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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延微微颔首，没再吭声。
啤酒度数不高，众人都是清醒状态，唯独宁盛晖。经理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问道：“Sheen吃了多少？”
“两块肥牛、一个肉丸和虾滑。”蒲延拍了拍宁盛晖的肩膀，轻声道，“饱了吗？”
宁盛晖双眸微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打包一份饭吧。”蒲延停顿两秒后说，“怕他半夜起来饿了。”
经理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人：“你们呢？”
“我不吃了，现在感觉头顶在冒星星。”池锦抬头望着天花板，“七星连珠要出现了，我先许个愿。”
郁煜下意识地往他脑门上一拍：“什么七星连珠，清醒一点。”
“我的愿望是……”池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抬腿踢了一下郁煜，“都怪你，我还没有许愿。”
“你们带好东西，准备回去了。”经理站起身，看了看宁盛晖，刚想说把他抬走，就看到蒲延行动了。
蒲延扶着他的胳膊：“没事，我来吧。”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蒲延看着旁边熟睡的人，掏出手机在对话框打字：【进展情况如何？】
发送出去，一想到宁盛晖明天看到消息后的反应，他忍不住想笑，又发了一条：【我等你的视频。】
蒲延返回消息列表，发现底下多了个红点——
【Cozy：上次喝得烂醉，婷姐把我训了一顿/哭泣】
【Cozy：我被下了禁足令，短期内出不去了。】
【Cozy：上次提到的双倍签约费，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现在才醒悟过来，双倍是从我薪资里扣，本来就贫穷的我，再扣下去连娶媳妇儿的钱都没了。】
蒲延挑了下眉，快速打字：【你又没退役，想这么长远的问题做什么？】
【Cozy：你总算回消息了，我以为你失踪了，正想着要不要报警。】
【Cozy：这还长远吗？春季赛没开始，我也不敢说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就坚持下去吧。】
【Cozy：你都退役两年了，说实话家里人不催婚？】
蒲延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你不懂。催婚催多了容易抑郁，严重的还会出现恐惧症。】
【Cozy：我看你挺正常的，不像有恐惧症。】
【P：总之别想那么长远，好好准备比赛。春季赛结束会不会离开，到时候再说吧。】
【Cozy：行，你早点休息，有空再联系。】
蒲延回了个“晚安”，熄灭屏幕，转头看了眼宁盛晖，睡得正安逸。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基地门口，众人醉醺醺地走上楼，经理扶着他们的后背，又转头问蒲延：“要帮忙吗？”
“不用。”蒲延说，“我能搞定。”
见经理上楼，蒲延一只手拿着饭盒，另一只手扶着宁盛晖的腰，凑到他耳边说：“抬腿，慢慢走上去。”
“你好烦。”宁盛晖低声喃喃，“不能抬我上去吗？”
以往喝醉都是抬上去，哪有自己走的道理。蒲延静默了一会儿，把饭盒系在宁盛晖的腕部，抱起双腿往楼上走：“你是我祖宗。”
把“祖宗”抱回床上，蒲延解开饭盒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并留下一张字条——饿了就吃，毒不死你。
蒲延起身刚要走，大腿被踢了一下，床上的人嘟哝着：“傻逼教练，凭什么不让我谈恋爱。”
“你理解错了还怪我。”蒲延回应完，又听见一个声音——“开龙直接一波。”
蒲延：“……”
祖宗的梦转变就是快。
第7章 “我挺重的”
洗完澡，蒲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宁盛晖还没回复。
一般情况下，酒精通过肝脏代谢排出体外，喝完酒后睡一两个小时会醒来，加上宁盛晖没吃多少东西，胃里没有食物消化，会出现饥饿感。
犹豫再三，蒲延掀开被子起身，心想还是去看一眼才放心。
门外，蒲延轻轻敲了敲门，没听到动静，握着门把手打开房门，抬眼就看见宁盛晖把被子踢到地上，蜷着腿缩成一团。
蒲延捡起被子重新帮他盖上，暗暗叹息：“还好有暖气，照你这样踢下去，迟早会冻感冒。”
见宁盛晖皱着眉头，蒲延干脆道：“这次做了什么梦？”
话音刚落，宁盛晖睫毛微微颤动，低声嘟囔了两句，又把被子踢开，翻了个身。
蒲延无奈，把被子对折一半，盖在他肚子上：“你再踢开我不管了。”
“别走。”宁盛晖咬紧牙关，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蒲延神色怔忪，才发现宁盛晖这次的梦有些特别，直到他听见那个称呼——
