪猖獗、浙南江匪横行、两渝私盐泛滥。从行盐、剿匪到缉拿盐枭,左右问一问,也就知道方执这三年如何过的了。
  方执经她提醒,才道:“你走之后,我仍找账簿,却找到了母亲亲手写的《盐务参本》。”
  “参本”所记之事,彼时方执已做到十之七八。另有领回肆於、新找账房之事,她近些年也都照办了。
  衡参听完,因问:“叫肆於的,从‘笼’里来?”
  方执点点头,又说:“母亲写明了要找她,说‘有一白发白眸者’,我虽已领她回来,却仍不知其中缘由。”
  母亲已走了七年有余,这些年里,方执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条向船行,一条向皇帝,一条便是这“笼”。然而当年的船行散如满天星,接近天子的事仍然遥远,“笼”更是虚无缥缈。这种走投无路的滋味,她却怎么也饮不尽。
  衡参拿着白棋却不下了,眉头紧锁,接着问:“你买她回来,那边没说什么?”
  方执摇摇头,她当年千方百计才找到笼里的人接洽,却也是只为她买兽出来,其余一概不知。在那之后,笼像是消失了一般,一点信儿都没有了。
  衡参抬起眸来盯着她看,正色道:“那地方深不见底,你若要探,还应慎重一些。”
  方执哪里不知,她这些年从未停止过找笼,可是她身份在此,唯恐打草惊蛇,也不敢大张旗鼓,更让这条路难上加难。她盯着面前的棋局看,无奈道:“连你也这么说……”
  她沉吟片刻,转而问道:“还有一事我始终不解,这於菟方来时,唯对‘知情’二字颇为在意,其余训话皆不为所动。然驯兽者罕用‘知情’,这其中有甚说法么?”
  “甚么说法?无外乎个人喜好罢,笼中兽如此特殊,若都用‘来去’一类口令,只怕更易混淆。”
  方执亦如此猜测,衡参既也说了,她便只点了点头。
  衡参在江湖上还算有些人脉,不过笼里消息,是出了名的难寻。她想到师门一位旧人,那人本事极大,兴许能帮得上忙。
  可是转念一想,笼的消息实在扑朔迷离,饶是天子剿荡亦效果甚微,再厉害的探子,又有几分把握?衡参不再想了,落腕下棋,唯道:“笼中的事我自会帮你问去,只是希望渺茫。我倒另想起一事来,是关乎你母亲的。”
  她有位友人名李义,在朝中当职,她二人交情不浅,因而方执家事,衡参总托李义留意一二。如今几年过去,还真有了个算不上收获的收获,乃是一听朝大人闲谈时说出来的。
  和政十一年,皇帝举办麟鹿宴,宴请天下贤臣,其中却有一批商人。两广行商、山陕票商、梁州盐商以及其他巨商集中在此,麟鹿宴后,有人得以单独面见圣上,觐见陈事。
  “你可知,那时你母亲说了什么?”
  听到这里,方执忍不住吞咽一声,她紧攥着手里的棋,只等衡参说下去。
  衡参并不卖关子,叹了口气,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方执的双眉彻底搅在一起,她紧盯着衡参口中未了的“死”字,心里撞钟一般嗡个不停。这怕还是一直以来缠在她心里的问题,一介商人,究竟能蒙受天子多大的恩情?不过柴米油盐,又哪里值得“为君死”三字?
  万池园在中堂两边深深刻着一副门联,一边“书真诚”一边“执清白”。她始终想问,商贾之家,什么真诚、什么清白?
