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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万古春杀青。
下回预告:大发衡湘水淮梁祸,静落枕边泪石血灾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回
  大发衡湘水淮梁祸,静落枕边泪石血灾
  仲夏时节,梁州极反常地连下了六天暴雨,衡湘江水位达到了记载以来最高,中下游淮东、淮南等地多处河堤溃决,新修运河的工程刚刚收尾,如今又不得不返工修缮。
  梁州城周围的农田几乎都遭了秧,水稻死了一片,接着便发了蝗虫灾。漕运在第三天暴雨时彻全面停滞,粮食潮霉、盐船滞留,到处都在抗洪救灾,抢修堤坝,梁州的各项事务才刚要走上正轨,又被拖入了这场天灾之中。
  皇帝彼时已在毋珩,特拟诏书来梁,命梁州官商救灾为先,特指梁州盐商为抢修堤坝捐输八十万两。
  然梁州盐商往往还有农业、渔业、漕运等等各种产业,梁州各衙门、各总商府上来客络绎不绝,或要银子或要办法,淮梁数百万人的生计乃至身家性命,好似都指在这几个名门望府之间。
  将善堂的人也送走,方执已两夜没合眼了,她抽些短空在椅子上合了会儿眼算是小憩片刻,可是心里有事,睡也睡不踏实。
  衡参肆於二人都被她支出去送东西了,陆啸君在几间盐号来回跑,暂且安置强运过来的引盐。城里葛二到处奔波,文程则留在府上等候差遣。
  外头雨已停了,既已暂时没了来客,方执原说聚人来再凑凑捐输,可是衙门有人来请,说又有要事商议,请她尽快过去。
  梁州盐商这八十万两银,分了四次,凑了八天,终于如期到了各处地方。倪忠海禀报此事之余,又选了几处得以控制的河堤报了。
  奉仪正看着手上折子,这本乃是李义参的,请西城墙、石隅关筑地暂停,拨款先就淮梁疫灾事。奉仪因问:“淮梁此番水灾,可曾发疫?”
  倪忠海讪讪低了低头,道:“回皇上,皇上南巡至此,福泽天佑,并未有疫。如今水势已去,各堤坝抢修事宜有条不紊,此次天灾,不日便会偃旗息鼓。”
  奉仪便将折子合了,唯道:“疫病乃是大事,不可糊涂了之。”
  倪忠海连连应是,三两句话之间,已将疫病讨论罢了。
  疫病先是从川北发作,沿着衡湘江一路向东,最终到了浙南一带。此疫为疫痢,在淮梁并不罕见,然而传播速度极快,分布极广,若不及时控制,很容易在偏远些的府镇发展为疑难杂症,到那时不知多少人要因此丧命。
  方执请了白云山过来,然其当日会手下散商,将白云山晾了一个时辰之久。散商走了,她亲自到外堂去接,外堂候着不止白云山一位客人,方执扫了一眼,谁也没理,干脆将白云山引到府中。
  白云山因问:“方总商不顾那些人么?”
  方执满头大汗,唯道:“无外是些闲散事,眼下救人要紧。”
  她拿了荀明写的方子,想请白云山的药局按方子配好药,一包七日份,一般便可将疫痢治好。白云山在淮梁共有十几家药局,方执想着,其余地方她自派人去送。虽说淮梁一带做善事的人不少,可她总不能指着旁人添补,唯想着自己做完全些。
  白云山听她意思,猜到她这番定是直接济给百姓。方执为替她广告丽麓山庄,甚将家班带去开戏,引得梁州周边来了颇多官商,可谓是尽心尽力。如今方执请她帮忙,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推辞,可日下漕运受阻,药价也水涨船高,药局老板大都横发一笔。她白云山可以不捞这把,却也有些不肯做赔本买卖。
  方执原知她会是如此,也没叫她为难,直说银子由自己出,叫她记账便是。她心中敞亮,没有半点要白云山替她分担的意思,直白道:“我并非看情义请你帮忙,无外是自己干不了,非得请人奔波,银两自是从我这出。”
  话毕,白云山便立即答应下来。方执派了一位得力掌柜同她作具体安排,另使郁与带了两队家丁专为送药而去。
  这几日府上外人来来往往,方执专叮嘱红豆不要到处去跑,只待在沁雨堂里,唯恐叫素钗又跟着染病。
  方执日日待客,或自己往衙门跑,也是不敢往沁雨堂去。她将大部头忙个七七八八,终有空泡个药浴,换了艾草菖蒲熏蒸过的衣裳,这才寻了一回素钗。
  沁雨堂的花遭了摧折,七零八落,不成样子。莫说沁雨堂,芳园马房甚有倾塌之势,方执自沁雨堂院中匆匆走过,残花败叶,全没经心。
  她到时,素钗正在榻上休息,红豆替方执掀了门帘,复往她身后瞧。方执道:“莫瞧了,谁也没带,如今疫病肆虐,她还是少见些人好。”
  素钗已兀自坐了起来,她额外披了件衣裳,这便要起身过来。方执自到尽间软榻上坐着,素钗问:“疫病已到了城里么?”
