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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法要不得,仅仅三天,积蓄就已经见底了。任务出发前,鬼杀队给了他盘缠和调查费用,但是经不起这么个花法。
锖兔十分为难地回到藤屋。吉原也有藤屋,坐落在游郭,倒是很方便队士在这里进行休整。
锖兔今晚打算在藤屋休息一晚,白天再去探访周围的居民,看看有没有线索。
夜晚的时候,锖兔睡得好好的,窝在他怀里的义勇睁开了眼,他从锖兔的床边溜走。
锖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摸了摸身侧——
空的。
他猛然惊醒,冷汗涔涔。
义勇呢?!
他的刀……
想起先前义勇偷刀自戕的情形,锖兔心脏骤然揪紧。
往后睡觉非得将义勇牢牢搂住不可,绝不能再让他独自溜走!
悔恨如铅块压在胸口,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抓起刀冲出房间,奔向庭院——
但愿还能追上义勇。
锖兔刚踏出院子,脚步就停了下来。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檐下那道身影浸染得不似真人。
义勇并未戴上惯常戴着的竹筒,整张脸毫无遮掩地露在月色中——线条干净利落得近乎冷冽,肤色是那种沉淀过的月牙白,在清辉下泛着瓷器般的微光。那双干净的大眼睛,明明是他熟悉的湛蓝,此刻却因眼尾被胭脂极细致地拖长、上扬,而显出一种陌生的、幽邃的风情,他原本的眉被粉底遮掩,额上用青黛描画出两弯纤细如新月的殿上眉,衬得那双眼更加疏离,如深潭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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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盛装的义勇
义勇那双削薄的嘴唇被点染成饱满的正宫红, 哑光丝绒的质地,像凝固的夜色中最浓烈的一笔。寻常人涂这颜色便添了咄咄逼人,可落在他淡然的脸上, 竟奇异地化为一种静穆的华艳, 仿佛朱砂点雪。
他身上层层叠叠裹着繁复的重衾——第一重是灼灼如焚的晚霞赤红, 第二重是初春新柳怯怯的萌黄, 最外层, 则是雨后远空的一抹淡青。
这层层叠叠的色彩,将他平日清瘦的身形包裹得庄重而昂贵。额前碎发被仔细盘起, 脑后甚至束着一个与周身气势格格不入的小巧蝴蝶结,丝带垂落肩头。
冷冽,华贵, 又因那一点突兀的装饰, 透出一丝笨拙的、令人心尖发软的可爱。
宛如画卷一般。
锖兔看呆了眼。义勇的女装丝毫不违和, 甚至比他在街上见过的花魁还要好看上百倍。
“怎么样?”门外, 老婆婆和老爷爷望着锖兔询问道, “这位剑士虽是男儿身, 扮起女装来, 可比女人还要标致万倍。”
“潜入游郭,以女子身份最合适。那里的人对男人十分警惕。”老婆婆兀自说着,忽然一愣,“啊呀, 怎么会有两个人?”明明来信说,来藤屋造访的只有一名鬼杀队剑士。
“他是我的队友, 今夜才刚赶到。”锖兔立刻接过话,脸上堆起惯常的笑。
“婆婆的提议,我们会慎重考虑, 多谢您费心了。”
锖兔几乎是半揽半推地将义勇带回屋内,关门,落闩,点亮灯盏。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却让眼前身着华服的义勇显得更加不真实。
“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锖兔转身,语气里带着后怕。
义勇安静地跪坐在他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湛蓝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地望着他,带着全然的信任。
“算了。”锖兔挫败地吐了口气,目光再次掠过那身炫目的衣衫,“你怎么穿成这样?”
眼前的义勇,像被供奉在重重锦绣中的古时代公主,高不可攀。可问题不在于美,而在于——这牺牲未免太大了。
电光石火间,老婆婆先前的话语在他脑海中炸响——“以女子身份潜入” 。锖兔背脊蓦地窜上一股凉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本该被如此打扮、执行潜入任务的人,或许……本应是他自己。
确实,他前几天去调查的时候,根本就找不到切入口,里面的游街女们口风很紧,不会轻易透露消息出来,若换成少女的身份进去,应该更方便打探消息。
但是义勇不会说话,他能做好潜伏的工作吗?
