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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是您要求的吗?”
“是我要求的没错,”庄钱微微蹙眉,“但表面上他吃了这么多,实际上可能并不是,他以前有厌食症,会催吐。这几年我们慢慢摸索,以前吃的量已经是他最舒适的状态,现在突然的改变,他大概率会不适应。”
程成心中一震,魏致竟然还有厌食症?
“那庄医生需要我做什么?”
庄钱认真道:“看着他,别让他催吐。厌食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兰姨年纪大了,催吐这种事她可能理解不了,但是魏致因为以前的职业和瘫痪的打击得了这个病,相信你是可以理解的。”
程成严肃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几天,程成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魏致,却没有发现魏致催吐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是庄医生想错了?魏致已经好了?
那天庄钱加了程成的微信,跟他详细说明了神经性厌食症,因为有心理因素的存在,所以很难治愈,患者也很会“假装”,假装吃进去东西了,假装好转了。
程成给庄钱发微信:“庄医生,魏先生一切都很正常,我什么都没发现。”
庄钱很快回了:“一切正常就是不正常,没有病人会那么快适应突然吃那么多东西,你尽量和他一直呆在一起,不要让他有机可乘。”
一直呆在一起,这有些难办吧。就算是情侣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程成握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两声,魏致午睡醒了,给他发来微信。
他走上楼梯,心里还在想改怎么提出和魏致多呆一会儿。
魏致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半靠在床头,蹙眉望了望门口,程成以往都是一分钟之内就会来,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程成推门进来,看到了魏致的黑发略微凌乱,领口微敞,黑色的睡衣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得皮肤如玉石般温润。
“今天不要按摩吗?怎么先起来了?”程成连忙走上去,帮魏致把床头摇起来,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魏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因为刚起床,温柔的声音带着沙哑:“今天不用了,你如果累了的话也不用每天按摩,以前小林也是一周按摩两次。”
程成心中警铃大作,魏致这是在支走自己吗?
他瞬间拒绝:“没关系,我一点也不累,能为老板服务我很开心,要不以后晚上我也给您按按?复健完也需要放松肌肉的。”
魏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庄钱让你看着我?她倒是舒服,一分钱不花就想指使我的员工帮她干活。”
魏致早就发现了他这几天偷看他!
程成羞愧地低下了头,他确实是魏致的合同工,合同上第一条就是乙方不能欺骗、隐瞒任何有关于甲方的事务。
魏致抬起微微蜷缩的左手,指关节碰到了程成的下巴:“我确实讨厌别人欺骗我,但我没有怪你,抬起头。”
程成一愣,与魏致的双眸对视:“你真的不怪我?”
“嗯。”魏致迟钝地感受到了程成富有弹性的皮肤,看着他毛茸茸的眼神,像一只等主人怜爱的小狗,生出了想揉揉他头发的冲动。
魏致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是有点生气的,毕竟你和我的私人医生一起联合起来骗我。”
程成立马上钩了,巴巴地凑上去:“不能生气,身体最重要了,我做什么能让你不生气。”
魏致挑了挑眉:“给我摸摸你的脑袋。”
“摸脑袋?”这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程成有些犹豫,之前徐志平贱嗖嗖地来摸他的头,还被他揍了一顿。
可现在是魏致想摸自己的脑袋诶,程成看了一眼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
魏致伤心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之前生病后医生就推荐我养一只小狗或者小猫,毛绒绒的小动物能促进心理创伤的恢复,可我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没精力养,适应不了狗毛和猫毛,就一直搁置这个计划......”
程成听到后心里一动,鼻子很酸,魏致连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都养不了啊。
算了,不就是摸一下脑袋吗,没什么。
程成立马把头凑过去,轻轻抵着魏致的左手:“摸吧。”
魏致看见了程成的发旋,如愿以偿地揉到了柔软的发丝,心满意足地摸完后还意犹未尽:“谢谢小成,我很高兴呢。”
程成连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魏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中带了一丝忧伤:“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养一只小动物了。”
啊?这.......
