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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岸听到这声笑赶紧踩了下油门，把车子开回了正常速度。
穆栩凉被他的反应完全逗乐了，他笑着侧过头打趣楚岸：“反应还挺快。”
“那当然，”楚岸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跟着笑了，他颇为得意地昂了昂头，“我反应要是不快你这会儿可就危险了。”
“……嗯。”穆栩凉闻言敛了笑意，认真道，“真的很谢谢你。”
“小事。”楚岸见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又忍不住开始念叨，“我说你啊，这么晚这么偏的单也敢接，还一个人去，心也太大了！”
“……”这熟悉的念叨，穆栩凉上辈子就听过很多遍，他默默地移开目光，熟练地把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你听到了没，”楚岸叮嘱了他半天，扭头一看他傲娇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没听进去，只好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道，“算了，实在不行你要不请个助手什么的，至少别老一个人到处跑。”
“哦——”穆栩凉拖长了声调，“你不是说下次你陪我吗？”
“？我”楚岸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握方向盘的手都差点不稳，他急忙道，“我倒是想陪，你让吗？”
“啊哈哈，”穆栩凉乐不可支，“我考虑一下吧。”
“真、真的？！”楚岸的语气明显兴奋了起来，他不住地想侧头看穆栩凉，可惜又正在开车，只能滑稽地不断扭一下头又看一眼前方。
“嗯，考虑请个助理。”
“……”楚岸瞬间就萎了下去，他失落道，“哦。”
穆栩凉笑笑，又继续扭头看向窗外，他视线一转，正好瞥到面前有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
这个礼盒他还有点眼熟，好像前面楚岸有拍过照给他看。
他盯着那个礼盒，突然开口：“这就是你亲自给我挑的那个‘最大最红最漂亮’的苹果吗？”
“啊？”楚岸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脸上蓦地就漫上一阵绯红，“啊、嗯、对。”
“没什么贵重的，真的只有苹果，所以……你收下吧。”他又小声补充。
“好。”穆栩凉伸手拿过了礼盒。
楚岸的眼睛亮了一亮，看穆栩凉把礼盒抱在了怀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收下了他送的礼物，就已经感到特别满足，连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车子很快就停到了穆栩凉家楼下。
楚岸有些不舍这段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可又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挽留穆栩凉，他急得在车座上抓耳挠腮；然而穆栩凉并没有如他设想中那般干脆下车，而是也留在了位子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岸不忍打破这独处的宁静，便也靠在位置上直直看着穆栩凉。
流畅的下颌线、雪白的脖颈、性感的锁骨，双手轻轻抓着安全带，偏着头靠在窗边，这场景逐渐与他这辈子初见穆栩凉时的画面重合上。
心动的种子早在那时就已埋下。
楚岸迷恋不已，实在是不舍得挪开目光。
穆栩凉也知道楚岸在看他，他思考了半路，直到现在才把思绪理清，他觉得现在说清楚是最好的时机，于是他主动开了口：“楚岸。”
“我在。”楚岸立刻坐直了身体。
穆栩凉没动，他依旧看着窗外，淡淡地开口：“不管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重生还是如何，但前世的事情，我觉得都已经过去了。”
“……”楚岸没蠢到会觉得这是和好的信号，相反，他嗅到了一丝非常不好的气息，于是他并没有作答。
穆栩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既然老天又给了我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觉得是人都不会选择重蹈覆辙的，你觉得呢？”
“……”楚岸也深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你说得对，所以我在试图改变原来的局面。”
“？”穆栩凉有些诧异地回过头，“你想怎么改变？”
“上辈子我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才最终导致了那样的结果，这辈子我不会再做同样的选择了。”楚岸望着穆栩凉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不会再被我的家族所捆绑，我正在努力赚钱筹办公司，等我自己的公司办起来了，我就能彻底脱离家族，把我的人生握在自己手里。”
