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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盛晖动了动嘴唇,回答:“没人惹我。”
“没睡醒?”蒲延顿了下,提醒道,“今天没有训练安排,吃完饭可以回去补觉。”
空气静了下来,宁盛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沉闷:“把烟还我。”
“年纪轻轻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蒲延猜到他不爱听这些话,转移话题道,“职业选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宁盛晖想也不想:“手。”
“吸烟对肺部有影响,大拇指对应的是肺部经络,肺部感染严重会导致大拇指肿胀和疼痛。”蒲延喝了一口汤,悠悠道,“为了你的职业生涯,少抽点烟。”
宁盛晖停顿两秒,客观评价:“知道的还挺多。你是什么学历?”
“你是什么学历,我就是什么学历。”蒲延莞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才出道两年。”
说到这,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你不退役我们就是对手,什么时候来切磋一下?”
“Solo?”蒲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反问,“如果我赢了,你以后都听我的?”
宁盛晖犹豫半晌,最终回了句:“Solo没开始,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以后再说吧。”蒲延一字一顿道,“我不在TSW,论辈分我是你前辈,我在TSW,论辈分我是你教练。”
宁盛晖:“……”
早出道了不起。
吃完饭,宁盛晖放下碗筷就径直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枕边的手机震了两下。
【P:落地了,现在打车回家。】
【P:睡醒了么?】
宁盛晖翻了个身,打字:【醒了。刚吃完午饭回宿舍躺着。】
【P:你要睡觉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NSH:没事,我们聊会儿天再睡。】
【P:你想聊什么?】
【NSH:我发现你这几天回复的字数多了,以前都是嗯,好的,没事。】
发完这句,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分钟才回复:【嗯。】
宁盛晖盯着“嗯”字看了半天,抬手往脑门上一拍,女友热情回复是件好事,他发的什么玩意儿。
【NSH: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跟我聊这么多。】
【P:趁现在有时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宁盛晖指尖一顿,上滑查看机票图:【我忘记问你在哪个城市,看到机票上的目的地,才知道你离我好远。】
【P:两千多公里,想见的话一张机票就能解决。】
【NSH:你知道我在哪里?】
【P:电竞俱乐部不都在一个地方?】
【NSH:这也是。】
年后工作繁忙,两人很少聊天,基本上都是打卡式问候。宁盛晖平躺在床上,看了眼天花板,寻找新的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感觉你每天都好忙。】
【P:产品经理,主要负责推广和销售,我要去做市场调研,所以经常出差。】
宁盛晖一惊,连忙打字:【原来是这样,我没接触过其他行业,给不了什么建议。】
【P:没事。我不爱聊工作上的事儿,工作和生活要分开。生活上我比较宅,放假就窝在家里打游戏。】
【NSH:你放假的时候和我说,我跟你打双排,原本想说带你躺赢,但你的技术不需要我带。】
【P:没问题。】
宁盛晖嘴角微扬,快速回复:【那就这么说定了。】
会议室内,蒲延倚在电竞椅上看聊天记录,宁盛晖对待女友的态度,跟他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经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开口道:“这里有份入职资料要你填,上级领导要求的,就是走个形式。”
“行。”蒲延拿起笔在纸上填写,忽然指尖停在亲属关系栏,抬头问,“父母的职业要填吗?”
经理想了下,答道:“不方便可以不填,本来公司规定每月给父母发放孝顺金,但是孝顺金从薪资里扣,他们不同意,这项就取消了。”
“年纪小出来打职业,钱都想攒在手里。”蒲延随口道,“孝顺金也就三五百块钱。”
经理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三五百是小钱,主要是他们跟父母关系不好,之前匿名投票是否取消孝顺金,全票通过。我当时还是实习助理,后来听人说是Sheen提出来的。”
蒲延握笔的手停顿了下,疑惑道:“什么意思?”
