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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怀孕了,是真少爷的(近代现代)——棠都废人

时间:2026-03-10 20:43:40  作者:棠都废人
  活在上个世纪么,什么鬼长孙?今天是什么场合,还提祈家父母的事儿?
  他这时候才明白之前程知蘅之前为什么会那么夸张——这表姑真是极品。
  他想起之前程知蘅的告诫,让他不要顶嘴,否则这表姑会没完没了,于是还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只沉着脸色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有点事儿先出去一下。”
  “诶诶诶,什么习惯?”表姑脸色一沉,眉毛高高挑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口吻,“长辈还坐在这儿说话呢,招呼不打一声,说走就走?这像什么样子!”
  她这下是真动了气,声音又重又响,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还算和谐的聊天背景音里。
  周围几位坐得近的亲戚朋友纷纷停下交谈,转过头,探究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程父程母他们正好坐在圆桌的另一侧,正和小姨一家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大概是关于小表妹的日常,几人笑声阵阵,全然没注意到另一侧骤然绷紧的气氛。
  坐在表姑旁边的真·亲姑姑见状,连忙脸上堆起笑容打圆场。
  她先是轻轻拉了拉表姑的胳膊,语气放得又软又和缓:“哎呀,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小琰有事才要先走嘛,孩子有自己的安排,咱们做长辈的理解一下,没必要,真没必要。”
  说完,她又赶紧侧过身,安抚性地拍了拍祈琰的手臂,力道很轻,带着明显的回护意味:“小琰,没事儿啊,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啊。”
  表姑却被亲姑姑这和稀泥的态度弄得更加不快,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尖利了几分:“就是你们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好,事事顺着,孩子才越发没了规矩!这还要不要管教了?啊?”
  亲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和这位表姑本来也不算多亲近,逢年过节才见一面,不好当场扯破脸皮,但看着祈琰被她这样当众数落,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
  她只好微微倾身,凑到表姑耳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劝道:“今天好歹是孩子们过生日……小琰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就是先离个席,谈不上不礼貌。你消消气,别动肝火呀。”
  谁知表姑非但不领情,有了她好声哄,反而像是被点了火的炮仗,更来劲了。
  她眼见在“礼貌”问题上似乎占不到绝对上风,眼珠子一转,开始翻起了旧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个大概:
  “你就是脾气太好才管不住!你看看,从前程知蘅耍起脾气来,家里不也是这么个态度惯着?”
  她先踩了一脚程知蘅做铺垫,随即话锋一转,矛头直指祈琰,语气里带着夸张的“痛心疾首”:“你还不知道吧?我前两天可听小文说了!他们兄弟俩这次过生日,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跑到什么山里去!结果呢?遇上大雪,两个人在山上困了一天一夜!还是自己开车去的!”
  “这么大的两个人了,出去玩连路线天气都不会提前看好。”
  她成功吸引了更多注意力,然后立刻调转枪口,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祈琰皱紧眉头,手指隔空点了点,劈头盖脸地数落:
  “当哥哥的还不会照顾弟弟。小的不懂事也就罢了,大的也不懂事?”
  这话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批评,而是近乎无理指责了。明明是一次意外,却被她说得像是程知蘅不负责任、祈琰蓄意为之。
  祈琰的双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懒得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多费口舌,甚至连眼神都欠奉。
  他直接转过身,抬手就要去拉身后包间门的把手。
  表姑见他这副油盐不进、彻底无视自己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没得到预期的服软或辩解,她自觉面上无光,干脆冲着身边的丈夫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清晰刺耳,一字一句地飘出来:
  “哼,到底是在外头养大的,没人好好教!也不知道那祈家是怎么养的,真看不出来是程家的种!不尊重长辈也就算了,连最基本的待人接物的礼貌都没有!真是……”
  “砰——!”
