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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他们看过来了。”
祁霍臭脸点头,“我看到了。”
对面瞬间来势汹汹,唐楼上前一步,双手交叠环在胸前,“看什么看,你们谁啊?找事?”
“?不是你们先挑事吗?”危衡不服气,猛地低头指着弹在脚边的墨镜碎片,“兄弟,不太礼貌吧?”
“哦,那不好意思。”唐楼没上心的随口一说。
危衡张张嘴,也懒得再多争口舌,当没看到祁霍装作无事路过。身后的秦述时、尹梓骆等人也都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无关紧要的小风波过去,两群大少爷们目不斜视。
打过招呼的古柯桥没走,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手机嗡动,他的表情难看,沉默片刻缓缓出声:“Tsuki不见了。”
熟悉的名字一出,如同触发关键词般,众人同时停下脚步,骤然动作统一地齐齐回头,尤其是权郜那行人,眼睛直勾勾看来。
唐楼后退几步:“我知道啊。”
“他被当着我的人的面带走了。”
古柯桥面容凝肃,握紧手机。
他平日里的名声比不上谢秋白那只狐狸,但也算不上蠢。早在意识到那人是江榭就让人在山下守着,随后再陪这群人玩躲猫猫游戏。游戏结束,他也该找他的猫玩玩。
可那边来消息,正碰上拦下,不久便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敲晕扔到一边,刚刚才被路过的游客叫醒。
古柯桥有一种东西脱离手掌的控制,沉声静气说:“出事了。”
……
时间回到不久前。
江榭趁着那群人在后山闹,瞥了一眼,便轻动作绕过离开。回到前殿,熟悉的香火和人声喧闹,却能感到难得的清静。
签文架子不到半个小时,横梁又挨挨挤挤、密密麻麻爬满预兆不幸的签文。江榭脚步停下,垂眼精准在里面找到自己那张。
灵还是不灵,可不是牧隗说的算。
不过今天这一趟看来,应当是灵的。
没有再过多停留,江榭收回目光,穿过洋溢笑的人群离开。树的万千红线随风飘散,来时身边站了个人,走时地面只留一道影子。
第264章 “笑容真好看”
下山要比来时轻松。
日上山头,米白的毛衣连带外套一起很热,后背闷出不适的薄汗。江榭解开,挎在手臂弯,走到栏杆边。
风迎面吹来,额前的发丝后仰,凌厉尽致的眉目在秋光里盛放。
周围的游客成群结队,有些热爱记录生活的女生对着后面的青山合照,清脆愉悦的笑声传来。
江榭紧抿着嘴角,对着手机屏幕划拉,密密麻麻的联系对象,充斥邮箱的短信,看起来是完全不像是孤身一人的人。
路人的目光若有似无打量,忽然身旁有人轻声念了一句“Tsuki”。
“嗯?”江榭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闷,转头没发现人。愣了几秒后低下头,对上女孩青黑色的美瞳。
女孩笑容更大,“哎呀,真的是你,Tsuki,自从你从奈町毕业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是会所的客人。
江榭只需要见上一面,稍微回想就能准确说出对方的名字,“姜韫小姐好久不见。”
姜韫真没想到对方真的记住了自己,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江榭是新人能轻松指名的原因。
她上前一步,扬起头,眼前这个男人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好久不见,或许有些冒昧,请问可以合照吗?”
江榭点头,看向姜韫身后的同伴,“好。可以用你的手机吗?我不太会拍照,麻烦你们指导一下我。”
姜韫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点紧张全然不见,转过身憋笑,最终点点头,递过她的手机,“那麻烦你了。”
江榭没有撒谎,完全不擅长这方面。垂眸看向屏幕的照片,“抱歉,可以再和我说一次吗?”
