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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叶宵没忍住,一口咬上了那立起来的尖耳。
“嘶……”来自深渊的恶魔颤了颤。
“说着我不了解你,肯定会后悔这样的话,但是转眼却把所有的秘密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所以说啊,你那些似是而非的警告就是在引诱我,而我——抓住了你投下的诱饵。”叶宵得意极了,没忍住又去咬了咬那招摇的黑色猫耳,咬还不过瘾,完了还用牙齿来回地去磨蹭。
“我……杀……会杀……了……你……”僵硬嘶哑的音质明明说着可怕的话,但偏偏,叶宵还是从中听出了可爱至极的——警告。
不要靠近我,我是怪物。
不要靠近我,我会杀了你。
不要靠近我,你会后悔的。
“我说给了,我不会死的。”叶宵狂妄又得意,“你杀不死我,也吓不走我,在我眼里,你已经可爱到爆了!”
说完,叶宵退离开一些,两手又去摸宗肆那竖起的黑山羊角,边摸边像个求|欢的暴徒,蛮横又凶猛地出击,一口咬上了「怪物」龇着利牙的嘴。他真的只是咬,两排牙齿上下阖动,「怪物」再次发出了可怜的嘶嘶声。
可怕的、恐怖的、骇人的形象之下隐藏得却是一颗柔软无比的心,如此强烈的反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呜呜呜……咔咔咔……”
终于,「弱小」的怪物发出了委屈的哭声,那声音像极了报废的发条被强制重新开始工作,刺耳极了。
“你怎么连哭都这么可爱?”叶宵伸手去戳宗肆黑漆漆的眸子,那眸子没有眼白,同恐怖电影里怪物造型真是如出一辙。
宗肆一边抽噎着,一边收回了自己的翅膀,他的眼泪也是黑色的,手指间连着的蹼,只能直接用手拂过眼泪。他的尾巴适时跟着又拍打了两下地板,声音弱弱地说道,“不……是……不是就这样……我很……很可怕的……”
“可怕?”
叶宵把这两个字用力咀嚼了一番。
然后——
时间在这一秒停止!
世界上最有的一切都被强制停止了!
风刚刚吹落了一半的蒲公英,停下了;从花洒喷出来的水,停下了;点燃的火,刚冒出火苗,停下了;连地球都停止了转动,浩瀚的银河之中,流淌着的行星都停下了……
紧接着,叶宵站了起来,他的双目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随即,在宗肆猝不及防间——
他一挥手,地球倒转,日夜颠倒,河水回流,树木枯萎……汽车和飞机飞速倒退,所有高楼大厦慢慢坠入地底……人类开始极速衰老,然后回到了原始社会……
世界,在这一刻有了新的模样。
叶宵居高临下,目光如炬,“可怕吗?”
如果这个世界认为宗肆可怕,那他就改变这个世界对可怕的认知。
也直到这一刻,宗肆才彻彻底底地知道,灭世仙帝这个字真正的含义!
一朝尘尽光生在,当照破山河万朵!
此生自断天休问,挥手遮天蔽九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人们将所畏惧的称之为魔鬼,又将厌恶与恐惧相结合的称之为怪物。
但显而易见,不论是魔鬼还是怪物都已经被广泛应用在各种各样的人或物身上。故而,它们的真正含义已经无法深究,人们的各种定义赋予了它新的「含义」。
即使,实际上,这名为「怪物」的人类有着一颗异常柔软的心。
人们会惧怕强大且无情的魔鬼,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只能匍匐叩首,不停恳求,至于恳求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他们魔鬼很可怕。至于怪物,人们对其的恐惧少了「畏」,便会大胆且疯狂地消灭掉这让他们心生恐惧又厌恶的异类——
没有人能允许这样的怪物存在在自己的身边。
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被称之为「怪物」的宗肆他无比的清楚。
如此可怕又恐怖的形态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在曾经,远远还没有暴露如此「深刻」的怪异时,他就已经被众人排斥在外。除了他的父母,包括他的兄弟都在「触碰」到他的秘密时,挂上了「恐惧和厌恶」的面具,避开了他。
他从不曾相信,或者说他曾经相信过,会有一个人,选择了留下。
并且——
那连着蹼的手怯懦地伸向叶宵,漆黑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叶宵还是懂了。
他握住了,强硬至极。
“叶……叶宵……”
嘶哑的呼喊是来于自久远到已经放弃前行的求救者。
*
——爸,我,我想转学。
——帮帮我,志强,你帮帮帮我吧!
