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吻
陆淮予哪能真把他哥冻着,再想亲也得忍着,瞬间松了手,“抱歉,吓到你了。”
宋晚本来就怕冷,差点被冻得灵魂出窍,眨了眨眼睛,一张小脸藏在毛茸茸的狐狸毛帽子里,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逃避般往前走,说:“要不要去巷子口,那边人多,应该会热闹。”
陆淮予只想和他哥独处,但走一走身子才会热起来,不至于牵手拥抱接吻的时候冻到宋晚,于是他接受提议,两只手插在兜里跟在宋晚后头。
长长的下坡被雪铺满,两人一路往前走,陆淮予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听到一阵刺啦刺啦的声,他侧过头看,发现不远处几个小娃围在一起,正在玩手持式的烟花,噼噼啪啪响。
“失策了,应该买些烟花回来放的。”陆淮予和他哥说,“添点年味才有意思。”
宋晚执着于做一个无趣的大人:“都是小孩玩的东西。”
“这东西哪里还分年龄啊。”陆淮予和他肩并肩,“那你小时候玩过吗?像他们那样。”
就如章老师所说,他哥小时候乖巧得很,陆淮予很难想象小宋晚会在除夕夜,和邻居家的小孩一起呲着炮仗满小区跑,稍加想象就会觉得那画面十分诡异。
“没玩过。”宋晚实话道,“我小时候比同龄的小孩成熟一些,在认识你哥和程澜星之前,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你们不是小学同学吗?”
宋晚点头:“是,不过一开始不是,不太记得是四年级还是五年级,当时转学到了你哥班上,起初没什么来往,后来才慢慢熟了起来。”
“真羡慕陆淮生。”陆淮予叹气,“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宋晚奇怪地问:“认识我做什么?”
“拉着你一起放烟花啊。”陆淮予笑笑,看着他哥:“这么好玩的事,我们小阿迟都没体验过。”
藏在帽檐底下的耳根有些红,宋晚躲开视线,小声嘀咕道:“我七八岁的时候你才多大啊。”
也是,这点不可否认,就算小时候的宋晚认识陆淮予,他们也不可能玩到一块去,别说往前倒数二十年,十年也够呛,他哥肯定不喜欢小屁孩,说不定只会当他是个拖油瓶。
“我小时候特别不喜欢那种刚会走喜欢在地上爬的小娃娃。”宋晚自顾自地说,“总觉得他们身上脏兮兮的。”
陆淮予差点忘了他哥有洁癖,看来宋奶奶的领养计划恐怕没那么快提上日程,心底乐了一下,下意识说:“嗯,你打小就爱干净,上衣裤子永远都是整整齐齐的,就连外套的扣子要系到最顶上那颗才行。”
宋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淮予一愣,才意识到自己说露嘴了,只好硬着头皮回:“我打扫客厅卫生的时候看到相册了,里头好些个你的照片,还有和宋阿姨的合照。”
说完这话,陆淮予便盯着他哥看,宋奶奶叮嘱了好几遍不要让宋晚看到相册,即便个中缘由没有明说,他也是知道的,怕宋晚看到宋阿姨的照片会偷偷伤心。
好在宋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一点难过的情绪。
陆淮予在心底偷偷舒了口气,大过年的他是真的不想让宋晚不开心,提那些没任何意义的往事。
两人没说话,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一点落雪的细响,宋晚停顿一会儿踩路边结团的雪块,“你没必要这么小心,又不是什么不能讲的话题。”
“我妈妈的事章老师和你说了多少?”宋晚又问。
陆淮予也不知道宋晚是故作坚强,还是真的不在意了,他听宋奶奶说那些话时是真的心疼宋晚,那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小阿迟,宋阿姨是怎样的走投无路,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一点点。”
“和你说我妈妈是吞药自杀的?”
“嗯。”陆淮予认真点头,“其他的没怎么说。”
“你和章老师一样,生怕在我面前提起她。”宋晚低头,鞋尖蹭着雪,“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要是还在意,日子还怎么过。”
碎雪簌簌地散落一地,宋晚说话的时候还在碾压路边的小雪团,低着头,被帽檐遮住脸,陆淮予看不见他哥的表情,也不知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所以你是在宋阿姨去世后才搬到这儿来的,对吧?”
