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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黑暗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江晓笙急促的心跳,在对方平稳的韵律中,一点点被熨帖、安抚。
  白日里强行压下的那些念头,却在最脆弱的此刻翻涌上来。
  复健时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物理治疗师冷静记录下的“进步迟缓”,镜子里那个需要倚靠助行器才能勉强移动的、陌生的自己……他曾是能徒手制伏持刀歹徒的刑警,现在却连平稳站立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句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就从他埋进夏息宁肩窝的唇齿间逸出,声音闷哑,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浓重的沮丧和自我怀疑。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这话不像他。那个在废墟里还能算计“一半一半”的人,那个从五楼跳下时还能说“不惜任何代价”的人,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可身体持续的疼痛和日复一日、缓慢得令人心焦的进展,正在一点点磨损他惯有的坚硬外壳。
  他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息宁摩挲他后颈的手停住。
  几秒的沉默,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长。就在江晓笙以为对方睡着了,或者不知该如何回应时,他感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夏息宁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像深夜静静流淌的河水:“记得吗,我比你大两个月。”
  江晓笙身体微微一僵。这个他们之间带点玩笑性质的“秘密”此刻被提及,让他有些茫然。
  “所以,”夏息宁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话语里没有安慰,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一直当那个无所不能的‘江队’。”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江晓笙的耳廓,一字一句,温柔而笃定:
  “累了,怕了,没力气了,觉得……自己很糟糕了,都可以。这多出来的两个月,不是什么哥哥弟弟的玩笑。”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淀下去。
  “它是我留给你的……缓冲地带。”
  那一瞬间,江晓笙全懂了。
  这“两个月”从来不是关于年龄的胜负或调侃。它是夏息宁早早地、默默为他划出的一块特殊领地。
  在这里,他可以暂时卸下所有责任、坚强和伪装,允许自己脆弱,允许自己不够好,允许自己仅仅是一个受伤后也会疼痛和恐惧的普通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把自己埋进那片温暖里,手臂环住夏息宁的腰,将脸紧紧贴着他的颈窝。
  急促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噩梦残留的冰冷被一点点驱散。
  夏息宁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开始有节奏地轻抚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
  渐渐地,江晓笙被迫放下了那层坚硬的壳。
  他学会在疼得厉害时,抓住夏息宁的手臂;在累得虚脱时,任由对方替他擦汗换衣;在深夜被噩梦或疼痛折磨时,含糊地叫出他的名字,寻求那片熟悉的温暖和安定。
  依赖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更深的信任和交付。
  一天深夜,江晓笙又从噩梦中挣扎着半醒,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梳理他汗湿的头发。
  他睁开眼,看到夏息宁坐在阴影里,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疲惫。
  “吵醒你了?”江晓笙声音沙哑。
  “没有。”夏息宁摇摇头,手指动作未停,“在想些事情。”
  “想什么?”
  夏息宁沉默片刻,握着江晓笙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寻求一点支撑。
  “那天……工厂行动前,我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里面的人说,如果我想知道江晓笙到底在干什么,想救他,就单独去西郊的一个货运仓库。”
  江晓笙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那可能是陷阱,或是调虎离山,也可能是想把我当成人质,让你和警方投鼠忌器。”夏息宁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我甚至……有一瞬间真的动摇了。我怕你真的需要我,怕因为我的犹豫酿成大错。”
  他转过头,看着江晓笙,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像水洗过的琥珀。他说:“但我最后没去。”
  “不是因为我不怕你出事,恰恰是因为我怕极了。我怕我去了,反而成为你的弱点,打乱你可能在进行的计划,或者让警方分心。我更相信……你如果真的要传递消息给我,绝不会用这种让我置身险境的方式。你宁可自己扛着,对吗?”