程成看不得魏致伤心,将他的手握紧:“没关系,以后我的脑袋随便摸。”
魏致的眼神充满了惊喜:“真的?太好了,小成你真好。”
看来让魏致高兴也很容易嘛,只要摸摸他的脑袋就好了,程成也觉得很开心,他能让魏致快乐。
“魏致,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偷偷催吐,”程成正色,“虽然这几天我都没有发现,可庄医生的话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
魏致神色一僵,又恢复如常:“我答应你。”
吃过晚饭,魏致竟然主动要求下楼活动,虽然只是推着轮椅在小区花园里转转,也能放松身心调节心情。
“小成,你陪我一起去吧。”
程成茫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哦好。”他以为魏致会更想一个人出门。
魏致看见了他茫然地眼神,打趣道:“你不是还要看着我不准我催吐吗,这么消极怠工?”
“没有啦!”程成心虚地旺房间跑,“我去换件衣服,顺便帮你拿一条盖腿的毯子,晚上有风。”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魏致笑了笑,在门口等待程成。
这时,兰姨领着一个大包急匆匆从房间里出来,面色有些难看。
“魏先生,我想跟您请个假,刚刚医院打电话来说我老伴中风复发了,子女都在国外还没赶回来,这次是被邻居发现才叫了120,现在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得去照顾他。”
兰姨和老板一起走过了四十年,感情一直很好。
魏致点点头:“没事,你去照顾他吧,请假多久都没事,工资我会照常发,如果还需要钱尽管问我借。”
兰姨感激零涕,她一直知道魏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现在二话不说就同意她请假,还要借她钱。
“谢谢先生,就是我走了,那厨师的工作......”
魏致打断她:“不是还有小成吗,他还是厨师专业的,你把菜谱发给他,以后都让他做吧,我另外再给他开工资。”
“好嘞,多谢先生,那我先走了!”
看着兰姨匆忙离去的背影,魏致轻轻摇头,心中泛起一阵惆怅。人生无常,身边的人总会一个个离开,这是早已预料到的事,却依然令人感伤。
程成换完衣服出来,见魏致郁郁的表情,似乎心中憋着苦闷:“怎么了?”
魏致回过头,调整好心情,又露出了笑容:“刚刚兰姨回家去了,她说老伴中风了在医院,需要请一段时间假,以后就麻烦你做饭了,打扫的工作忙不过来的话我会再请钟点工,不用担心。”
程成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放心,没有兰姨,我也能照顾好你的。”
魏致扑哧笑了:“好,我相信你,我们该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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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
第14章 残废的“霸道”总裁
夏日的燥热总算褪尽,空气里满是清爽的松弛感。
程成舒服地眯起眼睛,站在魏致的轮椅旁,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轮椅扶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以往在鱼尾村,风里总混着海的湿咸,连呼吸都带着潮意;到了浦江,风又裹着大城市的喧嚣,鼻尖时不时飘来汽车尾气的味道。
可此刻的风不一样,软乎乎的,带着小区里栾树的淡香。
程成望着远处亮着灯的高楼,忽然晃了神。
那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子,还能称得上 “老家” 吗?爸妈早就不在了,亲戚们盼着他一辈子别回去,免得争那点老房子。他像个飘在半空的蒲公英,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处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在想什么?” 魏致的声音轻轻传来,左手指尖勾了勾程成的衣角,这些天加练胳膊的力气没白费,指尖终于能稳稳勾住布料,不再发颤。
程成顿了顿:“在想......老家还回不回得去。”
魏致的眼神瞬间沉了沉,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怅然。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签下奇怪的“假结婚”合同,程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迫不得已要接下这份工作。
他之前只让庄钱查了程成的父母和工作情况,没多问私事,此刻倒有些后悔没多了解些。
“你在老家发生了什么?”
