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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宵牵着宗肆的手,对着来人挥了挥,“Hello!”
声音刚落下,那人就像突然被解开了定在他身上的穴一样,动作飞快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对着宗肆,丝毫不见犹豫地连开数枪。
子弹在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直线,然后,在临到宗肆面前时,停下了。五颗子弹乖乖地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那人见状,吓得直接跌坐在地,大惊失措地喊道:“怪、怪物!怪物——”
如同猛然惊醒般,那人又跳起来朝着房门跑去。但是,很快,他发现他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了。他被定住了,像一具雕像一样。
“真是非常失礼的家伙啊!”叶宵喃喃说道。
那人的眼中根本没有叶宵,他只看到那怪异模样的宗肆,发了疯似得想要逃掉,但是他动不了,只能在那狂吼。
叶宵贴在宗肆的耳边,一只手摩挲着他的手,宠溺地问,“我可以杀了他了吗?他实在是太失礼了。”
闻声,宗肆侧过头面向叶宵,然后流着两行黑色的眼泪,哭咽道:“不……不……叶宵……”
“怪物!你这个怪物——”
那人的咆哮和宗肆的回答同时发出,但他很快就消音了。
他哆哆嗦嗦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时裂开成了两瓣,而他粉红色的心脏却已经飘到了半空之中。他看到了,无比清晰地看着,他打出的五发子弹齐齐穿过了他的心脏,然后——
嘭一声,那人倒地而亡。
而就在那一刻,另一边的哀乐之中,正在下棺的宗浩猛然回头,如鹰瞵鹗视死死地看向远方。宗友明不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浩,怎么了?”
宗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摇头,一句话也没有回。
宗友明以为宗浩这是正伤心呢,便不再多问,只是捏了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哀乐还在继续,艾家人哭得倒是悲切至极,尤其是艾南珍的大姐艾南玉哭嚎地尤为厉害。一边哭,还一边诉说着艾南珍的苦,什么年轻守寡,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还没能享到儿孙福就死了,死得实在是太冤了。后来又捶胸顿足地质问已经躺在棺材里的艾南珍,到底是什么委屈让你跳楼自杀的?要是真有委屈,就托梦来告诉她这个大姐,她艾南玉便是拼了命也会给你报仇的!
她一边嚎,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宗母。宗母瞟了她一眼,随后就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模样转开了头。见宗母不敢与自己对视,艾南玉更觉自己所猜的都是事实,她这个傻妹妹肯定是被宗家这女人被逼死的,不然好好的干什么要跳楼自杀?而且她妹妹最是不放心浩浩,怎么可能抛下浩浩去死呢?艾南玉咬牙,心里暗道终有一日自己会找出真相,在众人面前揭露宗家的阴暗丑陋之面。
哐当!
棺材落地。
抬棺材的十六仙开始唱:“落棺——”
宗浩立于人前首位,垂头聆听。
“主祭孝男,执杖,率孝孙亲朋等,含哀悲泣,皆整冠服,匍匐,出帏,就位——”
参神、引鼓、跪祭等一系列规矩之后,十六仙再唱:“跪!”
年轻一辈跪之,年长一辈垂首。
每个人上前封土之后,十六仙又唱:“毕!”
如此,十六仙上前一人一把铲子,往下一翻,土盖到了棺材上。而就在他们打算盖第二次土的时候,那红泥之中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那些虫子朝着众人而来,女人们尤其受不了这些恶心的虫子,当即跳脚尖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天啊!哪里来得这些虫子?怎么这么多?!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家大姐艾南玉声音又是最厉的,拼命地用手提包去拍脚边的虫子。她老公上前帮着她拍,拍了一会,艾南玉突然往前面跑去,宗浩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窜出来。还不待他反应,艾南玉就瞧见了那棺材周边密密麻麻的虫子,不禁汗毛倒竖。她踉跄倒在宗浩身边,指着那棺材颤颤巍巍道:“浩浩,你,你看,那是怎么回事?”