“我也已经知道谁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会努力弥补我对你的伤害，努力获得你的原谅。”
“当然，”楚岸最后这句话说得尤其艰难，“即使最后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选择了别人，我也会祝福你。”
“但至少现在让我争取一把。”
“……”他这么一说，穆栩凉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说了，很晚了，快回去吧。”楚岸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着急得想赶穆栩凉回去，这样就不用听到那些伤人的话语。
“但你不觉得或许我们在一起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吗？”穆栩凉最终还是没有如他所愿，“你和徐澈泓门当户对，信息素匹配度又高，你们联姻也能为双方的家族带来可观的利益；相反，你要和我在一起就会失去很多，就像你说你要脱离家族自己开公司，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地去做这些的……相对来说徐澈泓就是更好的选择吧？”
“但爱并不是能用来做选择的东西！”楚岸突然激动道，“我用了好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我跟徐澈泓联姻确实是一种好的选择，但我爱你却不是可以选择的！”
“嗯……你或许是不是把对哪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感情移情到我身上了呢？”穆栩凉摊了摊手，试图开导他，“没告诉你孩子的事情是我不对，你没必要这样耿耿于怀，即使这辈子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个孩子也不一定能回来了。”
“我没有！我清楚得很！”楚岸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后握紧了双拳，为穆栩凉会这样想他而难过得撕心裂肺，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就没怎么在意过那个孩子，他在意的一直是未婚先孕且身边还没有伴侣照顾的穆栩凉生活该有多难。
“……你真的清楚吗？其实孩子的话，你跟徐澈泓匹配率这么高，一定会很容易有孩子的吧，你真的没必要在乎这个的。”
“我清楚……！”楚岸痛苦地捂住了脸，“孩子不孩子的无所谓，我只是心疼你！”
他又想起了那段只能靠着穆栩凉的合成信息素和留下的影像艰难地度过易感期的日子，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穆栩凉怀孕时没有Alpha的安抚所遭受的痛苦一定是他的千百倍，所以他才会痛苦到选择自杀吧……他那时候想着这些，愣是咬牙把折磨人的易感期挺了过去。
他和徐澈泓有终身标记，他大可以去找回徐澈泓帮忙度过易感期，但他觉得自己脏。明明心里爱着的是穆栩凉，却和别的Omega有标记，他知道穆栩凉一定不会再要他了。
自穆栩凉死后，别说性生活，他连自渎都很少，他一度觉得自己脏死了，好几次甚至想直接把腺体给摘了，可腺体几乎等同于人的第二个心脏，贸然摘除必死无疑。
他身上的账还没清干净，他没法让这样的自己去见穆栩凉。
好不容易熬了这么久，把所有的账全都还清，楚岸这才敢去穆栩凉的墓前忏悔。
穆栩凉说得对，既然上天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人会选择重蹈覆辙。
所以他绝对不会再放开穆栩凉。
“……可我现在也很好呀，你不用愧疚，你本就有权利选择更好的生活，不要因为我的自杀而道德绑架你自己。”
“我说了这不是选择！我爱你！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这不是选择！”楚岸崩溃地大吼，顿时把穆栩凉吓得缩在车门边不敢出声了。
吼叫完的楚岸不断粗喘着气，一抬头突然见到穆栩凉受惊的动作和表情，他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穆栩凉更被他惊到，连忙伸手去抓他青筋暴起的手，“你冷静点。”
“我正在冷静。”楚岸深吸了口气，“这个话题下次再说，你先回去吧。”
“可是……”
“算我求你！”楚岸猛地打断了穆栩凉犹豫的话语，他抬起头，几乎是在恳求穆栩凉，“别说了，先回去吧。”
“嗯……那好吧。”穆栩凉也知道谈话没法进行下去了，忧心忡忡地准备开门离开。
“栩凉。”
在他开门的前一刻，楚岸蓦地叫住了他。
“圣诞快乐。”
他低声道。
穆栩凉的背影顿了一顿，径直开门下了车。
第53章 喝茶
【“初次见面，礼数不周，请多担待。”】
“……现在就是这样，他觉得我对他的爱只是出于愧疚，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楚岸又开始哐哐给自己灌酒，还边灌边抓着黎晓哭诉。
黎晓默默地和旁边的谢东云对视了一眼。
谢东云单手比了个数字。
黎晓满意了，他重重拍了拍楚岸的背，语重心长道：“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你在他这里的信任度已经没有了，谁让你之前……”
