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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哥,你还在忙吗?”
在程成走近时候魏致就发现了,他关上了电脑,揉了揉眉心,拿出最放松的姿态,打开了门。
“小成,你没睡吗?”
一对上魏致的脸,程成什么话也说不出了,魏致的脸色白得吓人,眼里有红血丝,双眼皮窄窄的褶皱肿微微发肿,眼尾带着点红,整个人很憔悴。
“你不舒服吗?”程成连忙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果然,手也极其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魏致抽出手,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程成才不相信,他担心魏致发烧,手心直接覆上他的额头,也是十分冰凉。
魏致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硬了几分:“我说了没有。”
他怕程成再靠近,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酸味,会发现他藏在桌下的垃圾桶,会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程成追问的话脱口而出:“那你今晚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我邀请你去看烟花,你也不去。是因为我自己去爬山了,你不高兴?可是是你一定要我去体验的。”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
虽然一个人待着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魏致也不想承认他一刻也离不开程成。
“不是……我刚刚胃不舒服,吐了。”
“吐了!”程成大惊失色,“要不要紧?现在去医院吗?”
魏致按捺下程成下一秒就要弹起来去打120的手:“只是晚上的意面有些油腻,我吃不习惯,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程成狐疑道。
他总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意面吃不习惯这一点点小事,魏致不会瞒着不告诉他。
魏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咳咳,当然,你安心睡吧。”
程成怎么可能放心,他看着对方强撑的模样,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淡了,他也不想一个人躲在客房生闷气,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吵架更难受。
“我们一起睡。”
“可是我还有工……”
魏致被程成打断:“停停停,有什么工作比身体还重要吗?熬夜是对身体最坏的。”
“那你……”魏致试探着看着程成。
其实魏致半个小时前确实准备睡了,可他发现程成睡在了客房,就自暴自弃地索性继续工作,有了前几日天天腻在一起的温暖,魏致再也不想一个人睡了。
他几乎可以完全回忆起和程成抱在一起睡的温度,程成就像热乎乎的大火炉让他冰冷僵硬的身体也一点点热了起来。
这段时间程成来到浦江,伙食好了不少,长胖了一点,胸肌也大了,软软韧韧地富有弹性,用脸颊贴着特别舒服。
他还记得程成的呼吸声,均匀又安稳,能让他忘记所有的痛苦。
程成知道魏致应该发现他睡在客房了,脸有点红:“还不是因为你,晚上突然这么冷淡,我有点生气,就睡到客房了。”
魏致自责地看着他,嗓音低哑:“对不起……”
程成心想,是该跟我道歉,都不知道瞒了我多大的事。
“睡觉吧。”
魏致已经洗漱过了,简单换了一套睡衣睡裤,双手握住轮椅扶手,用力一撑,就挪到了床上。
他慢吞吞地从床边缘挪向中间的位置,迟疑地看着两条分开的被子。
“小成,我们今天不睡一个被窝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他需要程成的体温,需要那份真实的存在感,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暂时忘却那强烈的不适。
程成刚刚把客卧的被子搬过来:“两个人容易抢被子,轻轻一动就会碰到另一个人,你今天不舒服,自己睡能够睡得安稳点。”
浑身冷冰冰的还怎么睡得安稳!没有温暖的怀抱和结实的手臂还怎么睡得安稳!
魏致攥着被子一角,原本的期待落了空,觉得难受干呕的感觉又提起来了。
他猛地捂住了嘴,头偏向另一边,身体因为不适而蜷缩起来。
程成还在摊被子,立马从床的另一边爬过来,从后面搂住他给他支撑,一边轻轻顺着他的背:“怎么了?又想吐了?我去拿垃圾桶!”
“别去……”魏致抓住程成的手,终于又和熟悉的温度相贴,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拉着程成的手臂,圈在自己腰上,声音带着脆弱:“我想跟你睡一起……好不好?”
程成看着他苍白的脸,算了睡一起就睡一起吧,这样也好,魏致有了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把客房的被子叠起来,扔到一边,然后重新躺下来,把魏致搂进怀里:“睡吧。”
魏致也回到了让他上瘾的怀抱,双臂紧紧箍着程成,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着淡淡的葡萄清甜。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自己的alpha身份,可以轻而易举地闻到程成那淡得几乎没有的信息素,这让他无比安心。
程成被魏致的呼吸弄得有点痒,刚偏了偏头,就感受到了魏致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失笑,轻轻拍了拍魏致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哼着不成调的歌。
折腾了一通,程成也累得不行,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昨晚要找魏致问的事还没问出个所以然!
程成动了动身体,魏致还紧紧贴着他睡,皱了皱眉头,有要醒来的趋势。
魏致大脑的控制一回来,第一感觉就是无比熟悉的腿麻,又僵又疼,即使晚上他已经给自己翻过了身,依旧很难受。
程成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回过神后看到魏致正在艰难地翻身,他立即熟门熟路地搬出魏致的腿,轻轻按揉着。
魏致不想让他做这些事:“不用了,小成,你先起床吧。今天就回去了,让护工来按。”
“腿僵着坐在轮椅上你不难受吗?”程成富有技巧地帮魏致的小腿放松肌肉。
魏致无法反驳,他也无法挣脱程成。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程成深吸一口气,问道:“魏致,领养是怎么一回事?你一开始找人结婚究竟是因为什么?”
魏致浑身一僵,心里瞬间慌乱不已,呼吸乱了分寸。
是谁告诉程成的?他怎么会知道领养的事?
