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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老旧的电视机上恰巧播放草莓芭菲的广告,小女孩拉着他的手晃:“哥哥,它是什么味道的呀?”
老板听到故意逗她玩:“那是幸福的味道。”
小江雪扯着十二岁江榭洗得皱巴巴的衣角,“哦,那就是哥哥的味道。”
……
“江榭,求求你了。”
祁霍又凑上来勾着脖子,将记忆从甜腻的老式蛋糕味道拉回。
在看不到地方,祁霍低头闻到不属于江榭身上恶熏的男士香水味,眼神骤然变沉。嗓音却带着一贯的轻松:“你能来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江榭垂眼:“我会考虑的。”
独属于祁霍那股张扬的味道嚣张地完全覆盖冷冽雪松香。
祁霍享受眯起双眼,“那我们说好了,你会来的。”
门嘎吱一声。
是不久前和他在水池台边对峙的裴闵行。
裴闵行目光落在祁霍搭上江榭的手,眉头紧紧蹙成一块,以往平静的眸子出现裂痕。生硬地抿着唇,眼尾下压带着冷意:
“祁霍,你碰过我的餐具?”
“用餐巾推开的。”
裴闵行的冷意没有消退,直到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才缓。单手挽起袖子,将餐具推回原位。
“坐回去。”
祁霍不爽地啧一声,“去这么久还以为你已经滚了。”
裴闵行冷峻的嘴角下抿,眼睛停留在江榭一瞬:“失望吗?”
“啧,”祁霍不爽冷笑,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一圈青紫:“被打了?谁做的好人好事我也想认识认识。”
坐在旁边的江榭喝茶的手一顿,茶水差点被晃出来。
“与你无关。”
裴闵行冷淡的表情微变,垂下眼皮缓缓摩挲手腕侧的淤青。
“真以为我在意?”祁霍伸出食指对着脑子鄙夷,转头对江榭道:“待会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待会我要去买瓶除螨剂。”
祁霍随口搭话:“买这个干嘛?”
江榭皱眉:“床上有虫子咬得我胸口疼。”
——
五月份的京大月底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学院文化祭,各个部门陆陆续续都陷入忙碌中,尤其是学生会。
会长办公室,谢秋白坐在真皮沙发捏着眉骨,手上拿着厚厚一大沓的活动申请书。
“秋白好兄弟,这是我们表演社的设备申请书,您可否大手一挥同意下?”
社长宋纪阳狗腿双手呈上,卑躬屈膝递上咖啡:“送你一份提神工作好伴侣。”
谢秋白不吃这套,笑得春风化雨,“否决。”
宋纪阳把咖啡放到桌面,开始卖可怜:“哎呦…我这表演社人手忙不过来就算了,连个设备都没有。”
边说还边拿起纸巾装模作样抽泣,摊开成员资料,“可怜这些好苗子啊,到时候上台表演……”
谢秋白笑容僵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拿着你的成员名单滚远——”
剩下的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
“谢大会长,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宋纪阳嘴上哀求,实际已经不抱希望准备收回名单离开。
“等等。”
谢秋白用食指按住其中一份资料,狭长的狐狸眼很快流露出精光,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嘴边倏然露出玩味的笑。
“这个人真是你们表演社的吗?”
宋纪阳眼睛一亮,连忙将成员资料推上前,准备开始介绍。他低头盯着上面那张一寸照片,张开的嘴再次合上。
上面的男生穿着学校统一发放的黑白校服,戴着副黑色方框眼镜,额前留着过长的碎发。下半张脸轮廓线条凌厉干净,嘴唇偏淡偏薄,颇有当下很受女生欢迎的朦胧美。
不过,他怎么不记得表演社有这号人?
谢秋白点了点照片,“拿你们的剧本给我看看,顺便告诉我他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宋纪阳低头琢磨,很快就品出其他意思,连忙掏出剧本,脑子开始胡说八道:“我们这剧本还需要修改,这个叫江榭的成员很有表演天赋……”
“行了。”
谢秋白懒地听他面不改色瞎扯,直接打断,“我希望能在舞台看到他,还有剧本按照我的要求去修改。”
“没问题嘞!”
