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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的那个态度,排除楚岸这三年里意外失忆的可能性,那估计是他也已经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吧。
穆栩凉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接受了封锦琛的提议:“那就……麻烦琛哥了。”
于是几天后,封锦琛便提着楚岸的衣服站在了楚岸的家门前。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楚岸的手底下工作,况且当时去给楚岸当经纪人也只是应允了楚父的吩咐;但现在他对穆栩凉有意思,且当初也算是帮助了穆栩凉假死骗楚岸的共犯。
如今这件事突然被楚岸撞破,虽然当事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但要让他突然来面对楚岸,封锦琛还是感到十足的心虚。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紧接着他忐忑地等待了几分钟,眼前的门却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难道是不在家么?封锦琛这样想着,试探性地又按了一次门铃。
这回虽然依旧磨蹭,但面前厚重的大门总算被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楚岸没什么表情的半张脸从缝隙里露了出来:“什么事。”
“……”封锦琛有些尴尬,他勉强扯了个笑容,举了举手里的衣服,“楚二少,好久不见。我……是来还你衣服的,顺道替栩凉来道个谢。”
“……”楚岸露出的一只眼睛死气沉沉,见不到一点光彩。他闻言顿了一顿,冷漠地上下扫视了一下封锦琛,只留下一句“扔了吧”,便轻哼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那你扔了吗?”穆栩凉听封锦琛描述到这里,连忙问道。
“……”封锦琛见穆栩凉这副急切的模样,原本到嘴边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儿,赌气似的说,“扔了。”
“啊?怎么能说扔就扔?他那件衣服很贵吧!”穆栩凉果不其然更急了,脑子飞速转动开始想解决办法,“可惜我也认不出到底是哪个牌子的……你说他会介意我重新买一件差不多一样的还给他吗?”
“他自己说扔的,你有什么好在意的?反正你该做的都做了。”封锦琛摊了摊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他说的没错,穆栩凉确实无法反驳。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后悔,“我还是应该自己去一趟跟他道个谢的……”
封锦琛一听这话就更不高兴了,心说楚岸可巴不得你亲自上门呢。
那天他在楚岸关门后又摁了一次门铃,这次门还是没开,楚岸闷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要道谢就让他自己来,让别人来替算什么意思。”
封锦琛听到这话扭头就走,也没打算告诉穆栩凉,没想到穆栩凉竟然自己还上赶着想去找他。
他待在穆栩凉身边这些年,他知道穆栩凉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肯定还扎着名为楚岸的一根刺,毕竟楚岸在他的人生中的影响实在是太深刻了。
他原本想着,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守护着穆栩凉,总有一天穆栩凉总会从楚岸的阴霾中完全走出来,看到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和守护。
结果没想到这才刚回来,甚至还没打算长待,自己在穆栩凉身边努力了这么久他都不为所动,楚岸一出现却能顿时搅乱穆栩凉的一池春水。
他有些烦躁,可又不知道自己能够以什么立场去阻止穆栩凉不去见楚岸,见穆栩凉真的已经在看新衬衫了,他只好连忙拿出那个装衣服的袋子给穆栩凉递过去:“抱歉抱歉,开玩笑的,我没扔。”
“啊,那太好了!”穆栩凉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谢谢你琛哥,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我自己亲自上门一趟道个谢比较好。”
“可是他估计不想见你,”封锦琛咬了咬牙,还是想要让穆栩凉别去,“毕竟你当初……那样骗了他,而且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又为什么不来找你。”
“……是的。”穆栩凉垂下眸子,轻轻扯了扯嘴角,释然地笑笑,“我想,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爸妈也正好在国外呆腻了,我想要趁此机会和楚岸说清楚,算清旧账。”
“从此两不相欠。”
穆栩凉提着袋子朝封锦琛摆了摆手:“我去去就回。”
便开门走了出去。
封锦琛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搓了把脸暗骂了一声,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等一下!”封锦琛追到电梯门口抓住了正准备进电梯的穆栩凉,“我陪你去!”