  她刻薄的话音未落,包间的门猛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惊人的巨响,硬生生截断了她未尽的嘲讽。
  所有人惊愕望去。
  是程知蘅。
  他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刚才那些故意找茬的话,他恐怕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祈琰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可程知蘅动作更快。他轻轻但坚定地拂开了祈琰的手,脚步不停,径直朝前走去,在表姑面前站定。
  表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随即强自镇定下来,下巴微抬,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惯常的、属于长辈的矜持和傲慢。
  她大概心里还笃定着,不管私下如何,在这种公开场合,程知蘅作为小辈,总要顾及场面,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毕竟之前她也不是没教育过程知蘅,他从没真和她顶过嘴。
  然而这一次她算盘打错了。
  程知蘅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比表姑高出很多,这时候低头冷冷盯着她,手上还紧紧捏着一个刚才带进来的玻璃酒杯,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五指倏地松开。
  “哐当!”一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了杯子。
 
 
第63章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猛然炸响。
  玻璃酒杯里原本盛的是饮料, 还剩了个底儿,此时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瞬间粉碎, 液体迸溅了一地。
  满室骤静。
  如果方才还只有四五个人在注意这边的动静的话,这时候,室内的所有目光都惊骇地聚焦到程知蘅身上了。
  所有交谈声、碗筷声、乃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地上那一滩狼藉和剑拔弩张的对峙。
  表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微张,显出一种滑稽的惊愕。她身边的丈夫也愣住了, 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众人的视线在面如寒霜的程知蘅和一脸急怒交加的表姑之间来回逡巡。
  程知蘅则连眼皮都没朝地上的碎片瞥一下。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与平日里那个总是眉眼弯弯、一团和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加上他今日的穿着打扮,冷着脸的时候气场很足, 此刻冰冷的怒意散发出来, 让熟悉他的人都有点感到陌生。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表姑惊惶的眼睛, 声音不大, 却清晰冰冷,字字清晰。
  “您说这话——”
  “也太过分了。”
  他顿了一下, 像是要压抑言语中的怒意, 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锋利:
  “祈琰和我同岁, 他哪有什么照顾我的义务?您要怪我不负责任, 可以,找他麻烦干什么?”
  “爬山是我要去的,生日是我要过的,所有主意都是我出的, 您有什么不满,找我说得了!揪着他一个劲儿地数落算什么本事?欺负他刚刚认回我们家,不好意思和您红脸么?”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在门外清晰听到的那些刻薄字眼。“外头养大的”、“没人好好教”、“祈家是怎么养的”,每回想一遍,心头的火就往上窜一截。
  他狠狠皱了眉,继续冷声反问道:“还有,什么叫做‘外头养大的’、‘没有好好教’?这话是您该说的么?”
  他自己这些年没少听这位表姑明里暗里的“指点”,多半左耳进右耳出,为了爸妈的面子能忍则忍。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祈琰的生日,是他们俩一起庆祝的重要日子!她凭什么在这个场合,用这么恶毒的话,去攻击祈琰,甚至诋毁他已经逝去的亲生父母?!
  “从今晚开席到现在,包括我和祈琰,在场有任何人对您有半分不尊重吗?本来说到底,今天是我和祈琰两个人的生日宴,您是长辈不假,但也只是客人!非要在他自己的生日宴上,揪着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不放,还要说出这样侮辱人的话,我倒想问问,这是什么道理?!”
  “祈琰的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轮得到您在这里随随便便挂在嘴头妄加揣测、随意诋毁吗?!”
  他句句反问,逻辑清晰,音量始终控制在一个让全场都能听清却又不至于嘶吼的程度。但这种冷静的、充满压迫感的质问,远比大吼大叫更让人难堪。
  表姑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青筋都涨了出来,伸出的手指都在颤抖,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你竟敢……”
  从前面对自己的“教诲”,程知蘅都只是静静听着低头不语,顶多笑眯眯和几句稀泥。
  她没想到只是几个月不见,这个她自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孩子摇身一变成了别人家的儿子,竟然也学会当众顶撞自己了!
  震惊过后,长期处于长辈姿态的惯性让她迅速找回了平时教训人的气势。
  她挺直了那并不笔直的腰板,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轻蔑和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拔高,试图用音量盖过程知蘅的冷静:
  “我诋毁谁了?我诋毁你父母了?啊?你们两个小辈自己做事欠考虑,不顾危险,我作为长辈,关心两句,提醒两句,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诋毁’了?!”
