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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她不会有无端的胆怯,不会来回几次出尔反尔,就这样稀里糊涂将衡参留在身边。她本可以像戏本里写的一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
  往事如污泥一般拖着她,纠缠着衡参,到头来她二人之间,连一句倾慕都未曾明说。
  雨渐渐大了,打在屋顶上,已有些溅水声。方执回了神,向衡参道:“是我负你。几年前我强逼你说,如今又不肯听,是我出尔反尔。”
  她这话说得没什么由头,衡参却完全懂了。她心头一紧,为方执态度之变,她已在意了好些日子,若是从前她便也囫囵过了,这次却迟迟没能消解。
  方执既提了起来,她只问道:“那究竟为何不肯听?你原说叫我都告诉你,同我堂堂正正,如此这般……”
  “衡参,”方执打断了她,兀自吞咽一下,才道,“我心里怕。”
  “有甚么好怕?”
  望着衡参的眼,方执却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你为谁做事,我并非没有知觉。我很怕,衡参,造化弄人,我唯恐你亦同我母亲那事有关。”
  衡参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方执,她想辩,可是开口无从辩起。方执几乎望眼欲穿,可她终究没等到衡参开口,她别开头去,道:“就这样吧,衡参,你就当我怯懦。就是你有恨,我也再无办法。”
  她接受了自己被弄成这般,也接受了她的感情被磨得面目全非。她想对衡参道一句歉,可是话在嘴边,如何也说不出来。
  衡参这才懂了她所谓的隔阂,不由分说地,一股恐怖亦从她心底升起。方执笑了笑,倒像安慰:“问栖梧说对了,我早已变得不太正常。你我两情相悦,既如此,别的事,我不会再问了。”
  两情相悦……几个字在衡参脑中撞来撞去,她心想,方执朝思暮想要听的这句情,竟也就这样囫囵过去了。
  她忽地起了身,将方执一口气扯到尽间。方执不明所以,唯笑道:“这是为何?”
  她自知有些狡诈,她教会衡参爱,却没教会衡参怨怼。就凭这点,她自信可以完全宣告她两人的未来,衡参也许会困顿,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这种结果,也在她的算盘之间。
  就因为她怯懦,就因为她不愿多想了,她想让衡参也同她一样,不问、不说、不计较。对自己的这份无理,她其实有些麻木。
  衡参点了两盏新烛,匆匆忙忙地,复在烛光中走到她面前来。方执觉得她也有些糊涂,看她这劲头,倒有些像当年自己。
  衡参问:“还要什么?”
  方执一愣,衡参又说:“你要同衡某成亲,方执,否则衡某白去一趟阎罗殿。”
  炉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方执良久没能反应过来。她望了一圈,啼笑皆非道:“何谓‘还要什么’?哪里准备什么了?”
  衡参指了指那两根新烛,方执低头笑了笑,想将她牵出尽间:“莫要闹了。”
  “谁同你儿戏了?”
  衡参一时情急,将方执扯出一个趔趄。方执不由得“噫”了一声,她稳住身子,一抬头撞上衡参的眼,这一刹那,竟真的有些恍惚。
  她忽地想起来,那年她说多久都会等,也是这番情形。此情此景,也算一种错过吗?
  “你不是要我一句话么?你倒是听着耶,”衡参侧出去半步,刚好将她别着,“如今衡某心是你的,人也是你的,托你的福,连个营生也没了,哪儿也去不了。
  “你们商人好生狡猾,这般将衡某骗到手了,连个名分也不肯给。如何,你家财万贯,害怕某同你分去一半么?”
  方执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有些想笑,一弯嘴角,莫名其妙,眼眶却先湿了。
  屋子里很暖和,不至于燥热,可她二人身上都有些热似的。方执开口欲辩,衡参却没给她这个话口:“哪个说你傻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要某说,你只要自己情愿,有什么不行?
  “我原说你疯癫,不过没见过你这等人物。慢说你这园子很不一般,某见惯了逢场作戏,还从未见过这么一大伙子新鲜人。”
  她说偏了,停了一会儿,也算喘口气。方执字字句句听进心里,竟说不出话来,她的心早已变成一片死湖,眼下不能说掀起波澜,倒像是叫人开闸放水,将湖水流干了。
  “好、好,你说不问我出处,”衡参晕得敲了敲脑袋,点头道,“我认,我也觉得不说为好。可这同你我之情原是两回事耶,你管某是地底下出来还是穹顶上掉下,某对你用情是真,这也不叫说么?”
  她说这一番,倒完完全全将自己说通透了,她不顾方执掉泪,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噫!你无非心里混沌,一心想逃,连我也不肯面对。我才不肯!我又不是一件物件,就这样来回叫你耍着玩,你不愿想,我愿想,我就是今夜逼你成亲,你又有什么法子?”