  方执道:“暂且没到,梁州如今四面楚歌,唯看天意了。”
  “既如此,衡姑娘还没回来?”
  方执瞧她神色,心道,你倒很怕旁人生病。她自叹口气,道:“若非分身乏术,我都想亲自去跑。河道没有银子没有文书开不了工,底下盐场引岸也都等着安排。这般都是要事,请旁人去,我不放心。慢说府上拿药轻而易举,就是染了疫痢,也无非养上几日而已。”
  素钗默然片刻,道:“家主,外头事紧,您不必挂念这儿,如此偶得空闲,不若歇息片刻。”
  她说罢却咳开了,瞧她攥着桌角,倒很恨自己似的。沁雨堂远不如看山堂,闷雨燥热,迟迟无法消解。方执身上有一层黏汗,真往袖子里摸,却又摸不着什么。
  这黏腻始终伴随着她,等素钗咳完,她久久望着素钗的手腕,唯问:“万池园叫这雨糟蹋得不成样子,过些日子正好换花,也移栽树木,你瞧你想要些什么?”
  问罢,她抬头直对上素钗的眼。素钗一愣,她没想过此事,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可她看着方执的双目,嘴边硬扬起一抹浅笑:“是了,看山堂还是有些树木看得惯些。家主若也愿意,就弄些长青树罢。花开花落自有时 ,长青树却永无凋零之日。”
  “你……”方执噎了一下,低头囫囵过去了,“好,那便沿着南墙种两棵香樟罢,你那片石山很好,也可在一旁种棵观赏用的雪松。”
  “雪松么?”素钗笑道,“真挪棵雪松,怕是要赶上山一半大了。”
  方执笑道:“还是叫园林师选罢,我实在有些外行。”
  红豆给她弄了些酸梅汤喝,稍解了方执之腻,她喝了几小杯,待在这沁雨堂里,倒反上来一阵怠惰。她没坐一会儿,素钗便又躺了回去,方执知道她身上觉累,什么也没说。
  她心里为银子犯愁,不自觉便说了起来。开春时节,盐商的本金都流入买引运盐之中,散商手里剩的不过零头,捐输八十万两真真有些吃力。
  素钗听罢,因道:“不若将府上用度减些,也不知旁人如何,至少这院里总是富裕百两。”
  方执摇头道:“哪至于从这里克扣,其实比起捐输,其余种种都是零头而已。好在公店里尚有余银,也不至不得周转。”
  方执到榻边坐着,说着说着,竟至在交椅上睡了过去。素钗看着她,眉间终泛起一片縠纹。红豆轻声问她要不要叫家主回去好生睡会儿,素钗摇了摇头,她知道方执一旦醒了便不会再睡,定是又到别处去奔忙。
  方执这一睡下,她咳也不敢咳了,实在忍不住,才捂着嘴干呕一声。红豆不住地给她递热水,素钗只喝了一次。她慢慢将自己撑起来,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瞧着方执。
  算起来,她与这人相识不过两载,这般瞧着,却好像已过了十年。方执在她心里从未变过,从隔着围屏第一次叫她方总商,素钗就知道,她一定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不由得想起初见那幕,想起来人声鼎沸,方执穿着一件滚边的藕荷色长衫,从人堆里走向她。在那之后她再没见过方执穿藕荷色,她至今觉得那天像梦,那天她第一次到看山堂,走到九曲桥,第一次见到索柳烟、花细夭,聊着聊着,金月跑来……
  反应过来,她已泪湿双眼,眼前所有景象糊成一片。她眨了眨眼,方执的呼吸很均匀,睡着时眉头舒展,粉面柳眉,又像她原本的青春时节。素钗想起来,她有一次调侃方执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方执气道,按理说你应叫我声阿姊,还反过来说我小么?
  此时此刻,素钗兀自摇了摇头,若按她原本的年纪,她比方执大了好些,甚至比衡参也年长。可她不得不隐瞒年纪,逃到梁州,她把一切都改了。
  红豆悄然递上罗巾,素钗擦了泪,却很怕方执乍醒瞧见她这模样。她将方执狠看了几眼,最终蜷进衾盖中了。
  也不大会儿,方执便醒了过来。她瞧着素钗朝里睡,也不叫红豆出声,兀自离了这堂。
  合门声响起,素钗的最后一行泪滴到枕上。家主走了么?她问。红豆答,才走。素钗长出一口气,却也没能舒怀。
  凝合堂等着一个文程,方执大脑混沌,喝了杯冰水,强让自己清醒了些。这几日连轴转下来,各项事务大概都走上正轨,她以为文程过来,无外报些进展而已。却不料文程迟迟无法开口,方执心里紧了紧,只令画霓金月先下去了。
  门合上,文程这才报了,原是万池园的祠堂叫雨冲得有些不好,前几日她去万池园清点损失还未在意,这日去复查一番,才发觉墙皮已化了一层。叫爬山虎遮着不甚明显,不过地上积了一圈石泥。
  方执复问:“祠堂还是宗祠?”