  窗外捎来一阵清风,花香阵阵,她二人对坐却只剩沉默,棋局仍是未完,方圆黑白,无声地映在她们的眼眸中。
作者有话说:
《和元日雪花应诏诗》谢庄:凉风吹月露,圆景动清阴。
方执情愿冻着也开大了窗户等她来,没料到她走门不走窗。
 
 
第24章 第二十三回
  送上房但作贼飞去,会宴席竟使隙心生
  自那日后,方执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将那间天字房让与衡参了。衡参素来奔忙,方执从没问过,如今亦是不问。衡参露面,她若有空便到那江边邸店去,其他时候,就还和平日一样生活。如此这般,至少表面上很无所谓似的。
  这几日商队又行盐去了,因是往济河,方执担心盗匪骚扰,便叫肆於随着文程去,保护商队,见机行事。她一直叫肆於学说话认字,正是要叫她发挥这种用途。因挂着那“歹贼”,肆於有些不情愿离开,方执却一心要她去,也无甚商量了。
  方执留在梁州倒是很自在,炒窝的事她已涉足颇深,也品出不少额外的道理。就说朱单价格,除了随盐价波动之外,其实更受短期传言影响。
  譬如前些日子,不知谁说官府要预先提几万引,若此话为真,规模一下子扩大,窝价定是要跌。因是一夜之间诸多商人出手八成,更叫窝价跌到谷底。
  因看到有利可图,那肖玉铎便开始故放假消息,然而旁人也不是傻的,他们看着几位总商的动向,自然就能发觉蹊跷。
  舆情虽是关键,然而看不见的舆情总比明面上的管用。顺着这一点,方执倒有些新想法,前几日和郭家合计,也正是为这事。
  她要同庄家合谋做空出货,投机者为避免损失,必定竞相卖出。然后等窝价跌到一定程度,庄家再以贱价收囤引窝,做多吸货,投机者追涨,以致窝价腾长。最后等市价越抬越高,庄家再于合适时机卖出赚取高额利润。
  若办此事,少不了和公店的经纪人多加商讨。然而郭印鼎十分看好她这步棋,已将利率算清,只等打开局面。
  众商只提供资本,要说运作,还是公店在办。因是公店要的分成不少,郭印鼎还想从中再逃,方执却觉得利润已经很可观,便预付抽成,交由公店去做了。因是她得了清闲,只派人时刻盯着窝价,其余不必再管。
  万池园刚换过花,五月时节,月季、芍药大富大贵,竞相开放,栀子、槐花叶里藏玉,暗处飘香。园里的鸟类刚换过春羽,在水里昂首挺胸,油光铮亮,就连那大灰鹦鹉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站在秋云亭边每天说着“有失远迎”。方执每天在宅里享受这闲暇,或听戏,或赏歌舞,或与门客厮混,好不自在。
  然而话又说回来,衡参如今已经回来,方执心里不可能没点儿改变。她平日到欢喜时,也会冷不丁想想那个人。可她断不能再先一步邀请,她二人的事悬而未决,当年她问出的问题,还要等衡参一个回答。
  正是这日她逗鹦鹉,又回想衡参的事,捏着鸟食出神。那鹦鹉却突然梗着脖子叫唤:“出门一趟!出门一趟!”
  方执一愣,朝它伸脖子的地方一看,房顶上一抹黑疏忽闪过去了。她顿了顿,便将手里的鸟食交给金月,道:“我有事,出门一趟——”
  说到这,她才后知后觉那鸟叨叨的是什么,便颇显局促地瘪了瘪嘴。金月还看着她,似乎什么也没察觉。方执只好笑道:“这鸟儿就是看不顺眼呢。”
  她二人一前一后往在中堂走,金月又回头看了看那鹦鹉,点点头道:“就是,实在是丑。”
  方执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虽然这回金月没察觉什么,实际方执这段时间的反常早已人尽皆知。都不用问她那日因何未归,就说她从来少年老成,这副每天乐呵样子谁见过?
  金月不敢总向画霓问,也就私底下和几个妈妈猜测一二,再就是和花细夭。泛说世间能叫人高兴的事不过那几样,方执不能再有金榜题名,她这位家主的暗里心思,在万池园已不是秘密。
  只是这些人聊就是了,还真不知是谁,也不知在哪儿。她们好奇之余又很知道自己身份,因此点到为止,家主不说,唯翘首以盼。
  且说方执又出了门去,一见衡参,先说自己府上多加了不少巡丁,不料想本防不住的还是防不住。
  她二人骑着两匹马,在江边走马观花,衡参知道她想说什么,笑道:“不是这话,衡某以此谋生,若找不到点办法往檐上去,早就饿死了。”
  “偷鸡摸狗。”方执小声骂她一句,衡参早听惯了,也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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