  说着,她便自怀里抽出一块罗巾来。方执被这罗巾盖住一瞬又被揭开,眼前一暗一明,便听得衡参说:“好了,这便好了。”
  方执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后知后觉,她这是被掀了盖头了。
  这般成亲不啻儿戏,但衡参说的每一个字,方执都听懂了。她眨了眨眼,两行泪极轻地流下来,她心里久违地感到透彻,她抬手将泪拭去,笑道:“我原不知你这样善于言辞。”
  雨声依旧,却叫人觉得这夜安逸而温暖,方执淡淡地想,衡参并非梅先雪口中的刀,衡参就在她眼前,没人比她更明白了。
  “这便好了么?”方执垂眸笑了,她的麻木被打破,却很意外地成了一种温和。她接受了这个夜晚,也分不清,是因为动容还是麻木。
  她说:“你一人表白表白,就算成亲了么?某等你这么些年,等你的心、等你的人,为藏真心或是兀自不甘,其中拐弯抹角,你大概也想听听罢。”
  衡参一愣,她望进这双湿润的眼,支吾应不上来。
  炉子又响,衡参因想到这才是诱她燥热之由。方执上前半步,衡参不退不躲,方执总爱这样盯着她,她如今明白自己喜欢这种注视,此刻却有些口干舌燥。
  在开口之前,无端地,方执走进她怀里。衡参两只手架在空中,半晌才将这人紧紧搂住。温热的泪流到她颈里,她不知道方执又为何落泪不止,这也是她的狡猾罢,衡参想,最早最早,她便是为这人的泪起了恻隐之心。
  她早知道中了这商人的陷阱,从那个兑换不了的纸契,到如今。可是她深深埋进方执的侧颈,她并非漂泊无依的柳絮,并非一把无鞘的刀,这一点,她也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梦李白二首·其一》杜甫: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白头吟》卓文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方执给了衡参一个归宿,衡参又何尝不是方执的归乡。方执的自弃在于任由她母亲的因在她生命中结果,其实她未必肩得起来。但她已经踏上这条路,接下来真相只会接踵而至。
方执此人确实很把人当人,但私以为她也有“所有人皆为我所用”的一面,这并非她刻意为之,有点像骨子里的底层逻辑。在商圈混这么久,她骂郭肖问陆张,其实她自己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方某此生最厌弃不明不白的感情”,这种话,方执现在如何也说不出了。
各位看到这里有什么想说的吗?欢迎评论!
 
 
第92章 第九十一回
  破晓庭院羞走金月,落日残垣败苦肆於
  年根里,按着规划,万池园将湖放了个干净,是为清理池中藻荇。府上众人皆搬离园子,迎彩院回了冉新台,其余依次搬回老宅。
  如今淮东疫病渐渐有所控制,荀明也暂时回了梁州,她此番又对瘟疫有了诸多认识,一回来精神抖擞,立刻投入记录之中。
  有关方执清的事,方执原想再问一问荀明,可她那日坐于医馆之中,荀明直为她讲“六淫致病”如何站不住脚,按照“邪伏膜原”一说,邪气乃是由口鼻入体……如此种种,竟是一个时辰没停下来。
  荀明说了很久,最后才想起来问方执所为何事。方执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可问了。她笑着摇了头,只说:“芳园给您留了处院子,过年总还要一起。”
  荀明却摇了摇头,道:“余无非为粗略休整才回来一趟,不日便要启程回去。淮东有疫,沿着再往东北亦不太平,余还愿再往上走走。”
  方执立刻便想拦她,北方有疫,却是沿着战事防线发作,其中危险,并非疫病那么简单。可荀明眼中有极振奋的光,方执想到,荀明拦不住她,和她拦不住荀明,原是一回事。
  她只笑道:“好罢,您还是带上沉香,执白另指一位武丁随行。”
  荀明本欲拒绝,无奈她的小徒拿出了些家主威严,因想到她四处游医亦要靠方家出银两,只得点头从了。
  方执给荀明留的院子名竹馨堂,荀明既说不来,她便想叫素钗搬去。素钗如今住的是从前书院老师住的沁雨堂,虽说空间很大,却没有竹馨堂安静,屋中日照时间也少些。
  然而素钗才刚搬完,怎说也不肯折腾了,唯道:“这院子大些,琴瑟更好安置,也好围炉聚会。”
  方执只得作罢,便由着竹馨堂空着了。
  却说这芳园只有万池园半个大,结构工工整整,尽是砖墙斗拱。唯西侧甬道种着移来的树木,复栽了些花草,显得像个细长的花园。
  方执住的院子为府上正堂,贯穿中轴线,正对南北两门。此堂名为凝和堂,同在中堂一样,亦是明三暗五。院中除此之外还有东西两个厢房,方执常愿院里清静些,只将其空着。
  这日腊月初七,知夏因有事早起了些,金月与她同住,便随之醒了来。她也不知怎样听错了话,知夏说家主明日有事,她却听成今日,还当画霓忘知会她了,唯穿好衣裳到凝合堂伺候。
  日光还很浅,腊月天寒,金月走两步便将棉衣裹紧些。她这般到凝合堂院中,却瞧着房门紧闭,家主不像是起了。她心生疑虑,站到门前想听听动静,果然听着说话声。
  “你轻声些。”
  “嘶……你倒是轻些耶。”
  这两人声音极低,倒像说悄悄话似的。金月一时没听明白,片刻却突然反应过来。她一双耳朵登时红得冒火,哆哆嗦嗦便跑回住云楼去。
  她不顾所以然,直往画霓房中闯。画霓才洗漱罢了,一见她,愣道:“又遇着蛇了么?”