没来由的,锖兔开始担心起义勇。这个任务才开始三天,他可以慢慢图之,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候他换成女装潜伏进去。只是那样的话,就不方便带着义勇一起执行任务了。锖兔在心中为难的想着。
他不喜欢女装,况且脸上的伤疤也难遮掩。游郭或许需要打手,但打手探听消息,比游女难了不止一倍。
锖兔上前,摸了摸义勇的头。
“义勇,”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上劝哄的意味,“探查消息是我的职责,不该由你来承担这些。你不必如此。”
义勇静静地听着,浓妆下的脸看不出情绪。半晌,他才极缓慢地开口,字句因生疏而显得磕绊,却异常清晰,“不喜……欢,锖兔身上,有女人的……味道。”义勇脑海里还清晰地记得有个女人往锖兔身上扑。
锖兔瞳孔微缩,大为震撼。怪不得义勇每次都亲自出手将女人敲晕,义勇似乎很黏自己。
锖兔并不觉得义勇黏着自己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义勇真了不起,会表达自己了。
“义勇不喜欢这种调查方式,我下次换一种就好,不会再去接触游女。”锖兔说着,伸手替义勇脱下最外层那件天青色的罩衫。
他只希望义勇每天快快乐乐的就好,他想训练就跟着一起训练,犯不着委屈自己,更不必涉险。
“潜入可能遭遇恶鬼,十分危险。”锖兔试图用危险来劝阻义勇。
“不怕。”只要能帮锖兔就行。义勇伸出双手,任由锖兔在他身上忙活。其实他也松了口气——这套衣服实在太重太繁复,若真打起来,只会拖累他。
“你若是潜入进去,就会失去自由,里面规矩多,一不小心就会暴露。”锖兔做最后的努力。
“我会听锖兔的话,”这一次,义勇回答得快了些,虽仍一字一顿,却流畅不少,“绝对不会暴露。”
义勇想要证明自己有用,他不会一直拖锖兔后腿的,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锖兔身边,不想再经历之前紫藤山上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锖兔有些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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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义勇是我们十里八乡最好看的人!
第41章 夫君(锖兔)卖妻(义勇)
月光漫过窗台, 锖兔为义勇解下最后一层外衫,他抱着只穿着浅紫色里衣的义勇,“今晚先睡吧, 明晚我们再行动。放心吧, 我会保护好你的。”锖兔说道, 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保护好义勇。
第二日, 白天的时候,锖兔通过走访, 知道游郭门面最大的三家店,他打算让义勇潜入其中一家。
当天傍晚,昨夜为义勇化妆的两人再度提着箱子过来, 锖兔特意交代, “给义勇化的妆容要淡, 衣服要朴素。”他稍作停顿, “另外准备一套, 我也需要改头换面。”
铜镜前, 义勇面上只敷了层薄粉, 却难以掩盖骨相间天生的清贵之气。他额前的碎发尽数绾起,结成小巧圆髻,系着一条半旧水色丝带——那蝴蝶结打得极大,几乎要垂到肩胛, 衬得脖颈愈发纤白。
他身上的白色的衣服粗糙,却在襟口、袖缘蜿蜒着淡青灰的藤蔓纹, 给一身清简平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雅致。
此刻的义勇,就像破落世家娇养出的女儿,嫁作人妇后受尽贫寒, 眼睫低垂时依然存着三分不谙世事的静谧。
两位老人给锖兔上妆时格外细致,将锖兔那道旧疤自颊边延伸至唇角,再凌厉地钩向眼尾,整张脸霎时戾气横生。
“这样可以了吗?”老婆婆年纪比较大,眼神不太好,生怕自己没能把俊俏的小哥画得凶一些。
锖兔照了照镜子,换上一身粗衣麻布,镜子前的自己脱去稚气,倒钩般的伤疤将温润眉目彻底撕裂,俨然已成浪荡凶徒。
“谢谢。”锖兔向两位老人深施一礼,送别两人。
锖兔拿来了一根绳子,仔细地将义勇一双手缠绕在一起,捆在前面,长长的一端握在手里。
“对不起,义勇,我们要装作贫贱夫妻。最近我因为赌博变得穷困潦倒,于是你被我卖到游街做游女。”锖兔说道,他担心绑得太紧,还给义勇送了松绳子,生怕勒出痕迹来。