宋纪阳心满意足地收拾资料,开始得意忘形,“秋白,听说你和九方家关系不错,你能让女神九方稚妍来帮忙不?”
谢秋白冷笑:“滚。”
——
江榭穿着熟悉的灰色兜帽卫衣,单肩斜斜挎个黑色背包,从衣领垂下的有线耳机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路上,不少女生悄悄用余光打量他,看到厚重的刘海和老土的黑框眼镜便失望地收回视线。
对于这些各种各样的目光,江榭从小就能做到熟视无睹。
“喂,江榭你站住。”
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榭暂停揣在口袋里英语听力,摘下一只耳机转过身,对上熟悉的黑黝黝且阴气的眼睛。
“宁怵?”
“还以为江学神又把我忘了。”
宁怵勾起嘴角冷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靠近。目光停在他那副有些破旧的耳机时,瞳孔骤然一缩:“你……”
江榭神色自若摘下另一边,卷好线放进口袋,撩起眼皮:“找我有什么事吗?”
宁怵:“没有不能叫你?”
“可以,那你叫吧。”江榭挑起眉梢,眼尾微微上扬,“我赶时间。”
宁怵清晰地从眼睛深处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眼珠子轻轻颤动。
随后被他这副嚣张混吝的态度气得攥紧拳头,正准备说些什么便听到一道惊喜的女声——
“江榭?你也是京大的学生?”
第19章 “学长你好香”
江榭抬起头循声望去。
穿着黑色斜肩上衣的九方稚妍站在远处:“好巧呀,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江榭微微点头,“好巧。”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九方稚妍撩开耳边发丝,笑吟吟地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被一个长相漂亮,气质出众的女生当着死对头的面主动加wechat。江榭这个迟钝的大直男,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低头打量身上不起眼的打扮,和旁边站着的宁怵形成鲜明对比,实在是过于普通。
沉默片刻,“你确定是要加我?”
“当然啦,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吗?”
“应该是我的荣幸。”
江榭的公关职业素养自动触发,嘴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不甚明显的梨涡:
“能和你这样漂亮的女孩成为朋友,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九方稚妍被他的话逗笑,“你真有趣。”
旁边的宁怵眸色阴冷,死死攥拳用力到指节发青,下唇被他死咬出血,一字一顿道:“江、榭……”
江榭拿出手机,“我扫你?”
“好。”
江榭还惦记着做一半的数据模型,“我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九方稚妍睫毛忽闪几下,纳闷地用手指缠绕发尾。难道江榭不喜欢这个类型,还是自己的魅力消退了?
待江榭的背影彻底消失,许久未作声的宁怵冷笑出声:
“九方稚妍你也不过如此。”
“少管闲事。”九方稚妍道。
宁怵眉头狠狠拧起,眼底酝酿着阴郁的浓雾,死死盯着:“你别靠近江榭。”
九方稚妍蹙眉,直接甩一巴掌:“你什么意思?”