  文程已说了有爬山虎,没料到她还追问,却还是答:“祠堂,卧松楼旁的那院。”
  这祠堂乃是方执心里极紧的一根弦,方执这便懂了文程之谨慎,她先定了定心,因道:“祠堂外墙攀着爬山虎,石质松散些也很正常,也不肖请雇工,你在府上吩咐两个会腻墙的修修便是。”
  文程不答话了,她知道方执喜欢手下人干脆利落、有话直说,可这回她想了一路,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又或者说,她直到回府才从那阵惊悸里回过神来,至于措辞……
  “家主,”她终于开口,眉间皱纹之深之重,却令方执想到爬山虎盘曲的根,“家主,墙里有东西。”
  她眼睁睁瞧着方执的身子晃了晃,却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她吞咽一下,还是说完了:“是人骨。”
作者有话说:
《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严蕊: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长青树,按照现代汉语词典,其实应该写作“常青树”,这里故意写成“长”的,不是错别字。
六十四回方执想不到府上哪里有冢龛,其实整个祠堂就是一个巨大的冢龛。
下回预告:自去来有如梁上燕,相亲近似是水中鸥
 
 
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回
  自去来有如梁上燕,相亲近似是水中鸥
  衡参回来时,整个人瞧着瘦了一圈,眼下两片飞墨,竟也有些病态似的。到了府上那条巷子,她还未下马便问,府上可有要事?门房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只是摇头。衡参终放了心,她怕的是飘扬的白幡,沁雨堂的讣告。
  她自河道上来,也没在外头歇脚,赶大夜便回了梁州。芳园里太多事使她挂念,淮梁一场暴雨,将她这鸿雁从天上卷下来了。
  她靴上腿上溅了不少泥,出了门房,两个下人上来替她打扑灰尘。甫一结束衡参拔腿就走,一面往府里去,一面摘斗笠蓑衣。晓春在她身后接东西,衡参想问她方执如何,却又觉得她知之甚少,便也没再开口。
  凝合堂屋门大敞着,是为通风。衡参一迈进院便瞧见堂中方执,她有些不解,大开屋门时方执往往在次间做事,空着明间,这般又是为何?
  却看凝合堂中,或是画霓提醒了声,方执自案中抬起头来。望见衡参,她好似歪了歪脑袋,才扶着案边站起身来。
  衡参三两步上前去,方执因问:“怎地这会儿便到了,怕是又夜里赶路?”
  衡参想道,你怎样这般憔悴?可她瞧方执说话如同往日,便先按下不表,答道:“总之无事了,不若早些回来。”
  金月倒茶,衡参也不顾身上脏,胡乱便坐下了。方执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道:“如今疫病肆虐,更应该节律作息,不宜日夜奔波,饶是你身子好,也很容易将病带到府上来。”
  衡参一愣,却将茶杯放下了:“这倒很是,我弄些药洗洗是了。肆於还未归么,她又如何?”
  方执摇头,因叮嘱画霓金月下去布置水池。衡参又问:“素钗如今怎样?”
  “不好不坏,你收拾好了自去瞧她罢,她也挂念着你。”
  方执又坐回去了,将方才卷上的东西铺开,衡参定睛一看,这东西她倒见过:“怎将这物什拿出来了?”
  三张羊皮纸摆在案上,外加几片竹简,衡参问了,方执却也不答。她默然望着这些残缺的文字,曾经到处找不到含义,如今竟以这种方式懂了。
  她摇摇头,却道:“你问了一圈,单不问我,淮梁大劫,你我几日不见,我就这样叫你放心么?”
  衡参一怔,她自踏入院里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听见这话又更觉如此。方执从来以独当一面为荣,唯有真正支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如同这般露出脆弱。
  衡参起了身,原想上前,却又止了步。方执猜着她为何住步,无所谓地笑了笑,将她揽过来了。
  她拉过衡参,抵在她腰间,低声道:“你在外头,我亦在梁州奔波,还怕你身上这点疠气?”
  衡参身上有独属于河道的气味,方执嗅着,想到两渝那几座堤坝。滚滚江河东逝水,近十年卷在这洪流里,她感觉自己也快要决堤。
  衡参极轻地揉揉她的耳朵,问道:“那你呢?她们都好着,你又如何?”
  她周身有种泰然自若的气质,叫方执看来,是一种不变的温和。被这温和抚平过多少次,方执已记不清了。
  她不答话,衡参笑道:“你从前不愿叫人问‘好不好’,像旁人不信你似的。方执,其实我从来都很信你,也很知道你不容易。我这般日夜兼程,不正是为快些回来么?”
  方执并不真想同她置气,她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松开衡参,又变回那个方家主了。她看向案上的东西,一合眼,头骨两个圆窟窿映在脑中,她苦笑一声,终将此事说了出来。
  她与文程回了万池园去,园子里花匠石匠皆已被文程遣了回去。祠堂的墙斑驳一片,地上泥石混在一起,甫一进去,脚下黏腻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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