程成的目光飘向远处的高楼,像是透过玻璃看到了多年前的鱼尾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茫然:“我爸妈是村里的青梅竹马,我爸走得早,车祸之后,原本住的房子被叔叔占了。我妈那时候病着,没力气争,就带我回了外婆家。可后来我妈也走了,舅舅又把外婆的房子抢了去……”
他顿了顿,指尖攥了攥衣角,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到最后,我们家连块能站的地方都没了。”
魏致眸光一闪魏致眸光闪了闪,轮椅的轮子轻轻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你是怎么想的?想把房子抢回来,还是想自己买套房子?”
“我怎么想?”程成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魏致的问题,他摇摇头,“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自己像株野草,能在城市里活下去就不错了,哪敢奢求 “属于自己的房子”。
魏致忽然转动轮椅,正对着程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就现在想。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支持你,要是需要帮忙,我也会不遗余力。”
不管做什么都支持吗......程成不由自主地盯着魏致的眼睛,没有看到戏谑,只有极度认真和莫名的......偏执。
程成不由自主地盯着魏致的眼睛,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实打实的认真,甚至藏着点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兰姨说的,魏致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这份 “偏执”,竟会用在帮自己这件事上。他鼻子一酸,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魏致是真把他当朋友了吧。
晚风又起,吹乱了魏致额前的一缕头发,软软地搭在眉骨上。
程成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把那缕头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魏致微凉的皮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烫。
蓦地,程成郑重道:“比起买新房,我更想把我爸的房子拿回来。外婆的房子有遗嘱,给舅舅家我认了,可我爸的房子不一样,那是他一点一点攒钱修的,从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到后来整整齐齐的自建房,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是他盯着弄好的,是他的心血。”
魏致点点头,语气笃定:“我明天就给你找最好的律师团队,一定把你爸的东西抢回来。”
程成的眼眶瞬间红了,心里热得发烫,连声音都带着点哽咽:“魏老板,你说这话的时候好帅,跟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似的!”
魏致低声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腿:“霸道总裁不是都要强取豪夺吗?哪有残废的霸道总裁,没法强取也没法豪夺。”
“不许这么说!” 程成捂住魏致的嘴,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认真,“你那么你厉害,那么有志向,干什么都能成功,才不是残废。如果像你这样的成功人士是残废,那些啃老的人、无业游民成什么了?”
魏致眨了眨眼,眼尾又泛起一点红。
程成猛地松开手,连忙道:“对不起,我不该捂嘴的。”他真忘了魏致是个病人。
“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魏致轻轻舔了舔上唇,又闻到隐隐的葡萄味,鼻尖忽然萦绕起一丝淡淡的甜意,像刚剥开的葡萄,清清爽爽的。
Beta也有信息素,但是因为腺体不发达,信息素非常薄弱,可他偏觉得,程成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跟他的人一样,甜里带点儿酸。
“你测过信息素吗?”魏致忍不住问。
程成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测那个很贵,而且beta测了也没用。”
魏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心里已经盘算起来:得找个机会忽悠这只懵懵的“小笨狗” 去测一测,确认下到底是不是葡萄味。
两人又在小区里走了会儿,快到门口时,站岗的保安朝他们点了点头。
魏致停下轮椅:“小成,我们回去吧。”
“好。” 程成自然地走到轮椅后面,推着他往回走,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今天庄医生不来,晚上我给你煮点桂圆水吧?安神补气的。”
魏致懒懒地靠在轮椅上:“桂圆水倒是没喝过,怎么突然想煮这个?”
“庄医生说你经常半夜惊醒,这对恢复食欲也不利,每天喝一小杯,坚持肯定会有效果的,”程成劝说道,“半夜要上厕所你就叫我。”
轮椅碾过路面的小石子,魏致的腿微微颠了颠,他下意识地按了按大腿,指尖传来熟悉的麻木感,状似无意地开口:“你每天都煮给我喝?我夜里想上厕所,也随时能喊你?”
“没问题!”程成一口答应。
魏致皱了皱眉:“那是不是有些麻烦?”
“不麻烦,老板对员工那么好,服务老板是应该的。”
“......”
魏致沉默了,轮椅的轮子在原地轻轻转了半圈,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小成,那你…… 搬到我房间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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