“有点复杂,我从头说起。”经理看他满脸好奇,缓缓开口,“Sheen打职业前还在读初中,翻墙、逃课、打架的事没少干,青训教练去学校看他,他还在后门跟高中生打架。”
蒲延扯唇一笑,点评:“还挺符合他的形象。”
“第一印象不好,但去都去了,流程要走完。于是到网吧线上试训,打了三局全胜,连夜收拾东西来俱乐部。”经理说,“未成年签合同要父母同意,运营的意思是让他回去跟父母说打职业的事,他表面上答应,其实没说。”
蒲延微微蹙眉,重复问:“没说?”
“对,这就关系到孝顺金发放。”经理叹了口气,“第一个月的工资条下来,孝顺金扣了三百块钱,Sheen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问三百块钱去哪儿了,运营跑去问财务,财务说打到他父亲的账户上。”
“Sheen气愤地说他没养我,凭什么给他钱。运营问他要家庭地址,表示帮他把钱拿回来,实际上是想调查下情况。”
蒲延继续问:“调查结果怎么样?”
“父母离异,他跟他爸,他爸在他七岁的时候娶了个继母,继母进门没多久就生了弟弟。”经理说,“弟弟一出生,家里就没他什么事了。为了避免冲突,他爸把他送去封闭式学校,翻墙次数太多,老师也不管了。”
听到这话,蒲延眉头皱得更紧:“然后呢?”
“运营赔了他三百块钱,他要求取消孝顺金,原本领导没当一回事,但其他青训生也强烈要求取消,领导这才重视起来。”经理撇撇嘴,“孝顺金取消后,运营去了别的青训生家里,只能说家庭情况不是想得那么好。”
见蒲延没说话,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当做听个故事,这些话不要跟Sheen说。”
蒲延点头:“我知道了。”
“填完了给我吧。”经理接过文件,看了眼时间,“晚上你有别的安排吗?我定个包厢,一起出去吃饭。”
蒲延淡淡道:“没有,你安排就好。”
“行。”经理转身,不忘提醒,“你跟他们说声早点下播……混时长也没多少收益。”
晚上六点,在去火锅店的路上,宁盛晖坐在后排的位置上玩手机,打开聊天框打字:【现在出发去聚餐,上次说好把教练灌醉,等我的好消息。】
【P:加油。】
【NSH: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有点好奇。】
【P:你酒量呢?】
宁盛晖扫了眼蒲延,快速回复:【我很少喝酒,以前聚餐最多喝两杯,喝完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第二天醒来就在床上了。】
见对方没回复,他又发了条:【相信我,这次聚餐不是教练死就是我亡。】
【P:OK。】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下车走进火锅店,蒲延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递给宁盛晖:“赔你的。”
“你有那么好心?”宁盛晖纳闷地看着他,撕开塑料膜,把烟夹在耳朵上,“贿赂我?”
“突然发现我没有权利没收你的烟。”蒲延笑了笑,试探地问,“以后我们和睦相处?”
宁盛晖无语:“你挺突然的,说到和睦有点难度。”
——我还想着怎么把你灌醉。
第6章 “你是祖宗”
包厢内,宁盛晖刚一落座,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转头看了眼蒲延,正想着如何把饮料换成啤酒,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比赛期间不允许喝酒,现在比赛没开始,破例点两瓶啤酒,不容易醉。”经理边说边在菜单上勾选,而后看向宁盛晖,“Sheen来两罐椰汁?”
突然被点名,宁盛晖打了个激灵,语气沉闷:“椰汁就免了,这次聚餐主要是欢迎教练加入,难得高兴,给我来一瓶白的。”
“你酒量这么好?”蒲延微笑说,“看不出来。”
经理犹豫着问道:“你确定喝白的?这个度数比啤酒还高。”
“没事,宁队要喝就点。”萧昕简插上话,“喝醉了我跟郁煜把他抬回去。”
郁煜“嗯”了一声,补充道:“反正不是第一次,我都习惯了。”
宁盛晖:“……”
五分钟后,白酒上桌,宁盛晖打量了下瓶身,还没来得及看度数和容量,就被蒲延用开瓶器打开了。
“既然宁队这么欢迎我,不如带头喝一杯,表示对我的诚意。”蒲延话音刚落,便拿起白酒往他的杯里倒,“你觉得呢?”
宁盛晖自知理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颊微微发红,反问:“我喝了,教练呢?”
