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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收我命的吧!(近代现代)——刘豌豆

时间:2026-03-10 20:39:11  作者:刘豌豆
  他抬眼看过去,只见客厅开着一圈氛围灯,光线昏暗。白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裹着一条羊绒毯,只露出一个银白色的脑袋。
  听到开门声,他的视线不满地从屏幕上移过来,“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去哪儿了?”
  “跟朋友吃了顿饭。” 纪天阔弯腰换上拖鞋,皱眉问,“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让你在爸妈那边好好待着?”
  白雀扭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屏幕上,紧接着理直气壮地反问他:“我不能来吗?”
  然后又说:“你说了,让我养好了再来。我今天吃了药,嗓子不疼了,已经好了,可以来了。”
  纪天阔拿他没辙,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客厅。
  “这部短片还挺好看的,” 白雀盯着屏幕,“我看你都看到快结尾了,就调回开头,重头看了一遍。”
  片尾曲已经响起,演职员名单开始缓缓滚动。
  白雀突然开口:“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纪天阔走向水吧,闻言脚步微顿。
  “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他拿起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温水,“人生本来就是一次次的相遇和一次次的别离,有些人留在回忆里才最珍贵。”
  白雀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反驳道:“最珍贵的人当然要留在身边啦!放在回忆里算怎么回事?”
  纪天阔喝了水,将杯子冲洗干净,用棉布擦干水渍,“你还小,很多事不懂。感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才没有不懂。”白雀小声地嘀嘀咕咕,“是我的话,我才不会这样。我十八岁,八十八岁,都不会只把喜欢的人留在回忆里,因为我不喜欢遗憾。”
  纪天阔没有再接话。他把擦干的杯子放回橱柜,刚转过身,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迅速瞥了眼对着电视屏幕发呆的白雀,拿到了稍远点的位置接听。
  顾雨来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哥,你到家了吗?”
  “刚到。”纪天阔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 顾雨来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晚上真的好冷啊,风呼呼的。我刚洗了个热水澡,现在浑身都暖洋洋的,真舒服~” 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纪天阔笑了一声,“嗯,是降温了。洗了热水澡,就早点休息。”
  “好哦,哥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晚安啦!”
  “晚安。”纪天阔挂了电话,一转身,就对上了白雀询问的视线,他主动解释道:“聚餐的朋友,问我到家了没。”
  “哦,这样啊。”白雀点点头,然后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掀开身上的毯子,趿拉上拖鞋,慢吞吞地往楼梯方向走,“我先上去泡个澡哦,感觉今天冷飕飕的呢。”
  “白雀。” 纪天阔叫住他。
  白雀在楼梯口停住,回头看他。“嗯?”
  “你睡楼下客房。”纪天阔说。
  “我不要。”白雀想也不想地拒绝。
  “白雀。” 纪天阔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说,你睡楼下。”
  白雀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没回头,只是加快了上楼的脚步,拖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嗒嗒嗒”的闷响,显示出他很不高兴。
  他上楼进了主卧的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躺进去泡了小半个小时,却越泡越觉得乏力。
  他从浴缸里爬起来,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又对着镜子慢吞吞地往脸上抹香香。弄好后走出来,却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纪天阔根本没上来。
  他走到二楼栏杆边,趴着身子朝楼下客厅张望——也没看见人。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卧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但他低头时注意到地板的门缝处透着光。
  于是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我进来咯?”
  “你别进来。”门内传来纪天阔的声音。
  白雀才不管他,伸手压了压门把手,发现被反锁了,顿时有些委屈,“你干嘛呀?”
  “你几岁了?还不能自己睡?” 纪天阔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无奈,“清海五岁就已经一个人睡了。”
  “清海是清海,我是我呀,我们又不一样。你咋不说清海还没白化病呢?他头发是黑的,还不怕晒。”白雀手指抠着门把手,委屈得很,“我就是不一样嘛!”