“没事没事,我们不在意。”
“没把你们拍漂亮是我的错,我学东西很快的。”
姜韫盯着那深邃的蓝灰,如同波涛汹涌天际一色的海。方才独自一人的淡漠打破,多了些随性的笑意。
江榭同样没有撒谎,他足够有耐心,脑子转得也快,手又稳,让举多高就举多高,不到片刻就能很会找角度。
“谢谢。”姜韫完全忘记原来的目的,和朋友凑到手机前看照片,脸上洋溢发自内心的笑容。
江榭摇头,“不用,姜小姐还是这样的笑容要更加好看。”
耳根子懵懵地发热,笑容在清冽掺杂了蜜糖的嗓音里流进心里。姜韫和同伴抱着手机呆呆站在原地,连江榭要离开的招呼都没反应过来。
那人如风一般出现,走远亦是如此。
“Tsuki……”
她的名字能被对方精准叫出,她却不知道这位前公关真正的名字。
江榭将刚刚拍好的风景一键转发给江雪、褚游以及雨花巷里那群人的群聊。
【酱蟹:今天来爬山了[图片][图片]】
江雪不能时时刻刻拿手机,这会没有回,荀成等人的消息迅速热闹地炸开。
【哇哇哇,小榭子你长大了,学会跟咱们分享】
【儿行千里母担忧,小榭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
【让爸爸看看】
江榭低头,单手握着手机打字,随意散漫地迈着步子。
【酱蟹:我才是你爹】
【小榭子你学坏了,难过jpg】
一谈到这个话题,男生如同触发底层代码,群里顿时热闹不成样子,江榭提起一点嘴角。
正巧,褚游的消息也在私聊弹出。
没来得及看,身后靠近危险不适的气息,对方自以为隐秘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后背。
脚步加速,好几个男人从四周围过来,拿起照片对着江榭的脸打量。为首的黑衣男率先开口,“江先生您好,我家少爷邀请你见一面。”
江榭:“谁?”
“古少爷。”
同样是会所见过的客人,面前的“邀请”却是围着不让走。江榭道:“不太方便。”
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不如说是早有所料,沉默地用行动进一步逼近,张开手拦下。
江榭左右看了下狭窄的空间,动动手指掂量着施展身手,撩起眼皮,几缕碎发垂在两侧,修饰那张脸出落得更加锋利:“一定要换个方式打招呼吗?”
这些人早就被古柯桥提过醒,知道眼前的江榭身手不错,能打。只是依旧会下意识升起轻蔑——不过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男生而已。
虽然漂亮这个词用在江榭身上不太贴合,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貌又能诡异地适配。
“我家少爷暂时移不开身,请你跟我另一处等……”黑衣男不动声色地观察,察觉到握紧的拳头,调动身体做出防备的姿势。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腰间蔓延一股触痛的电流,意识脱离,他的同伴也跟着落下。
江榭淡定抬起脚,躲开摔下来的头。下一瞬间,腰间横拦条长有力的胳膊,牢牢锁住往身后带。
新面孔的黑衣保镖将他们团团围住。
男人粗长的五指张开在胸前,探入米白的毛衣收拢心脏的位置,无名指镶嵌一颗熟悉而耀眼的蓝宝石戒指,突出来的指圈陷压胸腔的肌肉。
殷颂成满足地叹谓,恶趣味地碾了碾,另一只手流连在腰腹。
“戒指碰到老婆了。”
“有点抖,和以前一样敏感,看来老婆有乖乖的没有找人。”
熟悉到刻入骨子里如同噩梦般声音回荡在耳边,对方的怀抱冰冷,死死紧紧地一同箍住双手。
明明穿着大衣,体温却很低,呼出来的气都带着冰霜。
殷颂成没听到回答,反倒皮鞋尖被怀里的人死死碾过,暴露之后的每次见面都要在火药味里纠缠不清。
“放手。”
江榭无论时候,一想到半年来被当作好友的人背地里会对他意淫发短信就泛恶心。
“阿榭,和以前一样对我不好吗?”
许久没听到的称呼从殷颂成口中说出,江榭恍惚了一下。
殷颂成慢条斯理地蹭动江榭的侧脸,张开嘴在耳垂留下细短的印,再沿着边缘徘徊打湿。
随后笑不达眼地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吐出气息:“姜小姐那样的笑容更好看,你殷先生的笑容就不好看?”
第265章 爱的纠纠缠缠1
话里话外透出浓浓的醋味,流连在腰间的大手带着惩罚性的意味一掐,耳垂跟着传来麻麻的刺痛。
江榭的双腿卸力,腰线绷成一条紧紧的直线,借着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两具身体抱在一起,危险而又低迷的气息像发酵的葡萄酒闷在木桶里碰撞,彼此的体温像四处的木质纤维完全渗透。
以至于江榭能闻到殷颂成身上隐隐约约的药酒味,估计是殷家又施加名义上的处罚。
“姜小姐好,陈小姐好,还是白小姐,我见到谁不比见到你殷颂成来的高兴。”江榭侧过头,冰冷的呼吸随之落在鼻梁,他平静地看着黑眼睛。
殷颂成轻笑,手从毛衣里抽出,离开时还不忘经过,“原来还有陈小姐白小姐,阿榭哄过的人真不少,既然你对她们这么在意,抓过来让她们看看你是谁的人怎么样?”
