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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淮予先下车,站在外头等人,不过他还是高估了宋晚,他哥下来的时候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太磨蹭了,万一感冒了多遭罪,陆淮予二话不说拉住宋晚的手臂,将人往身前带,他的身形比宋晚大很多,作为人肉挡风板,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晚有些懵,没懂陆淮予为什么忽然把自己半抱在怀里,抬了下头,“你干嘛?”
“给你挡挡风,太冷了。”陆淮予回道,手掌碰到门框,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宋晚不说话,有点儿温顺地窝在对方怀里,他是怕冷的,所有的季节里,宋晚最不喜欢冬天,冷烈的风,刺骨的冷,属于冬天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陆淮予的手好暖,胸膛也是,绵绵不绝的热量从那里输送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身体,宋晚眯了眯眼睛,很舒服,好像要被困意笼罩住。
许倩付完车费,跟在两人后头,看着面前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心里觉得怪异,但又说不出这股奇怪的感觉到底出自哪里......
一路将宋晚带到酒店房门前,陆淮予的手总算撒开,“要送你进去吗?”
宋晚恢复一点神智,他的掌心还遗留着陆淮予身上的温度,握了握,伸进口袋里拿房卡。
“滴——”
宋晚刷开房门,回过头看了一眼陆淮予,“不用了,谢谢你小予,晚安。”
陆淮予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他刚才幻听了吗?
宋晚竟然喊他小予。
陆淮予还没从这声亲昵的称呼中回过神来,房门已经关上,将宋晚那张微红的脸和踉跄的身姿隔绝在了里头。
回房,脱衣服洗澡,上床,直到睡前,陆淮予依旧有些迷迷糊糊,那一声软软的“小予”又一次不打招呼地在他耳畔响起。
隔天要从弥市回深市,由专车送他们去机场。
一群人在大堂等了许久,不见宋晚的身影,眼看约定时间到了,陆淮予掏出手机给宋晚打电话。
打几次都是无人接听,应该是喝大了还在睡,陆淮予只好让许倩带着另外几人先走,自己留下来等宋晚一起。
在沙发上又坐了半小时,依旧不见宋总人影,陆淮予到前台寻求帮助,登记完信息后拿到了宋晚房间的房卡。
屋里一片昏暗,陆淮予顺手打开门内的小灯,视线往里头看。
床上的被子团在一起,隐约能看出个人形,宋晚背对着门,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后脑勺,下巴死死埋在被窝里,很明显,他们宋总还在睡梦中。
陆淮予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宋晚也会赖床啊,也是,他哥有起床气,早上的时候脾气格外不好,冬天的话起不来床也正常,外头那么冷,屋里多暖和。
“哥。”陆淮予喊了一声,见床上的人没啥动静,只好弯腰拽了拽被子,“哥,醒醒,要赶不上飞机了。”
宋晚没动,“唔”了一声,干脆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陆淮予有点无语,手撑着腰站在床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忍无可忍,决定把宋晚从床上揪起来,大不了被骂一顿。
胡乱伸进被窝的手,擦过宋晚滚烫的脸颊,陆淮予一愣,惊觉这温度不对,“哥,你发烧了?”
陆淮予说着将手掌覆在宋晚的额头,烫人,宋晚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即便陆淮予动作很重地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也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陆淮予回过头在宋晚行李箱里找外套,除了西装还是西装,连件预防的衣物都没有。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陆淮予到门外拿自己的行李,取了一件毛衣和冲锋衣到床上给宋晚套上。
被折腾半天,宋晚终于掀开眼皮,睫毛垂着,没什么力气地打了一下陆淮予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别吵,我再睡会儿。”
陆淮予被气笑了,“脑子都要烧坏了,还睡啊。”
市医院离得不远,打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宋晚被一路拖拽到门诊挂号,他的神色始终恹恹地,双颊透着粉,两片唇瓣也是红的滴血,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部,遮住他的半张脸。
护士过来打吊瓶,宋晚的血管细而薄,在白皙的手腕上拍拍打打半天终于找到根能扎的,进去的时候有点疼,宋晚皱了下眉。
陆淮予接水回来,给宋晚喂了几口,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晚不想说话,摇了一下头,好像又困了,身体歪了歪。
陆淮予的衣服穿在宋晚身上十分宽大,他下面只穿了件棉质的睡裤,和平日里精英范的宋总完全不同,这样的宋晚身上有着一股破碎感,像装在水晶玻璃里的小人,任何一点外力都能让他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他哥可以是强大的,当然也可以是虚弱的,陆淮予下意识凑近一些,拿肩膀接着宋晚歪过来的脑袋,伸手将他的帽子戴上,挡住头顶的光。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宋晚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蒸笼里,反复蒸烤,蔫巴的时候有人拼命给他浇水,和他说话,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宋晚醒来的时候,陆淮予正靠在他床边,趴在那儿睡觉,他个子高,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原本带笑的唇抿着。
盯着半晌,宋晚回过神,想从另一边下床,但他一动,陆淮予也跟着醒了,惺忪眼问:“好一点了吗?”