“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蒲延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觉了。”
临走前，他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字条，拿起笔在结尾加了一句话，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蒲延叹了口气，心里反复纠结——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只是上下属关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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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精的作用下，宁盛晖比平时醒得早，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示是早上七点半。
他揉了揉眼，每次喝完酒大脑一片空白，但这次隐约感觉回来的方式不一样，以前萧昕简和郁煜是架起胳膊抬上楼，醒来后双臂会发酸，而这次浑身有劲，甚至能打两把游戏。
宁盛晖从床上坐起，解开锁屏打开微信，女友发来了两条消息，时间在八小时之前——
【P：进展情况如何？】
【P：我等你的视频。】
宁盛晖表情一僵，居然把这事儿忘了。他起初点了瓶白酒，原本想灌醉蒲延，结果自己喝趴下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键盘里的字打了又删，不知如何回复，总不能问蒲延能不能让他骂一顿，先不说蒲延是教练，万一传出去影响也不好，更何况TSW已经换了三位教练，这位跑了谁还敢来？
想到这，宁盛晖拍拍脑袋，很想穿越回几天前，把说过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
他沉思良久，在对话框里输入：【情况有变，下次吧。】
尽管过了一夜，但身上仍有酒味，宁盛晖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由于长时间不见，记忆中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宁盛晖摇摇头，试图忘掉这段记忆，可每次喝酒后都会想起，始终无法抹去。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手机震了下，银行发来一条短信，附言：二月基本工资。
宁盛晖按下删除键，退出短信时指尖顿了下，打开骚扰拦截，一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内容东拉西扯，看完只记得结尾的四个字——我是你爸。
他关闭手机，摸着裤兜里的香烟，打火机点燃后，目光无意间落在饭盒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饿了就吃，毒不死你。醒得太晚就别吃了——Cyan】
宁盛晖把烟熄灭，边打开盖子边说：“算你有良心。”
前一晚喝酒的缘故，下午的训练无精打采。萧昕简喝完两杯咖啡，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不困吗？”
“还好。”宁盛晖敲击着键盘，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萧昕简挠了挠脸颊，答道：“我和郁煜喝得有点迷糊，起身的时候看见Cyan在扶你，他说让他来，我们就回车上躺着了。”
“然后呢？”宁盛晖回想起字条上的署名，继续追问，“Cyan把我抬上来的？”
萧昕简先摇头，又点头说：“应该是这样，我们几个先上楼，你和Cyan在后面。”
“知道了。”宁盛晖说完，简单调整了下符文，发出组队邀请，“来双排，我前期不去支援，你被对面单杀的时候就不困了。”
萧昕简：“……”
他就不该说这么多。
吃完晚饭，蒲延通知全员到会议室开会，主要有两件事情，一是训练赛安排，二是训练时间调整。
转会期进入尾声，各战队为了选手之间的磨合，私下会邀请训练赛，由于TSW首发无人员变动，加上主教练未定，因此没打训练赛。
“新版本法师有变动，其他位置不是很明显，这就关系到训练时间调整。上午打五排练配合，下午打训练赛练阵容，晚上复盘结束再打巅峰赛。”蒲延说完，看着众人问，“时间上有异议么？”
见众人不吭声，他扭头看了眼宁盛晖：“Sheen呢？”
“无异议，听从教练安排。”宁盛晖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一字一顿道，“训练赛跟对方说好上一队，一定要大名单上的，替补也行。反正不要二队，打起来没意思。”
蒲延纳闷道：“以前吃过亏？”
“对。”池锦冷冷开口，“去年夏季赛，PCS找我们约训练赛，开始前还叮嘱我们上一队，结果他们全是二队，打到一半就投降，真他妈够无语的。”