  江晓笙喉咙发紧,无法否认。
  “所以,我做了两件事。”夏息宁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峭,“我把电话内容、号码、时间,全部定时发给了徐海道。然后……我去了,但不是一个人,也没有去那个仓库。我联系了徐海道安排保护我的人,去了仓库对面的一栋旧楼,用望远镜观察。”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那里果然有埋伏。”
  “张维年做了两手准备。果然我真的‘应邀’,他就会把你我做为牵制警方的筹码,带着他心心念念的……”夏息宁的话头顿了顿,像是把这么名词给咽下了,“带着我,远走高飞。如果我没去,他也可以利用假视频控制你。”
  江晓笙沉默:他当时真的动摇了。
  夏息宁看向他,目光澄澈而坚定:“你看,我也不是只会被动等待。我也有我的判断和选择。江晓笙,你的计划里或许没有我,但我的生活里一直都有你。
  “所以……别总想着一个人扛。你那种‘保护’,有时候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不安。”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江晓笙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周全,独自背负所有风险,却未曾想到,夏息宁在看似被动之中,早已给出了最冷静、也最有力量的回应。
  “对不起……”江晓笙低声道,这次是真正的歉疚,“……我早该知道的。”
  夏息宁没说话,只是俯下身,轻轻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第116章 信托关系
  /以生命为资产托付,人类发明的最浪漫金融产品。/
  日子在疼痛、复健和偶尔的探望中流淌,窗外的树木从抽芽到郁郁葱葱,夏天已探头探脑。
  江晓笙的伤情稳步好转,已能借助拐杖在病房内短距离缓慢行走,右腿的肌力和活动范围都在艰难地恢复,左肩的僵硬感也减轻不少。只是肺部的陈伤让他在天气变化或活动稍多时,仍会有些气短。
  这天下午,夏息宁驾车从岙扬区回来,手里多了几个沉甸甸的礼品袋。
  他刚从师母陈玉林家出来。
  老人家的头发新染过,乌黑整齐,挽着温婉的发髻,玳瑁眼镜后的眼睛满是关切。
  “这个是院里端午节刚发的,听说蛋白质含量高,最适合调养。”陈老师将一罐未开封的高档奶粉不由分说塞进袋子里,又推了推眼镜,沉吟道,“要不你过两天再来一趟?我让人送点新鲜筒骨来,炖汤最补……”
  夏息宁微笑着拦住她继续翻找的手:“师母,真不用这么麻烦。我来看看您,倒提走这么多东西,哪好意思。”
  “这哪是给你,是带给小江警官的。”陈老师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着忧愁,“新闻我都看了,那孩子……遭了大罪。家里补品堆着也是堆着,你多带些去。”
  “这段时间您让带的,加上队里、朋友们送的,够他吃到明年了。”夏息宁温声劝道,将几个过于沉重的礼盒轻轻拿出来放回桌上,“等他再好些,能出门了,我们一定一起来看您。”
  陈老师这才勉强作罢,叹了口气:“好吧,养好身体是最重要。我反正天天都在家,随时来。”
  “好,您也多保重。”
  提着沉甸甸的、满是心意的袋子回到医院,夏息宁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从中拣选了几样方便在病房食用、又不至于太滋补上火的,这才走上住院部大楼。
  走到病房门口,他意外地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夹杂着滨海方言与口音的絮叨声。门虚掩着,他透过缝隙,看到江母穿着一身挺括的套装,正站在病床边,对着江晓笙那条还固定着支具的右腿摇头叹息。
  “哎呦,你看看这腿,包得跟猪蹄一样了嘛。”江母语气里半是心疼半是嗔怪,“好出息的嘞,闷声不响做大事体——你阿姊也是的,骗我们讲‘出任务掼了一跤’,哪里晓得是从五楼落下来啦?真当我们不看新闻啊?”
  江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红润的苹果,正熟练地转着圈削皮,闻言头也不抬地附和:“就是,你们俩哪里瞒得过你妈的火眼金睛。”
  病床上的江晓笙只能报以苦笑,难得地用方言回应,音调比他平时说普通话时软和不少,尾音里带着些许亲昵:“妈你又夸张讲了。”
  幸好官方通报语焉不详,只强调了行动的正当性和成果,略去了枪战、卧底、跳楼等诸多惊险细节。要是被父母知道这腿上还有个枪伤,恐怕就不是念叨几句能了事的。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手里,那个红艳艳的阿克苏苹果被削好、切成两半,然后父母一人一半,吃得惬意。
  “爸,”江晓笙试图唤起一丝“父爱”,“也给我拿一个呗,不用削。”
  “汤喝喝掉啊!”江母立刻转移焦点,指着床头柜上一个空了的保温桶,“我炖了好几个钟头的!”
