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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致歪着头,空洞的眼眸里,那丝微弱的光亮似乎又亮了几分。他静静地看着程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明确的回应。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程成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一松手,程成就会消失不见。
刚才所有的疲惫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程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怕传染给魏致,可手腕被魏致抓得紧紧的。
“我没事,”程成笑着拍了拍魏致的手,“就是还有点小咳嗽,我戴着口罩,不会传染给你的。”
护工们见状,悄悄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许久,屋子里只有程成偶尔压抑的咳嗽声,还有魏致轻轻的呼吸声。
魏致依旧抓着程成的袖口,不肯松手。程成就这么蹲在床边,任由他抓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细细打量着魏致,看着他乌黑的发丝,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清明,心里满是感慨。
他知道,魏致的病情并没有立刻好转,他或许只是短暂地清醒,或许下一秒就会忘记刚才说过的话,忘记他是谁,可这就够了。
这一句“别走”,足以让他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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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致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缕烟,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混沌里。
他看不见丝毫光影,嗅不到半点气息,触不到任何实体,也听不见一丝声响,更无法张开嘴呼吸,连一句微弱的呢喃都发不出来。
当然,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名叫魏致。
他只是一缕无依无靠的意识,在混沌中漫无目的地漂浮,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倏然,某个瞬间,他骤然察觉到浑身的异样。
密密麻麻的水滴,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身体”上,一丝凉意顺着意识的边缘蔓延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冷”的滋味。
还有一个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混沌,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轻轻呼唤着他。
那声音模糊又微弱,他费力地去捕捉,却始终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魏致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慢慢飘去,混沌的黑暗里,似乎有莹莹的光点在浮动,一闪一闪。
那是什么?他心里生出一丝懵懂的好奇,却无法深究。
他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朝着那片微光,也朝着那若有似无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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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魏致对程成产生依恋的那一刻起,他的自我意识,便像破土的嫩芽般,一点点丰盈起来。
他的脸上渐渐有了鲜活的神情。
会因程成的陪伴而生出雀跃的欢喜,会因小小的委屈而耷拉眉眼,会因程成的温柔而眉眼舒展,就连对当天的饭菜不合心意时,也会直白地流露出拒绝的情绪,毫不掩饰。
魏致就像一个初临世间的婴孩,带着纯粹的懵懂,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充满感知、鲜活生动的世界。
第一个月,他学会了用神情表达自己的喜恶;
第二个月,他终于能发出清晰的言语,把心底的想法断断续续地说给程成听;
第三个月,他的目光不再只停留在程成身上,开始留意身边其他的人,在心里留下属于他们的模糊印象。
他就这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成长着……
终于有一天,他满脸疲惫地睁开眼睛,轻轻对着握着他的手趴在他床边的人说了一句“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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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玩点大的hhh
第70章 那双陌生的、有力的双腿,紧紧地贴着他的肌……
“程成。”魏致看着他神魂出走的样子,叫住了他的名字。
“诶,你刚刚叫我吗?”程成不知情地走出房间。
魏致笑道:“是在叫你啊, 你前面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程成使劲摇头,“我们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幼儿园接小薄荷。”
魏致看了一眼表, 微微蹙眉:“今天不行, 待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程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魏哥,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视频会议要开很久的吧。”
“没关系,我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昏迷的这段时间公司事务堆积得实在有点多, 还有几个棘手的项目,我是老总, 应该要出面解决。”
程成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魏致醒来后好像变了个似的, 没有了原先的那股偏执, 也不似之前那样温柔, 反倒是……有些冷淡。
他每天几乎都在处理工作,晚上睡前会与小薄荷说一会儿话, 但也不允许他再玩之前的那种父子游戏。
而他对自己,更是很奇怪。
魏致说了许多感激之类的话,但反而没有了之前失去意识时的亲昵,他没有再主动亲吻过程成,对他非常礼貌。
但夫妻之间怎么能用礼貌来形容呢?那是陌生人才会用的词啊。
程成百思不得其解, 心情也很低落, 每次想与魏致好好谈谈的时候, 总会被一些事情打断。
这次, 他鼓足勇气,大声叫住了魏致:“魏哥!”