——老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不要打了!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谁能救救我……救救我吧……
——死吧……
叶宵也曾在绝望中艰难前行,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抛弃了他,他不属于它。他在懦弱的坚持中渐渐有了毁灭的念头,毁掉他自己,也毁掉这个他唾弃的世界!
但是,叶宵曾经的本质是毫无疑义的懦弱和偏执,只是懦弱掩盖了他的偏执。当他竭力保存的——「同其他人相同的善良」给他带来的只有越来越绝望的痛苦时,他终于选择撕掉他的「外壳」,成为一个真正的——
怪物。
而世事如一场大梦,梦中,叶宵终于做到了。他做回了他自己,残忍、无情、喜怒无常又阴鸷偏执。他伪装地很好,好到最后灭天道毁修仙界,众人也只有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哪里来得什么为什么?若是有为什么,叶宵第一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父母憎恶,是他;
同学欺凌,是他;
老师无视,是他;
孤孤单单,是他;
无人亲近,是他;
绝望无助,是他;
是他,是他,是他,为什么是他?!
天道没有给他答案,时间没有给他答案,磅礴浩瀚的力量更没有给他答案!
四海天地漫漫,万事皆波澜不惊;归去来兮,死亦自为生,死亦自为死。他只有他,且只是他。
他原本该是如此的,没有信仰,无视生死,再无牵挂。用现今社会的规则来评判,他已经算的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士。行为无计划,反复无常,不再将人类视为同类,并且拥有毫无道理的攻击性。
当然,就目前来说,叶宵都控制得很好,即使杀死对方,也是因为对方挑衅在先。而这一切,绝对要归功于宗肆——
「虚妄仙尊」。
有时候若非要去深究,叶宵或许会有一大堆的理由,但或许什么也没有。不过,无容置疑得是,他的心明明白白地告诉着他——
在他至深至死的某个角落里有着名为「虚妄仙尊」的烙印,深刻无比,无法自拔。就像心曾经被火焰侵入过,大火熄灭之后,寸草不生的灰烬证明了曾经的熊熊烈火。
肤浅的人会以貌取人,叶宵再肤浅不过。他甚至怀疑过自己一开始就已经见色起意,随后再步步深陷,直至他埋藏下心底的已经腐烂的坏种重新发芽生长。
他也想过,为什么?就像曾经他无数次地去追求一个答案一样,但他总是慢上一拍,跟不上「心上人」的脚步,即使跟上了,那人竟意外陨落了。任他天上人间,翻云覆海,乾坤倒转,登至上至尊,也寻不回……
心上的人。
这就像一场被安排过的剧目,叶宵你可以弱,你可以强,你可以生,你也可以死,但不管你如何,你都不会得偿所愿。更加可怕的是,甚至还会在你没有所愿之时,会为你安排上一个执念至深的「愿」。
曾经的叶宵,想要的太多,多到他的失望像极了蜘蛛编织的黑白相间的网,那些网从不会招来美丽的蝴蝶,只有肥蝇会循着恶臭和血腥奔踏而至。薄网开始收紧,一层又一层地将那些肥蝇做成了馅饼,然后……
一口一口地强塞入叶宵的腹中。
这种滋味,叶宵再也不愿意去体会了,所以,宗肆何其有幸,叶宵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因为他的「秘密」而欣喜若狂;同时,宗肆又何其不幸,他绝无拒绝叶宵的可能,他的所想所愿不再具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他们将成为一个整体,从太阳升起到太阳毁灭,从沧海横流到满地桑田,从生生不息到万物皆灭……
这就是叶宵要的。
*
紧握住的手用力往自己一拉,叶宵一把将「可怜又可怖」的宗肆拉到了怀里。
宗肆的尾巴无法站立,只能将身体倚靠在叶宵的身上才勉强立起。
四目相对。
一个是深不见底的黑,一个是流光溢彩的艳。黑,将一切的善都给掩盖住了,至此,世人眼中,宗肆便是那令人恐惧的「怪物」。但没有人知道,如今的他才是这世界上最纯的「善人」。
人,有喜、怒、哀、惧、爱、恶、欲。而这七魄又融合了三魂,名为阴魂、阳魂、命魂。
此时此刻的宗肆没有了恶与欲,他纯粹的只有喜怒哀惧,至于爱……
不在他这里。
第43章
但叶宵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拥有着‘怪物’形态的宗肆并没有爱,他的一举一动都太得叶宵的心了。如小兽般的嗫喏,想要触碰又胆怯的退缩,便是到了叶宵的怀里,他连着蹼的手也是小心翼翼地搁在半空,不敢放到叶宵的肩膀上。
他用力地绷着声线,试图流畅地发音:“叶、叶宵……你不……怕我吗?我、我很……可怕的,怪……怪物……”