谢东云一听连忙扯住他给他使眼色，让他话挑好的讲。黎晓咬了咬牙，心道钱难挣屎难吃，他犹豫了一下马上转了口风：“没事，你要用你的诚意和真心去打动他，这个事情现在是急不来的。”
“我已经够诚意了真的，他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楚岸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泛酸，他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猛灌了一杯酒。
谢东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楚岸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拍拍楚岸的背，叹气道：“你确实够真心了，兄弟都看在眼里。”
“？”黎晓照着谢东云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呼了一巴掌，“你懂个屁你就瞎掺和，要我说你竟然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你分明还不够有诚意，不够真心。”
谢东云莫名其妙挨了一掌，他抱着脑袋感到十分委屈，大声伸冤道：“我心疼兄弟怎么啦！你根本就不知道楚岸的变化有多大！我跟他认识快二十年了从来没见他这么认真地追过一个人！你才别什么都不懂在旁边说风凉话呢！”
“……我就是最讨厌你们Alpha这点，”黎晓翻了个白眼，“说得跟谁稀罕你们的临幸似的。”
“哟——？这种话轮得着你个小鸭子说？不稀罕你别赚这钱啊！”谢东云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乐意被一个MB在这里指指点点，叉腰道。
“……”黎晓突然沉默下来，盯着谢东云看了良久。
黎晓的眼睛也是细细长长的那款，瞳仁小还有点下三白，他眉目凌厉唇角向下，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是臭脸一张，谢东云被他那眼神盯得发怵，但还是挺了挺胸膛强撑着跟他对视。
黎晓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向楚岸道：“真正有诚意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怎么做都还不够有诚意，你自己想想你才做了些什么你就想让人家搭理你啊？发发消息送送礼物？给他朋友介绍了几件工作？”
“这种事情，他身边那个叫单什么谁的不也能做到？你有什么特别的？况且你还一开始就被他打了负分。”
“……我！我那不是还关键时刻英雄救美了一下嘛……”
“哦你不会想的是能用这件事道德绑架他吧？那确实是个好方法。”黎晓语带讥讽，还故意给他鼓了几下掌。
“我没有这样想！我就是觉得这件事能让他给我加加分什么的……我当然知道这还不够……不是你嘴也太毒了吧你到底是不是站我这边的啊？”
黎晓心道谁站你这边，要不是有人给你买单我才懒得搭理你。他耸了耸肩：“这不是在给你模拟实战情况，让你沉浸式体验一下呢吗。”
“这也太沉浸式了……搞得我都没信心了……”楚岸悲伤地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你有信心我才奇怪，你干了那么多破事你竟然还有信心能追回人家，Alpha莫名其妙的自信真是太可怕了。”
“不是你对Alpha有什么偏见啊？别张口闭口就我们Alpha的行不行？”谢东云被无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插话。
“我对你们Alpha绝对没有偏见，你们俩现在在这里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黎晓不想理他，直接扭过了头。
“你说话再阴阳怪气地试试？”谢东云虽然在世家少爷中算是比较随性的了，但也不代表他完全没有架子，况且平常黎晓都得巴结着他，这会儿突然站在制高点开始搞审判，这气他可受不了。
“哼。”黎晓可没兴趣在这给人当什么恋爱军师，陪他俩这会儿他随便爬个床都不知道能赚多少了，他直接把酒杯一放起身就走，“就说到这儿吧，这个月KPI还没达到我可没时间陪两位唠家常。”
“我靠他什么态度？”谢东云这是实打实得被气到了，人都走老远了还指着门口跟楚岸骂道，“显着他了还！”
“算了吧，”楚岸被这俩人吵得脑仁儿疼，他挥了挥手让谢东云坐下别激动，“他说的确实没错，我觉得他是真的能站在Beta的角度看问题的，虽然可能有点激进。”
“不是，关键是他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好吧，他巴着Alpha赚钱的时候你看他敢不敢说Alpha一句是非？”谢东云还有些气呼呼的。
“这我怎么知道，你不他常客？他平时很巴结你？”楚岸早已被前世经历的种种磨平了棱角，换以前他肯定比谢东云反应还要大，现在他倒没觉着有多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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