魏致的轮椅缓缓停下,不明所以地回头:“小成, 还有事吗?”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下周就要去医院实习了,应该会很忙。”程成迫不及待地说道,期望魏致能说些什么。
魏致听后只淡淡皱了一下眉,随即点头:“没关系,我下周二要出差,大概三到五周左右。”
“什么!”程成震惊道,“你怎么没跟我商量?完全没提过这件事啊!”
魏致解释道:“京市的娱乐公司有一项先进的ai技术,我带着团队去学习一下。”
“可是你没跟我说过啊!你走了小薄荷怎么办?他会想爸爸呀。”程成试图阻止。
魏致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对着程成道:“小成,我们去学习交流上周就定下了,这项技术很宝贵,不能被浦江别的公司抢先。小薄荷可以每天都跟我视频通话,而且他不是还有你吗?你也可以陪着他。”
“可是……”程成还想说些什么,魏致已经转身离开了。
程成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眼角有泪水滑下,呐呐地说出未说完的话“可是我呢?我又要失去刚刚得到的丈夫了吗?”
每当看到魏致那张冷淡禁欲的脸,程成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深夜,程成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不敢翻动身体。
就这么干瞪眼了一会儿,实在是睡不着,他悄悄歪了歪头,在黑暗中模糊地看见了魏致紧闭的双眼,看来是睡着了。
程成再也忍不住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悄摸翻身下床,躲进书房,准备给远在K城的慕时越打个电话问问。
魏致自从醒来后再也没表达过那方面的意思,可他也会想啊。
就在昨天,程成已经明确暗示了魏致,今天可以进行床上运动,但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喂,慕医生。”程成低声道,“我想问问病人醒来后在性格上会与之前有所不同吗?”
慕时越沉吟片刻:“目前还没有普遍的案例表示脑损伤会引起性格变化,但也不是没有。怎么了?是魏先生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程成沉默了一会儿,紧紧握着手机。
怎么办,要告诉慕时越吗?可他实在太想找个人说说了。
魏致表面上没有任何不妥,甚至跟何睿说他也不会相信的。
但慕时越是个医生,他或许能相信自己吧。
程成缓缓道:“以前魏致与我关系很亲昵,甚至做出过一些偏执过激的行为,但我能感受到他爱我。现在他表面与人交往没有差别,只是跟我却很礼貌,也很生疏,甚至……”
他忍下羞耻,继续道:“甚至在他醒来后我们一次夫妻生活也没有。”
慕时越那边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你没跟他好好聊过这件事吗?”
程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无奈藏不住:“没机会。他工作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见一面都难。”
“嗯……我判断大概率是心理原因引起的。”慕时越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如果他一直逃避跟你聊这件事,你可以试着劝他去做个心理咨询,有时候,有些话对着亲密的人反而说不出口,对着外人倒能敞开心扉。”
程成心中不由得一惊:“他这是……有心理问题吗?”
“算是。”慕时越点头,“魏先生昏迷之前,是不是就有过心理创伤?经过昏迷,那些创伤可能会加重,或者出现假性遗忘,这些都不利于他彻底恢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记得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心里愧疚无法弥补,下意识不想再让你为他操劳,才会刻意跟你保持距离,甚至回避亲密接触。”
程成差点惊呼出声:“竟然还会这样?”
“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所以我建议你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无论哪种情况,心理医生都有相应的应对方案。”
“好的,谢谢你……”程成挂了电话,慢慢走回卧室。
他又瞄了几眼,发现魏致依然在熟睡,放下心,蹑手蹑脚爬回被窝。
原本程成想第二天一早,就劝魏致去看心理医生,但当他一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窝已经凉凉的了,魏致早就去上班了。
他连忙转发了昨天找好的几条公众号消息,“研究表面,昏迷醒来后的患者有必要定期进行心理咨询,否则很有可能引发xxx”,结果都被无视了!