宁怵震偏过头,过分苍白的皮肤迅速泛红,留下鲜明的痕迹,这模样倒是少了几分鬼气。
被打了也不在意,眼睛黑白分明得瘆人,“江榭是要当第一的,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到你身上。”
他绝对不会允许江榭谈恋爱,无法接受江榭会和女孩接吻上床,更不能忍受江榭会因为恋爱耽误学业。
对于宁怵来说,江榭就是天生坐在高处无所不能的神,谁都不该让他拥有俗世的欲望,只配在身后追赶他。
即使他真的恨死江榭。
“九方稚妍,你根本配不上他。”
宁怵抬脚缓缓逼近,过分苍白的脸衬得黑黝黝的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你根本不了解他。”
“再接近他——”语气骤然激动高昂,眼底隐隐跳动着癫狂,“我会杀了你。”
黑发少女被他神经质的发言吓得后退,“疯子!你简直有病。”
京城上流圈子都知道宁家的悲剧。宁老爷子的独子宁远一家五年前出车祸意外身亡。
本以为要绝后,没想到突然接回一个男生,据说是宁远的私生子。
——
实验室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酸,屏幕光反射在江榭的利落轮廓,蒙上天然的冷感。
“江学长,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江榭意外摘下耳机,修长的手指悬在键盘,抬头对上双下垂的狗狗眼,“可以。”
男生也穿着灰色的兜帽卫衣,琥珀色的眸子,英俊帅气,笑起来有颗虎牙,有股干净舒服的学生气。
他摸着后脑勺,指着江榭的卫衣,笑得人畜无害:“学长好有缘啊,我们今天穿了同款。”
看起来是自来熟的人。
江榭默默得出这个结论。
“有什么问题你说吧。”
“谢谢学长!”男生弯腰鞠躬伸手,湿漉漉的狗狗眼很像小动物,低头幽幽落在骨节分明的手,哑声道:“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刚来谢老师的实验室不久,我叫魏初景。”
江榭站起来回握。对方似乎过于紧张,握着的力度仿佛在钳制。
“我叫江榭。”他轻轻捏了捏魏初景的指尖,放缓声音,“你不用紧张。”
魏初景耳垂染上可疑的红晕,低头遮掩琥珀色瞳孔里的兴奋,随即抬头笑着露出那颗虎牙,“我知道江学长,很厉害,常年的专业第一。”
“谢谢。”
江榭挑眉,也没有谦虚客气。天赋和努力他都能做到,这句夸奖他当然理所应当无愧收下。
“把问题给我看看吧。”
魏初景自来熟俯下身,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把江榭圈在怀里。他指着资料上的一个地方,“这里我不懂。”
……
实验室的组长揉着发酸的脖子,边走边拉伸到门口,懒懒打了个哈欠。
“你好,请问江榭在吗?”
组长吓得手一抖,差点闪到腰,转身回答:“在,你找他?”
“嗯。”谢秋白礼貌颔首,茶褐色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麻烦您叫下他。”
“行。”
组长扶着腰到江榭座位,看到两个同款灰色卫衣的男生凑得极近。
眯起眼一看,摸着下巴思索:这不是新生专业第一的魏初景吗?两人讨论问题强强联手?
“江榭,门口有人找你。”
“好,我知道了。”
江榭放下资料,魏初景脑子灵活一点就通,容易粗心大意犯一些小错误,“剩下的你先按照我说的跑一下程序。”
“好。”魏初景隐藏好眼中的不舍,惋惜地握住修长白皙的手摩挲,“学长可以叫我小景。”
“?”
江榭缓缓眨眼不解,想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提醒道:“下次复制代码要放对地方。”
“学长你好温柔。”
江榭认真给出意见:“平时你可以练习注意子网掩码计算。”
魏初景撑着下巴,狗狗眼满是笑意:“学长真可爱。”
“……”
江榭蹙眉,面无表情地作手刀敲在魏初景头顶,“现在还可爱吗?”
魏初景狗狗眼兴奋竖起,被碰到头皮像电流经过般酥麻,趴在桌面浑身颤抖痉挛,遮住夸张的表情。
不愧是他第一眼就看上的人,好想谈。
第20章 “为什么不去奈町堵人?”
在学校究竟会是谁来找他。
祁霍?
江榭停在实验门口,对着靠在墙边意外挑眉。
“会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同学真热心。”谢秋白轻飘飘地瞥向黑脸敌意的魏初景,莞尔一笑:“谢教授有份资料需要我转交。”
江榭伸手接过,资料边缘却被捏着不放,疑惑撩起眼皮。
“只不过对我真是冷淡啊。”谢秋白眼神晦暗不明。
江榭面无表情:“我社恐。”
谢秋白嘴角的笑一僵,转而俯身靠近,温热的吐息像游蛇钻入耳廓,“怎么会,江同学在奈町不是游刃有余吗?”
捏着资料的手松开,“或者说,应该叫你Tsuki?”
“听不懂,不要当谜语人,谢谢。”江榭嫌弃地揉搓耳廓。
被一个压根不熟的男性气息堵住耳朵,简直不亚于震撼美味的草莓芭菲掉进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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