“啊?”穆栩凉愣了一愣,“不,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陪你去比较好。”封锦琛不容分说地把穆栩凉推进了电梯,摁了一楼和关门键,“我怕楚岸会对你做些什么,我好歹是个Alpha,陪在你身边也安全些。”
电梯已经开始下行,穆栩凉也不好再把人给赶回去,只好同意了封锦琛的同行。
这次,封锦琛没有再被关在门外,而是和穆栩凉一起被请进了楚岸的屋子里。
第79章 上门拜访
【“托穆老师的福,我过的还不错”】
楚岸见到穆栩凉来了的时候,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还亮了一亮,结果一见到他身后还跟着个封锦琛,便又立刻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死鱼模样,不情不愿地拉开门让他们进了屋。
穆栩凉现在其实也是又心虚又尴尬,一方面在于实在是太久没和楚岸见面了;另一方面则在于自己当年选择离开的方式太过于炸裂。他自己都没再关注过他离开后楚岸是什么反应,现在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了自己当年是骗他的。
但看楚岸现在这副样子,好像也并不是很在意自己骗了他还躲了他三年这件事,反而显得大费周章的穆栩凉自己像个小丑。
楚岸仍旧住在前世他们还在一起时共同生活的那个小别墅里,屋内陈设和穆栩凉离开时几乎没什么两样,至少和穆栩凉的印象能对上个七八分。
三人落座于客厅中央昂贵的手工真皮沙发上,穆栩凉有些好奇地扫视了一圈,这间房子里似乎除了楚岸就再也没有别人,甚至连个佣人保姆都没看见。
怎么回事?难道楚岸并没有和徐澈泓联姻?还是说他们平时不住在这边?可依徐澈泓的性子,如果他真的和楚岸结婚了,又怎么会容忍楚岸还留着这栋和前男友住过的屋子,甚至连摆设都没变?
楚岸亲自给穆栩凉和封锦琛上了两杯茶,拂衣坐到了他们对面。
他看起来比起穆栩凉的印象里消瘦了许多,宽大的衣服挂在他身上更显得人形单薄,稍长的刘海堪堪盖住上半截眼睛,显得整个人有些阴郁。
屋内气氛似乎有些尴尬,穆栩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楚岸,嗯……好久不见。”
“……”楚岸隐在刘海下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穆栩凉,让穆栩凉感到后背一阵发麻。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不适,楚岸轻咳了一声,悄悄移开了目光。
他声音低沉沉的:“好久不见。”
这个反应实在是过于平静,让穆栩凉都有些不太适应。设想中的情况没也发生,准备的一大堆说辞都用不上,他只好忙不迭地把手里洗净了的衬衫和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搬出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准备速战速决赶紧离开:“那个……谢谢你那天替我解围,也谢谢你的衣服,衣服我已经洗好了,这边是谢礼,还请你收下。”
楚岸看着穆栩凉把手上的东西推过来,人没动,只是微微颔了颔首:“穆老师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穆栩凉和封锦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他悻悻地笑了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聊个几毛钱的就开溜,便随便扯了个话题:“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楚岸愣了一愣。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好还是不好。
这三年里,刚开始,他沉浸在又一次失去穆栩凉的悲恸里,每天抱着穆栩凉留下的遗物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精神不济幻觉频发,好几次差点就要跟着穆栩凉去了,连腺体也在浑浑噩噩中又一次被自己给割毁了。
后来他被黎晓和谢东云押着去看医生,在医院调理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精神状态恢复了些,人也正常了不再寻死觅活了,只不过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阴郁黯然起来。楚岸已经完全不再像众人印象里那样潇洒热烈,而是变得沉默寡言,凛若寒霜。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他的腺体也没了一半,但后遗症与上一世却又大有不同。上一世他腺体受损后便开始激素紊乱内分泌失调,信息素还经常不受控制地暴走;这一世同样是腺体受损,他身体激素分泌稳定,没有任何不适,信息素也没有暴走,似乎变成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似的,连易感期都没有再来过。
好好的一个高级别Alpha把自己糟蹋成了一个Beta,周围人都对此叹惋。楚父知道了更是直接不肯认他,楚母则心疼得不行,可惜碍于父子矛盾,连想去照顾照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儿子也都无法。
楚岸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开心,似乎变成了Beta就又离穆栩凉更近一点了。
他休养的这段时间里,他原先精心筹办的小公司也因为他这段时间的消沉而半垮不垮,亏损巨大,几名合伙人眼看着要往里亏钱哪能无动于衷,急赤白脸地找到楚岸要他出让股份作为赔偿。楚岸倒是不慌不忙,安抚了合伙人的情绪,接着就以一种不容分说的魄力让岌岌可危的公司陡然间起死回生。