宋晚轻咳一声,“嗯。”
陆淮予打着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的飞机赶不上了,我们坐明天的航班回去。”
“许倩他们呢?”
“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深市了。”
宋晚赤脚踩在地毯上,屋内有地暖,很舒服,他走了两步,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走起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陆淮予很有眼力见的递了一杯水过来,宋晚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查看信息。
忘记买体温计,只能人肉感温,陆淮予趁宋晚坐下的间隙,拿手背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好像还是有点热。
“你别看信息了,我叫了客房服务的白粥,你趁热喝一点,好好休息。”
宋晚也跟着抬手,掌心朝内,感觉温度还行,说道:“已经退烧了。”
“哪儿退了?你额头挺烫的啊。”
“那是你手冰。”宋晚看完手机,又随手打开工作笔电,查看邮件。
陆淮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太信,怎么可能是自己的手冰,明明是宋晚没退烧,掌心还是热的,测不准温度。
像是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陆淮予弯腰坐下,手腕扶住宋晚的肩膀顺势将人拽过来,用额头抵着额头。
温度是可以传递的,宋晚感到了一丝冰凉,但好像不对,似乎是更大的热量,朝他袭涌而来,有什么擦过他的脸颊,呼吸,是很热很热的呼吸。
宋晚手里的笔电哐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又想骗我,这不是还烧着吗——”陆淮予话说到一半,却被宋晚猛地一把推开,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点暧昧,哪怕接触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秒,两秒,离得太近了,贴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宋晚呼出的微弱气息。
陆淮予还想说什么,抬头时看到宋晚的脸颊似乎更红了点。
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异常的粉,拉扯的动作下,衣领处的锁骨显露出来,宋晚的瘦在这里体现得很明显,小小的窝儿扬起漂亮的幅度,被灯光映照着打下阴影。
陆淮予喉咙发紧,干渴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席卷全身,好像发烧的是他。
像荒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他急需一杯冰冷的水,来浇灭这地表噗嗤冒出的滚烫。
作者有话说:
好直的直男啊!
第18章 会哭吗
隔天到家是午后,布加迪隔着窗户晒太阳,看到他们进来伸了个懒腰,喵呜着过来蹭宋晚的小腿。
陆淮予看出来了,布加迪不仅不是白眼狼,还特别有心机,它好像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讨好宋晚格外勤快,平日里他拿罐头诱惑也换不来这幅狗腿的模样。
宋晚弯腰和它说话,问布加迪这些天有没有捣乱,表现好不好。
陆淮予觉得宋晚对小猫都比对他有耐心,还温柔,除了......除了喝醉酒,大概只有不省人事的时候才会愿意赏他好脸色,连小名都叫得那般动听。
“小予......”
“谢谢你小予......”
陆淮予正想着入神,宋晚的手机响了,一路上他哥都在接电话,应该是急事。
遇上工作上的事,即便是布加迪也得失宠,一人一猫看宋晚匆匆上楼,又钻进他的书房里,陆淮予安慰地摸摸布加迪的脑袋,说给你开一罐罐头吧,你最爱的三文鱼。
“和‘德尔科技’接触了一个月,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他们老板Sam就是个技术宅,这个人怎么说呢,孤僻且难搞,不过听说和我们深市的商会会长有点儿私交。”
严梁隔着手机叹了口气,“这项专利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要是能拿下,明年的产能至少能翻三倍,但竞争的公司都是行业大佬,我们这种Sam估计看不上。”
宋晚完全明白严梁的担心,他们这样的初创团队,前期没办法投入太多去做创新,买入技术比养一只专业的研发团队更有性价比,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现在体量不够大,要和行业前沿的公司竞争,劣势很明显。
“你确定Sam和林盛认识?”宋晚说,“如果是的我倒是可以请他帮忙引荐。”
“人家能帮我们吗?”严梁表示怀疑,过了一会儿又说,“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话说你出差还没回来吗?”