宋晚摇头:“我妈妈走了没多久,新继母就带着宋斯年搬到了宋家,不过那边房子很大,我们平时也见不上面,再后来,章老师觉得我太瘦了想把我接过来养,一开始宋云深没答应,闹了几次吧,才同意我搬出来。”
“后来就是办手续,转学,小升初,初升高,懒得再搬就一直住在这儿了。”
陆淮予话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他一直是知道老宋总私生活混乱,但毕竟是老一辈的事,他作为小辈也不好过多议论,但原配刚走,就允许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这算什么男人啊。
脑子被门夹了,才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所以你才和宋......老宋总关系很差?”陆淮予说,“你们上次在书房里也吵架了。”
“你恨他吗?”陆淮予忍不住问,“有没有想过过自己的日子,别和他来往。”
“恨来恨去有意思吗。”宋晚说,“我要是真断绝父子关系,章老师夹在中间,怎么办。”
都是成年人,说恨不恨的多幼稚,宋晚克制不住继续说,把帽子摘了下来,看着陆淮予:“当年宋云深出轨后就提了离婚,意思很简单,不爱了没必要继续凑在一起生活,是我妈妈她想不开,她就是倔,总觉得宋云深会回心转意,你说她那么通透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这种事上,非得把自己逼上绝境呢。”
宋晚一口气说完,有些喘,眼眶也红了,陆淮予赶紧把他哥抱进怀里,紧紧搂住,心脏抽着疼,“我知道,是老宋总坏,阿姨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想不开。”
宋晚没说话,一张脸埋在陆淮予胸口,这些情绪像浪花一样快速打过来,又匆匆褪去,二十七即将二十八岁的宋晚很少会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陆淮予面前失控,变得很不像他。
“我是不是太激动了?”宋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或许章老师是对的,你不该在我面前提她的。”
“那以后再也不提了。”陆淮予心口堵,先前的问题也有了答案,他哥的话七分假三分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撒谎。
宋晚想了想,又说,“还是提吧。”
陆淮予没见过任性版的宋晚,微微退后松开手臂,这样的话他哥一定在心底质问过很多遍,才能这般流利地脱口而出,说“不在意”,说“日子才能过下去”,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陆淮予如何不懂。
回去的路上,陆淮予如愿以偿牵到了他哥的手。
宋晚没挣扎,任由那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放进对方的口袋里。
烟花在夜空中炸响,已经零点了,两人闪身进了小洋楼,放轻脚步踩着原木阶梯往上走,努力不发出声响。
爬到三层楼进了屋,暖气烘得人后背发热,陆淮予手心出了点汗,松手去开灯,“啪嗒”,发现房顶上照明的灯没亮,下意识仰起头看。
宋晚在脱外套,窸窸窣窣,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灯坏了。”陆淮予道。
过了一会儿宋晚回:“明早再修吧。”
两人有段时间没回来,估计是灯丝烧坏了,老房子的通病,有时间真应该改造一下电路,陆淮予瞎子摸黑往前走,他对房间的布局不太熟悉,砰地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
宋晚将围巾上衣和裤子一一脱下,搭在椅背上,“看得见吗?”
“嗯。”
“哐——”,陆淮予又撞到了宋晚横在地上的行李箱。
“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宋晚从床的这头绕过去,伸手抓住陆淮予的胳膊,对方却没有跟他走,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以后每年都一起守岁吧。”
陆淮予没由地说,声音低沉,他知道宋晚一定是伤心极了,才会一路上那么乖地任他牵着手。
章老师怕宋晚被继母虐待所以将人接回来养,可精神虐待又何尝不是虐待呢。
宋晚失去妈妈的那一天,同时也失去了爸爸。
这种感受,陆淮予再明白不过了,即便是个成年人,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更何况小小的宋晚。
“都说没事了,你怎么......”宋晚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陆淮予了,明明被提及伤心往事的是他,陆淮予倒是先郁闷上了。
“你还睡不睡啊。”
陆淮予没回,手指蹭到了宋晚滑溜溜的袖口,是那件红色的丝绸睡衣,章老师置办的情侣款,说是要给他们添添喜气。
“对不起......”陆淮予反握住宋晚的手,垂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伤心,还过着节呢,都怪我——”
陆淮予话还没说完,一个湿漉漉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剩余的话随即被封在了喉咙里。
宋晚仰起脑袋,一只手揽上陆淮予的肩膀,他学着昨晚对方的模样,迫不及待地送出自己,唇贴着唇,描摹着吐出一点热意。
陆淮予彻底愣住了,都忘记要回应,他不知道宋晚什么意思?难道是伤心过头导致精神错乱。
他哥怎么会跑过来主动吻他?