  门内没有回应。
  白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动静,心里更难受了。
  他声音放得更低,可怜巴巴地央求:“纪天阔……我保证,我今晚睡着了肯定不踢你,也不压着你,我今晚睡觉肯定可老实了……你就让我进去嘛,好不好?我觉得今晚好冷,不想一个人睡。”
  然而,纪天阔这次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纵着他。任他在门外怎么说,里面都没有再传出回应。
  白雀在门口站了许久,冬夜的寒气不知从哪儿钻来,让他浑身都觉得冷,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又用更惨兮兮的语气开口:“纪天阔……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看看我是不是不对劲呀?”
  说完,他竖起耳朵,屏息等待。
  一片寂静。
  纪天阔已经不想再理会白雀的小把戏了,装没听见。过了会儿,门外彻底没了动静。他猜想白雀大概是终于放弃了,也就没再管了。
  清晨,纪天阔是被冻醒的。
  恒温系统按理说应该维持着舒适的温度,但刺骨的风从打开的窗户袭进来,把暖气扫荡一空。
  他起身关上窗,拿起手机查看天气预报,才知道凌晨时分气温已骤降至零下,并有大风蓝色预警。
  他突然想到主卧的窗户是大开的。虽然觉得白雀不会傻乎乎地任由窗户打开,但他还是没忍住,决定上楼去看看。
  他拉开客卧门,刚踏出去,就看见门口地上堆着一张毛毯,他弯腰把毛毯捡起来,隐约闻到上面的橘子味洗发水和沐浴露味道。
  他上了楼,轻轻推开主卧的门,却发现卧室里没有人。准确的说,床上就不像有人躺过的痕迹。
  纪天阔匆匆下楼,客厅、厨房、甚至连阳台都飞快地扫视了一遍——没有,哪里都没有白雀的身影。
  他顿时心一紧,拿起手机找到白雀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结果依旧。
  他有些心慌,转而赶紧拨通了麦晴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麦晴尚带着晨起慵懒的声音:“喂,老大?这么早……”
  “妈,”纪天阔打断她,“白雀回家了吗?”
  “哦,老四啊。我听保姆说他半夜回来的,我正想问你呢,你们俩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他怎么大半夜的跑回来?”
  纪天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他回来了就好。还在睡觉?怎么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
  “这么大的小伙子,正是能睡的年纪,敲锣打鼓都不一定能醒。别担心了,老三也没起呢。”麦晴说。
  纪天阔松了口气。他洗漱后吃了早点,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路上才发现天上飘起了雪,丁点大,撒盐似的。他降下车窗,几粒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进来,一落在掌心,就化了。
  一阵风吹过,寒意刺骨。他拍下一张照片后升起了车窗。
  寒气在皮肤上肆意妄为了几秒,才彻底消散。纪天阔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昨晚那么冷,白雀怎么突然就回去了?难道是生自己的气了?
  想着昨晚自己的态度,纪天阔觉得自己做得似乎确实有点过分了。明明可以更温和地跟白雀解释,说大了不适合再一起睡,为什么非要用这么决绝又冷漠的方式处理。
  他按按太阳穴,有些懊恼,开口打断了安排行程的助理:“姚烨,你说……我做事有时候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
  姚烨从副驾回头,“小纪总,您是说向xx公司施压,导致其董事会内部分解,但仍然强硬推进收购计划的事,还是说xx公司原股东对赌失败,被迫将剩余股权转让给纪耀的事,还是……”
  “行了,”纪天阔皱皱眉,“商业竞争本就是群雄逐鹿,我们心慈手软,被瓜分的就是纪耀。我想问的是……算了。”
  晚点再好好哄哄白雀就是了。
  纪天阔把刚拍的照片发给白雀,怕等会儿他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什么也没看着。
  -
  作者有话说:
  酸涩味道,好吃。以后吃小纪总发的。
 
 
第36章 
  天色越发阴沉, 乌云低低地压着。雪不见小,反而纷纷扬扬下大了,簌簌地往下落。
  纪天阔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下去。公司楼下的广场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蓉城是个少雪的城市, 上一次像样的落雪,记忆中还是五年前。
  那时白雀才十二岁,明明怕冷怕得要命, 却兴奋得不行。在花园里搜罗了半天的雪,最后只堆出个茶杯大小的雪人。手冻得通红, 非要往自己衣服里塞,不给塞还生气。
  回忆起往事, 纪天阔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他又一次点开微信,却还是没有收到白雀的新消息。
  他拨了电话出去,依然没接。
  转而打给妈,电话接通,背景音是轻柔的音乐,接电话的佣人告知他,夫人正在美容室做身体护理, 暂时不方便接听。
  纪天阔捏捏眉心, 有些焦躁。他又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起。
  “喂大哥?什么吩咐?”