之后他像是找到了正确发泄情绪的途径,变身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他的生活里似乎只剩下了工作,原本还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仅仅一年就发展壮大起来,现在甚至已经能和行业龙头去分一杯羹了。
公司上上下下被楚岸那不要命般的工作强度和雷霆手段带着一起卷生卷死,看得谢东云都心惊,生怕一个没看住这人哪天就猝死了。他试图想要带楚岸去活动活动、放松放松身心,谁知人根本不领情,还怪谢东云打扰他工作赚钱。
谢东云那叫一个冤,久而久之的也就懒得管他了,只要人还活着他爱咋样咋样。
半年多以前,楚岸得到了穆栩凉还活着的消息。
当年穆栩凉的尸体一直没找到,加上穆父穆母的神秘失踪,清醒过来后的他倒是也还没蠢到完全相信自己父亲的一面之词的地步,总觉得这件事情里一定还有蹊跷。
休整过来后的楚岸重新开始派人暗地里追查这件事,可对方的工作实在做得太好,穆栩凉一家人跟凭空消失了似的,根本摸不到一点踪迹。
不过越是这样没有消息倒越是让楚岸相信,穆栩凉一定没有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从丝丝蛛丝马迹中一点点抽丝剥茧,慢慢拼凑出了当年那起意外车祸的真相。
也是那时他才意识到,穆栩凉竟对他怀恨至此,甚至不惜用假死逃离他的身边。
明明他说过等一切事情平息之后会放他走的。
明明他知道自己是最不愿意再见到这样的结局的。
刚得到穆栩凉消息的楚岸很是激动,立刻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往H国,辛辛苦苦辗转奔波,总算是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人。
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高兴,车上又下来了一个Alpha,手里还抱着个跟穆栩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奶娃娃,两人一路有说有笑,那幢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小别墅前,还有一对慈祥和蔼的老夫妇朝着他们开心地招手。
楚岸脑子“嗡”地一震,那个Alpha他熟悉的很,正是他偶像时期最称心的经纪人,封锦琛。
有什么东西逐渐能够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前世自己质问封锦琛为什么隐瞒穆栩凉怀孕的事时,作为楚父身边的人,向来对他这个二少爷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封锦琛双目充血,愤怒丝毫不比他少,揪着他的领子照着他的脸发了疯一样揍,楚岸甚至差点都没能回到手。
那时候的封锦琛罕见地生气到额头青筋暴起,举起拳头恶狠狠地说:“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前世的这句话穿过了两世光阴仍旧振聋发聩,在此刻则更加清晰了起来。
楚岸在那幢别墅外站了很久很久,看着里面从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到逐渐归于沉寂。
那时的H国正值隆冬时节,初雪在那一夜突然来临,簌簌的雪花落了楚岸满身。
他来得着急,衣衫单薄,四肢被冻得发僵,连心脏似乎都在往外“嘶嘶”冒着寒气。
一直到第二天清早,别墅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穆栩凉再次出现在楚岸的视野中,楚岸这才如梦初醒,他动了动站了一晚上已经僵硬发青的四肢,连忙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围墙后面。
封锦琛跟着穆栩凉出来,体贴地为他披上了大衣,打开了车门。
穆栩凉朝他笑笑,说了些什么,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封锦琛俯下身又对车里人说了些什么,脸上的笑容不断,最后是被车内的人催促着关上了车门,紧接着他一脸荡漾地绕到了驾驶位,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任谁看这都是一对般配恩爱的璧人。
那一次二人恩爱的场面逐渐与现实中并肩坐在对面的二人重合,楚岸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突兀地自嘲般笑了一声。
穆栩凉和封锦琛都有些不明所以。
楚岸痛苦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露出了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用轻快的口吻,似乎真的只是在和好久不见的故友叙旧般点了点头,笑道:“托穆老师的福,我过的还不错,穆老师你呢?这么多年不见,应该……是已经有家室了吧?”
第80章 回国
【“楚总想见见您”】
楚岸这话问得很奇怪,穆栩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我……”
“谢谢楚二少的关心,栩凉他现在和家里人都过得很好。”未等穆栩凉想明白,身旁的封锦琛突兀地接了话,屋子里的气氛陡然间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楚岸闻言终于肯把几乎黏在穆栩凉身上的目光扒了下来,转向了封锦琛。
他的眸色更阴沉了些。
封锦琛坐得端端正正,毫不畏惧地接受楚岸的审视,并对他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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