蒲延点点头：“后来呢？”
“后来PCS被踢出去了，除了赛场上见面，其他时间不联系。”宁盛晖一脸平静，“他们队长发消息跟我道歉，我没回复，现在不好意思找我了。”
蒲延了然：“我知道了。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就散会。”
众人解散后，宁盛晖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蒲延，问道：“昨晚我喝醉了，是你抬我上来的？”
蒲延挑眉：“嗯哼？”
“我挺重的，真是麻烦你了。”宁盛晖嘀咕着，“想不到萧昕简这么不靠谱。”
蒲延摇头：“没事，你不重。”
“新赛季就要开始了，以后我们和睦相处？”宁盛晖话语一顿，接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怕你跑了，影响我们后面的比赛，先说好我BP很烂，无论如何你都要带完春季赛。”
蒲延听闻，满脸好笑道：“宁队这么怕我跑？”
“我提前打个预防针。你如果要跑，也得找个新教练接手。”宁盛晖抿了抿嘴唇，“然后就是少关注弹幕教练的那些话，比赛期间少看微博和评论。”
蒲延笑了下：“你是担心我承受不住压力？”
见宁盛晖不回答，蒲延继续道：“我还是选手的时候，微博评论两极分化，黑粉说我保KDA不敢打，粉丝说我团战开得好。”
“那你干嘛退役？”宁盛晖耸耸肩，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这么早退役可惜了，而且没有伤痛。”
蒲延眯了眯眼：“我不是没有伤痛，只是不想加重。”
“什么意思？”宁盛晖怔了怔，连忙问，“手伤还是腰伤？我看你挺正常的，不像是……”
蒲延打断他：“你该回去训练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宁盛晖说完，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蒲延拿起手机一看——
【NSH：还在忙吗？】
蒲延无奈一笑，让宁盛晖回去训练，结果是换了种方式聊天。
【P：忙完了，准备吃饭。】
【NSH：你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蒲延愣了愣，快速打字：【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NSH：我在想，真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P：什么意思？】
【NSH：就是我昨晚做梦梦到我妈，上次是去年。我看不清脸，只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妈上了大巴车，我追上去喊着别走。】
【NSH：我忘了说前因后果。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她没来看过我一次，我总是能梦到她。】
看到这条，蒲延心里咯噔一下，经理提醒他不要在宁盛晖面前提这件事。但现在是女友身份，简单了解下情况，给他一些建议。
【P：你想见到她么？】
【NSH：不想。从我记事开始，她没养过我，我反而还要感谢TSW，也就是我现在的俱乐部。】
【P：为什么？】
【NSH：我进战队之前，打架斗殴，逃课上网，还有抽烟，这些事情没少干。不过打架是打抱不平，是因为小黄毛堵在门口欺负我同学，我一拳打下去，轻微伤，不严重。】
蒲延忍不住笑了，回复：【你挺自豪。】
【NSH：我上网的钱全是从小黄毛口袋里掏的，一坐就是一天，巅峰赛排名一路往上爬，被几个战队联系，但我没兴趣。】
【NSH：后来TSW青训教练来学校找我，来都来了，那就试试吧。再后来我顺利进了青训营，墙上贴着七个大字——无条件服从管理】
【NSH：脱离原生家庭是件好事，但心里总能想起乱七八糟的东西，很烦人。】
蒲延顿了下，打字：【别给自己太大的精神压力，适当出去放松。】
【NSH：你说得对，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多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没有知心朋友。】
【P：以后可以跟我说。】
【NSH：好，另外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如果不方便也没事。】
【NSH：我能看看你的照片吗？】
第8章 “无权干涉”
蒲延看着对话框不禁皱起眉头，按理说网恋要照片很合理，毕竟隔着屏幕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或许是停留的时间过长，宁盛晖没等来他的回复，又发来了一条：【我这样问会不会太突然了？】
蒲延犹豫着打字：【不会，刚在找照片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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