“回了。”宋晚打开电脑,准备看看严梁发来的报告。
“不是我说,你也太偏心了,别忘了‘亿海’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天天就知道帮别人瞎忙活,陆氏没了你能破产不成?”
宋晚没说话,专心看报告,听严梁继续抱怨,“知道的明白你和陆淮生是好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嫁到他们陆家了呢。”
“还有事吗。”宋晚耐心有限,边滑动着鼠标边说,“没事我挂了。”
“呵。好心当成驴肝肺。”严梁对宋晚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嗤之以鼻,问,“你和陆家那个小帅哥最近怎么样了?”
严梁问的是陆淮予,宋晚心知肚明,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小帅哥,不说了挂了。”
“啧。陆淮予啊,你家还有别的小帅哥吗,别告诉我几个月了你还没拿下他,我会鄙视你的。”
宋晚往椅子上一靠,不说话了。
“咋?出啥问题了?”
“他又不喜欢男的。”宋晚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发现身上还穿着陆淮予的衣服,橙黄色的冲锋衣外套,和那个人一样,到哪儿都是一抹亮丽的颜色。
“你果然是喜欢他。”严梁抓住宋晚话里的漏洞,哈哈大笑,逮着机会不放过他,“宋总啊宋总,没想到你也有犯耸的时候啊。”
宋晚有些恼,回了句“没有喜欢”,他脱了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将电话挂断。
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宋晚起身,拎着冲锋衣出了书房。
敲了敲门板,发现陆淮予不在屋里,鬼使神差地,宋晚将衣服拿回了自己房内,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套上了外套,站在浴室的全身镜前。
陆淮予身形偏大,衣摆盖住了宋晚的屁股,浴室空旷而安静,他看着身上松松垮垮的外套,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袖口,发出一点声响。
那晚的风是冷的,陆淮予说只是给他挡挡,所以抱着他,宋晚此刻穿着他的外套,仿佛又触到了那发热滚烫的胸膛,充斥着男性荷尔蒙,似乎感受着那股将人团团裹住的力量感。
宋晚心口有些燥,涌上来一股难以压抑的欲望,他应该把衣服还回去的,而不是像现在穿着别人的外套想入非非,这是一种可耻的行为,他怎么能这样......
宋晚舔了舔唇,又觉得其实没什么,他很克制了不是吗。
陆淮予给布加迪喂完罐头,又拿吸尘器打扫了客厅的猫毛。
快入冬了,布加迪身上的毛大把大把地掉,沙发,毛毯,这里一撮那里一簇,漫天飞舞,尤其逆着光,像棉絮一样飘在空中。
他们不在的时候,得亏阿姨照料家里,否则哪能住人。
陆淮予想,陆淮生是别想来宋晚家了,别说是有严重过敏反应的病人,就算是他一个正常人,也得偶尔打几个喷嚏。
搞定完客厅,陆淮予到厨房准备熬粥用的食材。
宋晚病刚好,不能只吃蔬菜沙拉,得喝点热的暖胃,陆淮予想着忙活起来,也不知道他哥领不领情,上一次还说——“以后别准备我的早餐”,虽然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陆淮予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比以前好很多,只是一碗粥的话,他哥应该不会拒绝吧。
等准备好晚餐,暮色已沉,秋天日落得快,一晃的功夫。
陆淮予上楼去敲书房的门,无人应答,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宋晚打了通电话。
响了十几声没有人接听,陆淮予便转身往宋晚房间走,就在书房斜对面。
礼貌性敲了两下,陆淮予想起弥市发生的事,担心他哥是不是又晕床上了吧,下意识地,陆淮予拧了一下门把手,将门推开。
床上没人,被单整齐铺着,一点褶皱没有,房间的灯也关着,只有浴室传来微微光亮,隔着磨砂玻璃。
里头有水声,陆淮予伸手拍了拍玻璃门,“哥,你还好吧?”
宋晚虽然退了烧,但从弥市回来的路上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要么在睡,要么就是耷拉着眼皮打盹,陆淮予没犹豫,又喊了声“哥——”,随即开门进去。
玻璃门打开的一瞬,水声变得更加清晰,几乎同时,宋晚低低的喘气声也在陆淮予耳畔响起。
陆淮予脚步猛地顿住,他的手掌还停留在门把上,微微张开的嘴唇没再吐出半个字来,躯体里的神魄已被面前的一幕震退三尺。
浴室中央的浴缸很大,椭圆形,里头的水几乎满到溢出来,他哥是全裸着,正闭着眼,脸颊上的绯红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旖旎,潺潺的声音传来,水面一晃一晃地高低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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