江榭缓了一会,耳垂的酥麻褪去,转过身一把抓过他的头发。
周围那群保镖惊恐地上前,下一瞬间又被殷颂成制止住。
“你算什么东西,家里的破事都处理不好还口口声声说我的人,不是逞口舌之快就能成的。”江榭手上鼓起劲,按住他的头下压俯视,懒洋洋地拍他。
殷颂成使了个眼神,收到指示的保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方帕子。
方帕巴掌大,四角绣着雪梅,薄薄的布料中间透出奇异的香味。
缓缓地,倏然间从后面捂住江榭鼻子,丝丝缕缕的气息扑面而来,沿着鼻腔钻入,意识变得昏昏沉沉,残留一份清醒。
手脱离松开,“啪”地垂在身侧。
紧接着被人怜惜地执起,在手背落下冰冷阴鸷的吻。
“走吧老婆,这段时间你也该玩够了。”
江榭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和力气,大半的力靠在殷颂成的肩膀,搀扶往前走。
车门打开,整个人被横抱起。
身后的保镖当眼瞎,默不作声关上,丁点都不敢乱看,驾驶座的司机启动车子,升起挡板。
待到空间只剩下彼此,殷颂成的眉目愉悦舒展,终于没有周围那些如苍蝇蚊虫般的打量。
他大手一伸,捞过江榭放在腿上。
男生紧闭双眼,身体肌肉线条明显能感到戒备,没有完全放松。眼皮薄薄一片,漆黑的睫毛模糊成团,安静地垂在落到卧蚕。
殷颂成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这张脸。
他知道平日里这张脸能迸发出璀璨夺目的流光,也知道发狠起来眼睛是怎样轻蔑地抬起,垂眸时的眼神和看死物一样冰冷,唇线也会跟着下撇。随后喜欢抓住对方的头发连根带起,再勾出点笑,鞋尖死死踩在后背过。
之前江榭那段在包厢打斗的视频,殷颂成反反复复看了百来遍,连带血溅到脸上的轨迹、位置,所有的动作、神态,殷颂成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能他天生就流着殷家的血,连带那磨不灭的偏执深深烙在基因里。
一个活在压抑阴暗的人,长大后也同样用这种方式去接近逼迫另一个人。跟找了魔似的,同样喜欢去观察江榭,监视江榭,渴望可以掌控江榭。
只有完全把人放在眼前,殷颂成才能保证江榭的身心都属于自己,杜绝出现喜欢上别人的可能。
母亲的方式是错的,但同样也是对的。
至少他确实完全按照她设想的轨道成长,雕刻成受殷家掌控的提线傀儡,想要反抗的心都要在十几年后生出,甚至还要花费几年的力气反抗。
对于想要走进江榭世界来说,这种方式再适合不过了。
“要是永远你都像现在这样接受我就好了。恨我也没关系,你越恨我,我的存在这辈子都不用抹不走,逃不掉。”
殷颂成手指沿着江榭的轮廓滑过,从锋利的眉,到微微下垂的眼尾,再到淡色的唇。
摩擦升起的体温从指腹烫得呼吸又沉又重。
殷颂成低头,印在额头、眼尾,勾勒那片没有什么皮肉的眼皮,打圈。疏朗的睫毛尖三三两两成簇,如同笼罩在雪山巅的薄雾,结成氤氲的汽,化成水流过眼睑。
“宁怵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他嘴上说着恨你,你却不恨他,他带来的一切有我占据的多吗?”
“没有吧。”
殷颂成低低笑起来,“我的名字一直都能活在你的口中,我成功让你记住我了。”
失去意识的江榭不再露出轻蔑冷漠的表情,也不会像曾经那样挂着虚伪的营业微笑,难得能有此时此刻说得上乖巧。
殷颂成换了个更方便抱的姿势,挤在脖子旁埋怨,“阿榭,我知道你都能听得见。你说你出去一趟,给老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怎么办,要解决不过来了。”
“不过现在要先解决一件事,身上的衣服太臭了,跟被小狗撒尿标记过一样。”
药效不重。随着时间的流逝,晕眩感减轻,湿漉漉的眼皮狠狠打颤。
车内有暖气,不冷,江榭能察觉到毛衣被尖锐的剪刀剪开,紧接着换上熏过殷颂成同款气味的衣服。
“好了,老婆。”
殷颂成的动作故意弄得很慢,肆无忌惮地欣赏身侧完美精瘦的身体,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堪称教科书的肌肉分布,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
江榭手指一跳,识海茫然一片的雾破晓,猛地起身喘息,睁开眼。
车内应当算得上宽敞,真要施展拳脚却是远远不够,空间大小只能够面对面。
殷颂成屈起手肘,靠在车窗边,阴暗的神情笼在光里,温暖照亮嘴角噙着的微笑,形成毛骨悚然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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