魏致没有任何要去看心理医生的意思。
程成冷静下来,决定改变对策。
他忙活了一上午,烤了一个爱心形状的小蛋糕,挤上奶油放好水果,准备送到魏致公司去。
有时候不能太强硬,要用怀柔政策和糖衣炮弹。
前台的小姐姐还是没有变,她认得程成,一见到他就识趣道:“我帮你通知何秘书。”
何睿匆匆赶来:“小程,老板还在开会,我带你上去。”
程成顺利进入了总裁办公室,把蛋糕放在魏致桌上后,他觉得这样好像还是不太够。
思考着那些言情剧里的场景,他咬咬牙,委身躲进了宽大的实木桌子里面。他顺便还把自己的白衬衫解了几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胸线。
自从生了小薄荷喂奶之后,他原本紧实的薄肌就软了下来,成了白嫩嫩的一片。就算刻意绷紧胸肌,也只剩软乎乎的触感,再加上乳腺发育后,胸前微微鼓起,轻轻一挤,就能看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忽然不确定了,魏致会不会是嫌弃自己的身体才不愿意碰他的。
正当他纠结是把扣子解开还是扣上的时候,轮椅转动的声音慢慢靠近了,他慌忙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情急之下口子被崩开两颗。
魏致道办公室前,看到了虚掩着的门,蹙眉道:“刚刚有人进去过了?”
何睿急忙解释:“小程刚刚来了,他说烤了蛋糕要送给您。诶奇怪了,刚刚还在这儿呢!”
魏致推门进去,根本没有人影,只有一只透明包装的精美的心形蛋糕静静地在桌上。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停留在微微挪动过的文件上,轻轻颔首:“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听着他们交谈的声音,程成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
魏致慢条斯理地拆开蛋糕,充满兴致地吃了两口,余光瞥见了桌后露出的一角衣袖。
他不动声色地转着轮椅靠近桌子,程成听着他的声音,心中焦急,怎么还不来,他腿都要麻死了。
一秒,魏致的轮椅就停在了他面前。
可这个男人,竟然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似的,视线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慢悠悠地翻看着!
程成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魏致的脚踝,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试探:“魏哥。”
魏致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下的人:“小成,你怎么在这儿?快起来。”
程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伸着往上摸去,故意又把衬衫的深v扯得低了些:“你不懂我的意思吗?”
魏致的目光落在他锁骨下方那片嫩生生的肌肤上,眼眸骤然暗了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还是沉声道:“把衣服穿好。”
程成却得寸进尺,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点,拉着魏致的手往自己胸口探去,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里了吗?”
红色的樱桃俏生生地挺立着,把白色衬衫撑出了微微鼓起的两团。
魏致的指尖隔着衬衫刮过,程成浑身战栗,似有电流划过全身,他难耐地低低喘了一声,伸手紧紧攀着魏致的手臂,想借着力道站起来。
结果因为腿麻没站稳,他一不小心跌坐了魏致怀里。
“对不起……腿麻了。”他哀伤地说。
更哀伤地是,他都这样了,而且魏致明明有反应,却没有任何动作,这不正是说明魏致嫌弃他了吗。
他心里一酸,挣扎着想要从魏致怀里下来,可刚一动,蹭过魏致明显的鼓包时,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下一秒,魏致俯身,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趁着他慌乱失神的瞬间,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在他嘴里肆意搅弄,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全程一言不发,程成被按在轮椅上,大敞开躺在桌上,斜靠在单面落地窗上……
他终于知道了,魏致根本不嫌弃他。在落地窗前看着蚂蚁似的来往行人时,他觉得需要去看心理医生是自己了。
周二如期而至,魏致依然要出差,也没有采取看心理医生的建议。
“妈妈,你为什么叹气?”小薄荷捧着一个大苹果啃得起劲,看到了一旁唉声叹气的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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