  纪天阔:“白雀还没起床吗?”
  “嗯?白雀?”纪清海似乎愣了一下,“他回来了?我没见着啊。你找他?”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纪清海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等等啊大哥,我去他房间看看。”
  过了几秒,纪天阔听到“砰砰”几声敲门声,然后是老三的大嗓门:“白雀, 起了没?”
  没得到回应,纪清海对着话筒说:“他还没起呢。什么事啊大哥?等他醒了我传达给他。”
  已经快十点了。
  白雀是爱睡懒觉,但通常不会睡到这个点还没有动静。纪天阔心里的不安蔓延,“你进去看看他。”
  “啊?哦。”纪清海也没多问,抬手敲了敲门,提高音量:“老四,我进来咯!”
  说罢,他压下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隐约看见床上被子鼓起一团。
  “老四,大哥找你。”纪清海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他顺手按亮了顶灯,眯了眯眼往床上看去,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白雀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靠!白雀!”纪清海心头一紧,三两步冲进去,搡了搡他,“不舒服?”
  见白雀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纪清海有些慌,手机往被子上一扔,双手按住白雀的肩膀,来来回回地使劲晃,声音都变了调:“你咋啦?!醒醒!白雀!你别吓你三哥!快醒醒!”
  好半天白雀眼睛才虚开一条缝。
  他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纪清海脸上,又看向天花板。“清海……咱们家房子,好像一直在转……要塌啦!你别管我了,你赶紧跑吧!咳!”
  纪清海又是着急又是感动,他抬手摸了摸白雀的额头。还好,额头温热,不是特别烫。
  他稍微松了口气:“房子没塌,你头晕了吧?感冒了是不是?怎么不舒服也不说一声?”
  “我不知道啊……我昨晚感觉着了凉,就喝了夜间感冒舒缓液,然后一直睡到了现在。现在几点啦?”白雀动动身子,把掉在床上的护身符又放回枕头上。
  纪清海扫了床头柜一眼,那里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小药瓶。
  他拿起来仔细一看标签,顿时惊道:“啥呀!这不是治感冒的,这是老爸出差失眠时医生开的安眠药水!肯定是保姆收拾的时候放混了!你眼花拿错了!”
  “啊?”白雀也呆了,随即委屈地撇撇嘴,声音更虚了,“爸爸害我……”
  “……难不难受?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纪清海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心又揪了起来。
  “我头晕,喉咙有点疼,还有点恶心……身上觉得冷……”白雀很惜命,一叠声地数着自己的症状,最后诚恳地看着纪清海,“要上医院。清海,送我去医院。”
  “行,我给你拿外套,你先穿上。”纪清海直起身,刚要去衣柜,余光瞥见被子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才猛然惊觉:
  “哎!我忘了我还在跟大哥通电话呢!他让我进来看看你,我先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白雀听到纪清海的话,昏沉的脑袋立马清醒了一瞬。
  他费力地伸出手,抓住纪清海的衣角:“你别、别跟他……”
  纪清海一急:“你都这样了还不跟他说?!”
  白雀也急了:“别跟他说得太轻了,就说我特别特别的严重!”
  纪清海:“……”
  纪天阔在电话这头,从听到纪清海那声变调的“白雀!”时,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起身,疾步往办公室外走。
  电梯里信号断断续续,他听不清电话那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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