难道是江凌菲?但她没有权限查看自己婚姻对象的信息,除非是协会里比她级别高出好几个档次的人。
魏致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握住程成的手腕:“小成,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你先别生气,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致明白了,或许昨天程成一开始睡在客房就是因为这个。
他昨天傍晚爬山回来时还好好的,应该是晚上出门那一趟,他又去见了什么人。
魏致压下心底巨大的紧张和不安,盯着程成:“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一开始发布结婚招聘的时候,我确实是需要一位合法伴侣来帮助我完成领养手续……”
程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呢?后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温柔地嘘寒问暖,是想要骗我爱上你对吗?”
原本他们的关系只是一份合同,但是后来骗身骗心的行为就太恶劣了,如果魏致给了他肯定回答,那他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即使现在,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
魏致紧紧拉住程成准备抽离的手,不是的,不是的……
肾上腺素飙升,支离破碎的语言卡在喉咙,咽不下吐不出,他到底该怎么解释……
魏致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程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窖一般。
他抽出自己的手,撇开魏致,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魏致,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程成可以接受两人一开始是合同关系,可以接受魏致有秘密,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被欺骗。
他想要的感情是纯粹的,是双向奔赴的,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如果魏致对他的心意全是假的,那他这阵子的心动和欢喜,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他总是认为魏致也是喜欢他的,所以才会同他做那些事,甚至魏致还会穿女装来取悦他。
但是现在,程成真的不确定了,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和涂耀一起吃饭时魏致的谈笑风生的模样。
面具戴久了是会摘不下的,或者摘下面具后,又是一层更厚的面具。
程成知道自己的资料信息在魏致那儿一清二楚,但是细细想来,魏致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的过去,包括他的疾病、经历。
可是喜欢一个人难道不会有强烈的倾诉欲吗?
魏致死死攥着床单,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下意识编织了谎言,想要用谎言去弥补自己的行为。
然而程成却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爱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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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小虐小虐
魏老板:呵呵小心你的晋江号
小成:过来,先说清楚爱不爱
魏老板(滑跪)
第38章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狠狠扯下
他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了,纹丝不动, 攥着床单的手无意识地松开, 肩膀微微垮塌,像是支撑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在精神最紧绷的时候,他在程成面前无意识漏尿了。
耻辱和丢脸扑面而来, 他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狠狠扯下。
对啊,他是一个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自控的废人, 有什么资格去讨论爱呢?
命运既无情又爱戏弄人, 就像不管不顾的龙卷风, 扫去一切它看不惯的东西。
程成比魏致先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靠近,想帮魏致处理脏污。
魏致瞳孔骤然收缩, 狠狠挥开了程成伸出地手。
“我帮你……”程成话还没说完,就被魏致打断。
他的声音正在剧烈地颤抖:“你走开,好吗?”
程成拧眉:“你没法自己处理,还是我来吧。”
“不要……不要,求你了!别过来!”魏致捂住脸,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的细缝中传出, 从极力的喊叫渐渐变小, “我自己会处理……”
他再一次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程成的心被喜爱的人牵动着, 他明明在妈妈在世的时候处理了无数这样的突发事件,现在却感到不知所措。
他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挑拨到魏致的某根神经,让他崩断那根弦, 开始发疯。
“好,我先走。”程成面对这样的魏致,心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想起了妈妈抑郁症发作时的大吼大叫,他习惯了,但不代表他不害怕。
每一次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他只能捂着耳朵缩在自己的床上,祈祷着恐怖的时刻快点过去。
程成飞快地走出卧室,在另一个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收拾好行李,给自己买了最近一班会浦江的火车,逃似的离开了温泉酒店。
火车上,只剩下了站票,他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帧帧掠过,明明想要忘却,还是想起了离开前魏致的嘶吼。
魏致是个温柔的人,他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一个早年经历坎坷又双腿瘫痪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疯狂。
可是程成真的对大喊大叫的魏致很恐惧。
其实他是有一点感觉到的,在床上的时候,魏致一开始会温柔地诱哄他,但只要程成松了一点口,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择手段。
他享受着掌控程成每一寸的滋味,毫不留情地掠夺。
程成知道自己现在像个逃兵,愧疚与心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魏致当时一定比他更害怕更恐惧,但他没有上前拥抱他,而是选择直接转身离开……
恍惚间,程成看向火车驶向的远方,这是对魏致惩罚,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魏致的痛苦是真实的,但他欺骗自己不爱自己也是真实的……他一直苦苦挣扎于痛苦的泥沼中,根本没有余地来付出爱意。
程成独自回到家,却迟迟没有等到魏致回家。
他搬回了一楼的客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了两口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魏致依然没有回家,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甚至何秘书也没有发过消息。
现在算是什么情况,冷战?
程成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魏致都不住这儿了,自然也不需要他这个护工了,魏致有很多钱,能找到更专业的人护理人员。
当然,他也没有联系魏致的打算,在魏致来主动找他说话之前,他是不会去找魏致的。
程成沉默着收拾好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把带来的衣服全部打包进那个边角有磨损的牛津布行李箱。
关上1102的大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他深吸一口气,离开了这栋房子。
现在天气已经是深冬,冷风呼呼地往骨子里钻。
程成走出小区时发现站岗的竟然还是原来那个保安,正友好地朝他笑着。
他报以礼貌的微笑,心中泛起唏嘘。他七月份来到浦江,现在不过十二月底,半年都没到,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他在1102尝到了久违的家的滋味,也在魏致身上尝到了爱情这杯酒的苦涩。
程成已经联系过了徐志平,先在他租的房里凑合一个晚上,明天就要去自己租的房子那边和房东签合同。
他在一个远离市中心、偏僻的小区里定下了一套一室一厅的老破小,虽然只有三十平,也算是够了,等他开年六月份成功考上大学,就能住宿舍了。
如果他和魏致的关系一直这样,他不可能再在1102住下去,他们大概只能恢复合同上的关系,每月工资五千,包括五险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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