宗浩把她扶正,正经回道:“大概是些怕光的虫子,我们把土给挖开了,它们就吓跑了。”
“是、这样吗?”艾南玉咽了咽喉咙,显然被眼前这情景给吓得不轻,手脚都是软的。
宗浩点头,“就是这样而已,大姨,你快过去吧,不要耽误了我妈……”
他话没有说全,但艾南玉明白了,立马点头,“对对对,不能耽误了。”
说完,就往后退去了。
宗浩抬抬下巴,示意十六仙继续盖土。十六仙互相看了两眼,便咬牙继续。下葬结束后,正值正午时分,太阳烈得很,个个都被这热辣辣的太阳给晒得心烦意乱的。只是刚到宗家,众人就发现几个陌生面孔,其中有两人则穿着显眼的警服。
第44章
警察是来带宗浩回看守所的,毕竟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至今仍未有下落。宗浩自然不愿意再回看守所,他披麻戴孝地站在大厅中央,一声不吭。这模样让宗友明最是心疼,上去就跟前来的警察队长肖曲安说道,“今天这日子,阿浩就不回看守所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无礼极了。
但这就是海城四大家的底气,便是他这个警察队长在四大家面前也只有装孙子的命!肖曲安摩挲了一番手指尖夹着的烟头,顿了一下看向宗父,“宗先生,事情你最清楚,现在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你看?”
众人齐齐看向宗父,宗父沉声回道:“你们先回去,晚些时候再说。”
宗父这话倒是给了肖曲安面子,隐晦地表示之后会把宗浩送回看守所。肖曲安满意了,便点头笑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叨扰了,各位。”
话毕,肖曲安就挥手示意其余几人跟着他离开。而就在肖曲安抬脚刚跨出门槛的时,随行的唯一一名女警察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肖曲安回头,只见那女警瞪大了双眸抬头看向头顶。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二楼的栏杆边缘刺眼的猩红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缝隙流下来,落在了那女警脚边。
肖曲安当即往二楼跑去,他的队员紧随其后,到了二楼后,他们见到了背贴着栏杆坐着的男人。慢慢走近,他们发现了那男人屁股下面全是血,而直到他们距离男人一步之远的距离时,这才惊恐地发现,那人的胸膛被破了一个大口,里面已经被鲜血给模糊得看不大清了。
“啊啊啊——”
跟着上来的人见状发生了凄厉的尖叫声,紧跟着,一声更加悲切惨痛地喊声响了起来:“政航!”
艾南玉想要扑上去,但是她又不敢,只能扑到栏杆处,呜呜地大哭了起来。肖曲安听到了她的哭喊,上前询问,“你认识死者?”
艾南玉急喘回道:“那是我小弟,艾政航。”
既然知道了死者的身份,肖曲安便有了头绪,他让手下通知了法医等人前来,随后开始询问和巡察起来。
法医来得很快,他一来就发现了艾政航的胸腔里没有心脏,至于他的心脏居然被他紧紧地捏在手心里。这些时日发生的古怪案件已经让这位工作十几年经验丰富的法医心生不安,他总觉得这些事情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一点线索都抓不到,挫败让他有些急躁。
发现了心脏居然是被子弹射穿的,法医顿时有种又来了的「不可思议」。他将这个发现告知给了肖曲安,肖曲安一听也觉头痛了两分。给每个人做了初步调查之后,肖曲安知道了在今日出殡之时,宗家还有位少爷留在家中。
于是,他出声询问宗父,“宗先生,我能见见你的这位小少爷吗?”
宗父有三个儿子,宗肆是他的幺儿。
“这事跟阿肆没有关系。”宗父直接拒绝了肖曲安。
这倒是有些出乎肖曲安的意料,他不死心,又道,“宗先生,这只是例行询问。”
宗父绷着脸,“我说了,这事不可能与阿肆有关。”
肖曲安眉头微皱,然后抿抿嘴,回道:“既然宗先生这样说,那好吧——”
“为什么不让宗肆下来?”
突然,艾南玉跳了出来,她厉声横眉道:“出殡的时候只有他和佣人在宗家,政航就死在你们宗家,怎么可能与他无关?就算他不是凶手,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宗友兴,你怕什么?心虚什么?为什么不让你那宝贝儿子下来?”
说着,艾南玉冷笑了两声,“我看,你是怕人发现你那宝贝儿子是个怪物吧!”
“艾南玉!”宗母怒极,“你给我闭嘴!”