一截湿热的舌尖溜了进来,陆淮予魂都要被勾没了,身体一下便起了反应,他伸手抱住宋晚的腰,忍不住骂自己,他是禽兽吧这都能起来?
明明刚刚还满是歉意,还计划着睡前抱一抱宋晚,安慰一下他哥。
或许这是什么自制力测试,失控的话会被他哥赶出房间。
陆淮予有些难捱,面对他哥,他一向自控力差到极致,陆淮予又想,又或许是他哥太难过了,需要一点情绪发泄的出口。
他哥的腰好软,陆淮予忍不住用力摁了摁,指腹刚贴上温热的皮肤,就感受到宋晚浑身颤了颤,他下意识顺着腰线往上摸,短短一点距离,手心热出汗来。
空气顺着掀起的衣角钻了进去,似乎是忽然醒过神,宋晚猛地一把推开陆淮予。
他喘了口气,胸腔猛烈震动,忽地有些庆幸屋内的灯坏了,否则他此刻一定会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淮予被勾起了yu火,撩火的人却懊悔不已,接连后退几步,冷着声音发号施令地说:“睡吧,已经很晚了。”
“哥,你刚才什么意思?”陆淮予可没打算放过他,“为什么突然亲我,是提前给我答案吗。”
宋晚两只耳朵都红了,掀起被子躺进去,声音闷在里面,少见的带着些娇气,“别问那么多!你到底睡不睡啊。”
陆淮予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却乐开了花,但他现在没办法躺在那张床上和他哥睡在一起,恐怕还得去浴室冷静冷静。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44章 小狗哭泣
昨晚没拉窗帘,雪后天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床边,陆淮予睁眼时便发现胸前一团毛茸茸,宋晚不知何时钻到了自己怀抱里。
侧脸的轮廓在柔光中略显模糊,宋晚呼吸轻盈,额前碎发微乱,脸颊一半躲在被沿下,露出来的半边被暖气晕得微红。
陆淮予心跳漏了半拍,视线粘上宋晚那张柔和漂亮的面庞,他的胳膊横在他哥头顶上,已经有些发麻,却不舍得挪动,生怕吵醒熟睡的宋晚。
门板传来响动,有人敲门,陆淮予小心翼翼地起身,结果他一动,宋晚便蹭了过来,手臂下意识搭在陆淮予腰侧,被子底下的长腿因为侧身的动作往上一提。
陆淮予深吸一口气,他摸着宋晚的腿侧微微挡了挡,另一只手支着床铺撑起身子。
宋晚搁在他腰间的手臂随之滑了下去,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拍门声更响了,传来宋奶奶和宋爷爷的对话声,但隔着门板听不清具体内容,陆淮予忍俊不禁地在他哥脸上左右摩挲两下,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宋奶奶站在门外,被宋爷爷搀扶着,她的视线越过陆淮予往里看,唇色略微发白地问,“阿迟还没醒吗?”
陆淮予只一眼便瞧出章老师的脸色不太对劲,皱了下眉头,“怎么了?章老师。”
宋奶奶没说话,嘴唇抖了抖,宋爷爷只好替自己老伴回答:“他爸爸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大年初一的医院并不热闹,连急诊都少有人出入,神内科紧急唤回全院最好的专家,进行临时会诊。
一行人到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在和家属讨论治疗方案,陆淮予隔着点距离看向昨天见过面的宋斯年,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头发凌乱,眼睛也是红的。
宋晚过去找宋斯年,陆淮予便留下来陪宋爷爷宋奶奶。
宋云深的新老婆沈秋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几人,游魂般走了过去,她小声喊了句“爸”,“妈”,双瞳涣散着,脸上脂粉未施,因为没化妆嘴唇惨白,乌青的眼袋上是布满血丝的眼睛。
沈秋年纪不大,嫁给宋云深之前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她在宋家也没什么实权,一个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丈夫如今生死未卜,她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陆淮予视线扫向宋晚,问沈秋,“情况怎么样?”
沈秋用手背抹眼泪,抽泣着断断续续道:“不...不知道,医生说......说,还在抢救。”
“已经成功稳住基本的生命体征,但目前情况比较棘手,颅内出血过多,已经压迫到脑干,宋总还在深度昏迷,最怕的是有可能会引发其他并发症,所以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手术。”主治医生是这个领域的大拿,却也不敢做百分百的保证,只说:“两位放心,我们肯定尽全力医治宋总。”
一群白大褂来去匆匆,等医生走了宋晚才问:“怎么回事?”
34/44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