  金月抿着嘴,猛摇了摇头。她将方才所听说与画霓,画霓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早便告诉你晚一些去,或是等我喊你也好。”
  金月却忘了辩,唯呆道:“嗳哪啧料得。”
  画霓掩面一笑,将她丢这房里,倒自己出去了。金月也不知想着什么,独自又坐了好久,画霓回来时已过了半炷香,推门见她还在,冷不丁吓了一跳。
  画霓将一叠纸放起来,唯道:“你且回去歇下罢,我这将失物理罢,好向文管家交差。”
  方府人多,牵连着物件更是无数,这回搬家,文程虽已做了万全准备,却还是多少丢了些东西。她这几日正问着各房中少了哪些东西,或回去寻一寻,要紧些的重新添置。住云楼这边,便交由画霓帮忙整理。
  金月便回了自己房里,待到方执差人叫她,已是巳时过完。她颇有些紧张地到凝合堂去,却看衡姑娘不知到哪儿去了,家主同平日无甚差别,无端松了口气。
  方执要出门,只说弄随意些,金月便给她挽了个巾帻冠。然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撞破了那种事,如今一碰方执便有些慌张,方执只当她犯毛躁病,直道:“你莫管了,这我自己弄罢。”
  金月这便要退,却又折回来问早食如何,方执已板正穿了衣裳,袍子都已系好,不禁笑道:“你替我弄这些时怎不问耶?难道穿得这样齐全在堂中用饭么?”
  金月赶快请罪,方执唯摆手道:“你且歇着罢,我原打算到外头去吃。”
  金月心里“哦”了一声,再一抬眼,方执已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且说方执这日出门,不为别的,是为叫衡参肆於二人都除除痒。衡参那病早已好全了,如今憋得厉害,跑马也已无法缓解。衡参从没提过,方执却不愿圈坏了她,又念及肆於也该同人练练,这才带她和肆於到城西去。
  这会儿衡参肆於已到马房了,方执往西门走,正正路过沁雨堂。沁雨堂院里支着竹架,挂了好些衣裳,方执打眼一看,倒觉得像布坊似的。
  她往院中一站,喊道:“你这衣裳还没晾完么?”
  原是看山堂的东西搬来那天有些飘雨,素钗有一箱衣裳没随琴具,这便淋了雨。红豆慢慢洗出来晾,今天正是最后一批。
  一听她喊,素钗主仆双双出了房门,方执因问:“去城西逛逛么?”
  她叫一团洁白的兔毛领围着,仰面说话,哈气一团团散开。素钗在阶上瞧她,出了出神,才慢慢下了阶。她如何也不会想到方执就这样进来喊人,她忽地有点喜欢这个老宅子,叫她们一墙之隔,真如幼时比邻。
  她其实很愿意去,可是摇了摇头:“我倒肯去,不过又染了风寒。”
  方执一瞧便知道她又是推诿,抢上前便要捉她脉。素钗真怕了她这圣手,唯笑道:“家主,真不劳您。”
  方执哼了一声:“不愿去就说不愿去,难道某强逼你么?你原来身子便弱,惯爱拿病不病的胡说。”
  她本也就是心血来潮,素钗既不愿意,她便就此走了。马房那两人牵着马将她好等,一见她来,肆於躬身问好,衡参却好笑道:“噫,可是大驾,只怕没等到你,已先将皇帝等来。”
  方执不理她,唯接过缰绳来翻身上马。衡参歪了歪脑袋,她惯知道方执是个下了榻不认人的,便也上马,混当当地跟上了:“究竟到哪儿去耶?”
  她原以为方执叫她和肆於当侍卫,却没想到,方执竟是为她才弄了这番行程。方执直走到城西荒地,停在一处秃坡上,往前一指,道:“去吧,你二人到那儿去打,胜者有赏。”
  这荒地原是一座村庄,应官府要求集体迁走了,然梁州各种事务不断,衙门一年多了还没来得及着手这事,才只剩地空屋遍地,杂草丛生。
  衡参同肆於面面相觑,她二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细看眼底,却都已认真了几分。趁方执在这,衡参先发制人道:“她这人不知止余,我同她练,岂不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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