  江晓笙眉毛拧起,用方言抱怨:“……甜兮兮的,恶心死了。”
  “就是这个样子的呀!喏,我放了当归、核桃、桂圆……”江母切换到一种夹杂普通话词汇的混合语言,开始细数汤料。
  在母亲的“监督”下,江晓笙苦着脸喝完了那碗爱心浓汤,硬着头皮表示效果很好——尽管那碗十全大补汤的滋味,足以让他的味蕾产生PTSD。
  “明天我买点牛尾来炖,家里还有黄芪……”
  “妈……妈。放过我吧。”江晓笙赶紧讨饶,眉毛都快打结了,“医生讲适量补充就可以了,不要太过——你不相信问夏医生。”
  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指向门口。
  自知“偷听”被发现的夏息宁,只得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叔叔阿姨好。”
  “就你最懂!天天麻烦人家。”江母立刻切换成更标准的普通话,责备地瞪了儿子一眼,对夏息宁却十分和蔼,“夏医生,你今天休息还过来,真是辛苦你了。这小子自己说的,‘死不了就行’,你不用太惯着他。”
  “我哪里有……”江晓笙小声抗议。
  “懒得跟你多讲,我跟你爸下午还得去趟保险公司,走了走了。”江母起身,拉着丈夫,又对夏息宁殷切嘱咐,“小夏,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回头一定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拿手菜。”
  送走热情又唠叨的父母,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晓笙松了口气,朝夏息宁招招手,示意他坐到床边:“又去陈老师那儿了?这大包小包的……”
  “师母非要给,推不掉。”夏息宁无奈地笑笑,将手里的袋子放下,“都是给你的。”
  “这怎么好意思……”江晓笙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补品,有些挠头。
  “长辈的心意,收下吧。我都推拒过了。”夏息宁在床边坐下,抬眼看他,眸中含着一丝狡黠,“不过,我倒不知道,江队什么时候这么‘遵医嘱’了?”
  “我一向非常配合贵院工作,好吗?”江晓笙挑眉,随即话锋一转,“坐近点,跟你说个正事。”
  夏息宁依言坐到他腾出的床沿。
  “早上柳承来过,”江晓笙压低声音,“‘宝石’的分子特征和检测标准,审批通过了,会加入全国毒品数据库和常规筛查项目。”
  这意味着案件的影响正在制度化,罪恶将被更有效地识别和阻断。
  夏息宁静静地听着。
  “因为最终成分分析和毒理报告,是你带着数据和法医室、药理所一起攻坚完成的,这几天,可能会有相关部门的人找你做个正式谈话,了解情况。我跟他们只强调了你是乔远山院士的学生,专业背景可靠。”江晓笙观察着他的神色。
  夏息宁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笼上一层淡淡的复杂。
  让世人知道老师倾注心血、晚年却被迫中止的研究,最终以这种害人的形态“开花结果”,这并非他想要的“正名”。
  江晓笙似乎明白他的心思,补充道:“只是陈述事实。乔院士的学生,在专业领域做出了准确的鉴定贡献——仅此而已。”
  夏息宁抬眼看他,浅色的眸子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
  话头稍歇,江晓笙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地问:“上次替我签手术同意书……后来院里,有没有人为难你?”
  夏息宁整理袋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流程上有些询问,毕竟是特殊情况。解释清楚就好了,没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晓笙从柳承那里听到的版本却不那么简单。
  以非直系亲属身份签署重大手术文件,尤其是在患者身份敏感、案情复杂的情况下,医院内部经历了严格的审查和讨论。夏息宁承受的压力和质询,远非一句“没什么”可以概括。
  江晓笙沉默了片刻,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夏息宁。
  “这是什么?”夏息宁疑惑地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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