就在这时,经理把啤酒倒进其他四人的杯里,举起酒杯说:“欢迎Cyan教练加入TSW,让我们共同期待春季赛的到来。”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举起酒杯,整齐地喊道:“欢迎教练。”
蒲延举杯抿了一口,然后说:“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春季赛一起努力,在训练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说到这,文安青眼睛一亮:“能打双排吗?”
“没问题,这个版本有三个法师加强,无论是前期对线,还是中后期的团战输出,都比上个赛季好打,那句话怎么说,终于摆脱了工具人。”蒲延笑了下,继续说,“双排同位置不好上分,我可以补位辅助。”
提起补位辅助,池锦淡淡开口:“前几年有场比赛对战Sea,Cyan打辅助全程盯着我,一个被动持续掉血,我难受的哪儿都去不了。”说完,他转头看着郁煜,急切地问,“你还记得吗?”
“打了那么多场比赛,谁还记得这些细节。”郁煜轻笑出声,“这都过去多久了。”
池锦满脸无语:“我原本忘了,关键是营销号把这个视频发出来,粉丝还说我微博没关注Cyan。”
“微博都是运营上号,没关注很正常。”蒲延细想了下,记忆中确实有这场比赛,忙道,“往前看,一切都过去了。”
池锦嘿嘿一笑:“双排的话,麻烦教练打辅助了,我AD看看如何配合。”
“你AD前期0/3被对面嘲讽。”郁煜认真道,“不要难为教练,倒不如他AD你辅助。”
池锦:“……”
这顿饭吃到一半,众人开始回忆刚打职业的经历,十五六岁进入青训营,从全国大赛到次级联赛,再到转会期来到TSW。
“再次感谢TSW赏口饭吃。”池锦举起酒杯,慢吞吞道,“赞助商解约、管理层跑路。其他三个队友,不是解约就是退役,我看着合同两眼放空,扯着郁煜的衣袖问我们以后怎么办?”
郁煜闻言一笑:“反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你说找个带我赚钱的路子。”
“哦对。”池锦恍然大悟,脱口道,“管理层看我们好欺负,二话不说直接挂牌,而且是捆绑销售,如果拍了郁煜,就得把我一块儿带走,买一赠一。”
郁煜接话道:“买你赠我。”
“你们都是买的,没有谁买谁赠的说法。”经理打断他们的话,“赛季结束、全员换血。老板对你们两个有想法,但是竞价期能改价三次,所以最后一天才叫你们过来试训。”
池锦震惊地问:“我们被改了三次价?”
“嗯,第一次是1500万,第二次是1300万,无人出价。”郁煜顿了下,“第三次我说想卖价格就放低点,不然最后一场空,什么都捞不着。”
池锦握拳,锤了一下桌子:“太过分了,最好别让我见到管理层那帮人。”
“那时候是我先到俱乐部,接着是文安青,然后是你们两个。”萧昕简有些感慨,“回头看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文安青哭笑不得:“竞价期结束,当时打野因合同到期离队,池锦还问没打野比赛怎么办。”
“谁知道啊,我就这么随口一问。”池锦快速道,“宁队一出场,那气势压倒一大片,直白点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说完,众人纷纷看向“二五八万”的队长,正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而他们的教练把牛奶喂到队长嘴边。
空气静了下来,蒲延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继续聊,不用管他,刚才聊到哪儿了?”
“尽管宁队脾气暴躁,但我们被议论的时候,二队的门都要飞天了。”文安青笑了笑,“当年大名单公布后,二队训练室一片哗然,嘲讽声都传上来了。”
蒲延眉头微挑:“然后呢?”
“当时宁队在打巅峰赛,没戴耳机,游戏结束把键盘一摔,直奔二队。”文安青边回忆边说,“先是一脚把门踹开,大喊‘谁不服气,直接告诉我’,所有人都沉默了。”
蒲延好奇道:“不是不服气,他们都不反抗?”
“只敢在背后说,实际上怂的一批。”萧昕简两手一摊,无奈道,“我们跟二队打过训练赛,他们的战绩全是负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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