  她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周围默不作声的亲戚,仿佛在寻求认同:“我说‘没教养’难道还说错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过个生日,就真当自己是小皇帝了?长辈说不得碰不得了?今天敢摔杯子顶嘴,明天是不是连人伦纲常都不放在眼里,要无法无天了?!”
  说完她又低声对着丈夫咬耳朵:“之前我就觉得他们家儿子没教养,哈,是外头人家的养的也就罢了,还以为养在身边的能好点,谁知道也是这副德行,真不知道是谁带坏谁,果然不是亲生的,外面的野种……”
  表姑再怎么蠢倒也不会当着众人说这种话——她声音很低,显然是只想说给自家人听的。
  只不过大概是气愤过头了,音量没控制好,有那么两句,周边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程知蘅眯起了眼睛,漂亮的琥珀色双眼里此刻寒光凛冽。
  他正要再次开口反唇相讥。然而一个比他更沉、更冷的嗓音,却先一步从他身侧稳稳响起,截断了表姑的喋喋不休。
  “不懂礼貌?没教养?”
  祈琰不知何时已上前半步,几乎与程知蘅并肩。
  他微微垂着眼睑,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而强硬:
  “我们两个从头到尾,对您有哪一点不礼貌么?反倒是您,抓着一点小事不肯放,话不占理还要抓着我父母的教育说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终于抬起,淡淡地扫过表姑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接着他伸出手,动作轻缓却无比稳定地搭在了程知蘅的肩头,仿佛一种无声的支持:“我没打算和您计较您对我亡父亡母的不尊敬,但程知蘅不过替我说两句话,难道也要跟着受您的委屈?”
  祈琰身量高挑,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是很有压迫性。他微微前倾的阴影笼罩下来,让色厉内荏的表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语气镇定平心静气,却丝毫没给她留情面:“我不是在程家长大的,今天和您也是第一面见,所以感觉我也有这个资格,说句平心静气的公道话——”
  “您说我没照顾好他,我是没照顾好,但即便如此,也远远轮不到您来管这件事。”
  “我不清楚您是因为个人生活的不幸,还是对其他什么事心存怨怼,也不在乎。但有脾气麻烦找对地方发。我们不欠您的,更没人活该在这里听您这些脏话和教训。”
  说完他微微偏头,敛眉去瞧程知蘅的脸色。
  只见程知蘅瞪着一双大眼睛,有点看呆了,怔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反应过来,唇角微微上牵,眼睛闪了闪,在其他人的视觉死角用右手比了个大拇指,给了祈琰一个赞赏的颜色,顺便做了个口型:“厉害哇!”
  祈琰垂了垂眼,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耳边,表姑气急败坏的、拔高了音调的驳斥和抱怨还在继续,像背景噪音一样嗡嗡作响。
  但奇怪的是,并肩而立的两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们似乎都没听见那些嘈杂,只是沉浸在一个外人无法介入的、短暂的眼神交流里。
  在旁人眼中,那或许只是兄弟间简单的对视。但那种彼此支撑、默契回护的氛围,却浓烈得让好事者都一时哑然。
  表姑见两人完全不理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恼羞成怒。她眼珠子一转,几步跨到主位旁边,一把抓住了程馥文的胳膊——她知道,程馥文管教孩子向来比好脾气的程修永更严格,平时也总教导程知蘅尊重长辈,平时没少教导程知蘅这些。
  她自以为着了靠山,脸上立刻堆起混合着委屈和愤慨的表情,又开始控诉:
  “小文!你看看!你看看小蘅他们这像什么样子!你平时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吗?啊?都惯得没边了!连长辈都敢不放在眼里,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摔杯子、顶嘴!这像是正经有教养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吗?!”
  她眼神中带点怂恿,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程馥文在工作和家事上都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和雷厉风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在外面丢自己的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她一定会为了维持自己的权威和程家的“家教”,站在自己这边,严厉地训斥甚至惩罚程知蘅。
  程馥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喋喋不休的表姑,看向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个儿子。
  此时此刻,祈琰似乎正微微侧头,对程知蘅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程知蘅方才还冰冷的脸上瞬间仿佛冰雪消融,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他弯着眼睛笑着,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快乐,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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