“义勇,现在你还可以后悔。”锖兔内心十分煎熬。
义勇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绑起来的双手,接受良好。好半晌他才回复,
“我不后悔。”能帮锖兔的忙,别提有多开心了。
锖兔叹息,他将义勇抱入怀里,变成鬼之后的义勇,根本什么都不懂,潜入这种事情,不该由他来做。
“锖兔晚上会和我一起睡觉吗?”义勇问道。
义勇见识过游女晚上迎客的模样,他大概也清楚自己要做同样的事情,他担心的只有锖兔不和他一起睡觉。
“当然。”锖兔想揉他发顶,却碍于那精巧发髻,只轻拍他肩头。他怎么会放心义勇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过夜。
义勇一听,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双眼眸仿佛餍足的小猫咪一般轻轻弯起来。
出门前锖兔和他约法三章:
“第一,你绝对不能说话,不能让人知道你是男儿身。”
“第二,不能吃人,也不能伤人,知道吗?”锖兔现在对义勇信任不少,他相信义勇一定能做到。
“第三,无论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都不能擅自行动,必须等我来,明白吗?”锖兔始终担心义勇暴露鬼的身份。
义勇认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于是晚上游郭灯火亮起来时,长街现出这样一幕:一个满面刀疤的黑发悍夫,用麻绳栓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少女看着年纪极为年轻,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身粗布衣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被男人拽着绳踉跄行走,明明身处窘境,那双湛蓝眼睛却在煌煌灯影下亮得惊心。
路人窃窃指点。
“造孽……他妻子长得这么好看,结果却落入这等豺狼之手。”
“怕是要被卖进那吃人的地方了。”
“你看她手腕细得,从前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都来看看,都来看看,哪家出钱高,老子就将他卖给哪一家了!”不得不说,锖兔的妆容十分夸张到位,脸上抹了不少黑粉,一道长长的刀疤直接连到眼角,原本柔软的粉橙色头发染成黑色。他用力将义勇一拉,义勇整个人一踉跄往前小碎步,差点摔倒。
围观众人眼见那男人毫不怜惜,纷纷出声斥骂,却无人真正上前阻拦。
在这游郭之地,男子因穷途末路而典卖妻女早已不是新鲜事。有时被卖进这烟花巷,反倒比跟着原来的男人更能寻条活路——眼前这满面刀疤、神情凶戾的汉子,一看便是平日里惯会动手的。
“造孽啊……瞧那小娘子,年纪轻轻就落到这步田地。”
“生得这般模样,偏跟了这等豺狼,京极屋的嬷嬷该会收下她吧?”
“定然会收,你瞧她那品貌,比前日出来迎客的花魁还要胜上十倍不止,怕是值个天价。”
锖兔拉着义勇走在游郭最繁华的街上,这一条街上有三家最繁华的店,分别是京极屋、萩本屋和铃东屋。
锖兔已经探明,这三家店的花魁近年都曾与人私逃,如今各家老鸨都将游女看得极紧——在这游郭里,私逃是重罪。男子若被擒,往往被当众处以极刑;女子则会被迫“百人侍”,直至耗尽最后一口气。
赎买花魁虽是天价,却也并非绝无可能。锖兔暗自思忖:接连私逃,恐怕不止情字那么简单。这几家店里,多半藏着“鬼”;即便没有,也必然被“鬼”盯上了。
他的计划,便是将义勇送入其中一家。
“走过路过——不想买个花魁胚子回去吗?!”锖兔的行为十分狂妄,将拴着义勇的麻绳在街心甩得猎猎作响。从街头到街尾,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自然也包括那三家店楼上凭窗而望的鸨母。
她们各自打量着街心那个被缚的少女——身形单薄,却难掩骨子里的清贵;粗布麻衣,反衬得那双眼亮得灼人。这样的资质,若好好调教,不出半年必能动摇自家花魁的地位。
三位鸨母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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