如果真的要定义一个人为怪物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叶宵更适合这两个字了。
闻声,叶宵笑了,笑得很含蓄,“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处|男。”
——尤其是大龄处|男。
现在的宗肆显然没有体会到叶宵这话更深层的含义,他歪着头,漆黑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懵然,他又张开那可怕的嘴,说:“你……很好……叶、叶宵……我、我……现在的我……不、不、不会……伤害你的……”
“在见识了我的强大力量后,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叶宵伸手去摸宗肆的猫耳朵,摸得人一颤,他倒是笑开了,“没人能伤害到我,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宗肆摇头,“不、不、不……我,我会……很可……可怕……不是就……这样的……”
这句话,宗肆之前已经说过了,他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他还有更可怕的一面,叶宵还未曾见过。但不管他如何可怕,在叶宵的眼里,这就是一只可爱到极点的‘小怪兽’,即使是咆哮,也只是小兽的呜咽。
对此,他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叶宵抱着宗肆说了不少甜言蜜语,大多都是自己八万年间的肺腑之语,字字透着真情。宗肆听得认真,像是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入了骨子里,如此这般更是让叶宵越来越欢喜。时间过去了不少,叶宵解开了‘世界禁制’,也就是在他解开的瞬间,‘踏踏’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当然,宗肆也听到了。
几乎就是在声音逼近的瞬间,宗肆突然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他想要从叶宵的怀里逃离。他恐惧极了,即使他本身代表着「恐惧」。不过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
逃!
至于逃去哪里,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绝对不能!
但是,强而有力的臂膀却直接扼住了他的身体,他所有的挣扎都被强制暂停了。宗肆抬头去看,只见原本对他亲昵温柔的男人突然变得非常得……可怕。
叶宵沉着脸,整个人仿佛从头到脚都绷紧了一样,他像极了一把开刃的利刀,随时准备出击。他的双眸很明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抓紧宗肆,语气却是与整个人绷紧的气势完全不一样,轻快中带着玩笑,“怕什么?”
宗肆摇头,拼命地摇头,他漆黑一片的眼眶里哗啦啦地流出了两行泪水来。眼泪也是黑色的,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怪物」。他在无声地恳求叶宵,他不愿意让别的人看见他,他害怕,害怕极了。
但是他的恳求,在刚才还对他疯狂诉说着爱意,甚至只需要他一句话就双膝跪地的男人面前——
被漠视了个彻底。
说爱得是叶宵,笑着拒绝得也是叶宵。
他也跟着摇头,依旧是轻快的语气,但只有一个字,“不!”
不什么?他没有说,但是他们两人都明白,叶宵不同意。他不同意,在求而不得之后,又稍有进展之时,他选择了拒绝了‘心上人’卑微的恳求。他抱着他,紧紧地抱着,甚至在脚步上已经临到了房门外时,叶宵还贴心地帮宗肆转了个圈,使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喀嚓一声。
门把被人给扭动了,那一刻,叶宵感觉到了怀里人那种悲哀恐惧到了极致的颤抖。
叶宵没有动,他置若罔闻,无情地像是变了一个人。接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三十左右的普通男人出现在了叶宵和宗肆面前。他在抬头的瞬间,就已经傻住了。只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明明没有抬脚,却已经在下一秒站在了房子中央。门,则在他的身后,缓缓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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