艾南玉张嘴就要反怼,这时,她的老公却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后拉去。艾南玉挣脱不开,只能被其拉到角落里。
这下,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和安静了。
肖曲安面不改色地继续询问众人,只是他发现,在他询问宗家大少和二少的时候,两人谈及自己的幺弟时,神色都略微古怪,尽管他们已经在竭力掩盖了。肖曲安和他的同事心中都不由对那位‘宗家四少’产生了些许怀疑,而且宗父始终不同意让他们见见这位四少,这就更加深了他们的怀疑。
询问一番后,肖曲安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线索,艾政航今天是来参加他大姐艾南珍的葬礼的。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跟着出殡而是留在了宗家,没人知道。佣人们当时也都在一楼收拾大厅,出了殡后,灵堂就要被撤掉了。他们一整个上午都在忙碌,根本没有注意到艾政航,至于四少,他们也都纷纷摇头,没有见到。而且四少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们平日里也很难见到他的。
同时,另一边。
艾南玉找到了宗母,她要求宗家出面,不准让警察带走宗浩。
闻声,宗母冷哼两声以示回应。
艾南玉回以相同的冷哼,她说:“我们政航死在你们宗家,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不管凶手是谁,你们宗家都脱不了干系。汪悦文,我家二妹刚入土,她的幺弟就死在了宗家,你说,你们宗家欠了我们艾家多少?别说我二妹死得有多冤枉了,就是浩浩那事,也是蹊跷得很。我们浩浩多乖的孩子啊,哪能干出那些偷盗文物的事儿?我看,背后肯定有人使坏!”
宗母抿紧唇,一言不发。
“反正,浩浩是不可能再回看守所了。你们宗家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知道护着浩浩!只要你们护着浩浩,杀死政航的凶手肯定不是你们宗家的人!要不然的话……”艾南玉嘴角上扬,得意地瞟向宗母,“谁能保证有精神病的怪物会不会突然跑出来杀人呢?”
最后一句话一出,宗母的脸色顿时黑了。她目光阴沉地看向艾南玉,咬牙切齿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汪悦文,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才对啊!”艾南玉双手抱臂,“你那幺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现在政航死在了你们家里,当时还只有你那幺儿在家,你说他跟政航的死没半点关系,你说,谁能信?但是——”
“只要你们宗家护着我们浩浩,这凶手,我们肯定不信会是你们宗家人。你说呢?”艾南玉轻飘飘地说道。
宗母昂着下巴,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之后,警察调查无果离开了宗家,至于宗浩,他们并没有带走。艾南玉对此尤为得意,她想同宗浩说上两句邀个功,却怎么也没有寻到人。她抓住刚刚吃完饭躺在沙发上休憩的丈夫问,“老胡,见着浩浩没有?”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艾南玉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着宗浩,她心生疑窦,鬼使神差地往宗家二房的那栋别墅去了。自从艾南珍跳楼自杀之后,那栋别墅就少有佣人进入了,他们总觉得那别墅阴森森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是短短几日,这奢华富丽的别墅便颓败了下来,房子里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给充斥着,低回、阴暗、森冷、似有似无的窥视。艾南玉从走进房子里的第一步开始,背脊就禁不住挺直了,她抽了抽鼻子,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提包,小声地探头喊道:“浩浩?浩浩?”
连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艾南玉对这房子还是较为熟悉的,她走到了楼梯处,手刚放到了栏杆上,顿时,一股冷意窜到了她的身体里。艾南玉不禁一抖,然后立马抽回自己的手,她鬼鬼祟祟地拉长了脖子往上前瞅了瞅,没见着什么动静,便又大着胆子喊道:“浩浩,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艾南玉皱了皱眉头,她这人平日里倒是没有多大的善心,只是这会她不知怎地就生了几分执念,想要上去看看。而且没来由地,她的直觉告诉她,浩浩就在楼上。深呼吸两口,艾南玉踩上了阶梯,第一步下去,楼梯发出了咔哧一声响。
静默的房子里,艾南玉被这突兀的声响给惊了一跳。她哎哟一声,随即发现是自己吓自己,便拍了拍胸口,继续往前。只是她越往前,越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她视线落到了前面的阶梯上,只见她的身后居然还叠着一个影子。
而且,那个影子还龇牙咧嘴的!
艾南玉惊恐万状,拼命加速往前跑,跑到二楼时,她猛地回头——
唰!
空空如也!
“难道是我看错了?”艾南玉嘀咕了起来,“大白天的自己吓自己,真是个大傻子!”
摇头晃脑间,艾南玉轻手轻脚地走向了右边。艾南珍的房间在右侧,宗浩的则在左侧。往前走了两步,艾南玉扭了扭脖子,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非常地细微,停住身体,努力又听了一下,艾南玉转身朝着左边去了。
“浩浩,你是不是房间里啊?”艾南玉一边走着,一边出声询问。
第45章
偌大的房间里,昏暗交错的光线若即若离,像是给这座房子刷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艾南玉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往前走,她的臀部同墙壁摩挲的细微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浩浩?我是大姨,你在房间里吗?”艾南玉又出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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