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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义勇被卖到萩本屋
“京极屋, 出价五千金。”
鸨母倚在二楼栏杆,烟管轻点。按照吉原游郭的规矩,见花魁一面、同饮一杯茶需二十金。五千金——足够买下三个寻常游女的一生。
“六千。”
对街铃东屋的报价让围观众人倒吸凉气。
锖兔脸上更加扭曲了, 义勇是否太过惹人瞩目了?他前几次伪装客人打探, 统共才花了十金。
这时, 萩本屋的朱红木门无声滑开。
穿暗紫色吴服的中年女子缓步而出, 目光如秤般量过义勇周身:“七千。”
人群哗然。
吉原实力最强的三家竟当街竞价, 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可她确实值得——那张脸已有倾城之色,更罕见的是周身清冽气质, 像高山上不可摘的雪莲。
锖兔咬肌绷紧,扯出一个贪婪的冷笑:“成交!”将浪人形象刻画得演得入木三分。
他拽过麻绳将义勇往前一推,恶声警告:“好好听话!”扬起的拳头悬在义勇颊边三寸, 终究没落下。
义勇回首望了锖兔最后一眼。那双蓝眼睛在夜色里清凌凌的, 没有惧色, 只存着一丝极淡的、幼兽般的依恋。
锖兔的这番行径, 教围观的男人们心里泛酸, 那般粗野样貌的人竟也曾有个姿容的女子朝夕相对?接着, 他们的目光回落在义勇身上时, 眼底添了几分火热,这可是未来的花魁……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萩本屋。
“姑娘初来,总要静心养上些时日。”萩本屋的鸨母笑得不见眼, “各位若是挂念,不妨常来坐坐。待他能见客了, 自然第一个知会诸位。”
待将义勇带回内室,鸨母仍不放心,命人细细洗去他脸上的妆容。温水擦干净脸后, 露出底下白玉般的肌肤,竟无半分瑕疵,特别是那双湛蓝的眼眸,比蓝宝石还要漂亮。
鸨母满意极了,“这般好底子,日后肯定能成为花魁。”
“7000金能买回来这么好看的美人,太划算了!”一旁的游女也在附合。
“我决定十天后,不,七天后就让他成为我们店的花魁,我们一定会胜过京极屋和铃东屋的!”
义勇被带到内室学习礼仪。
想要成为花魁,光有容貌是不够的,那样只会成为男人的玩物。想要牢牢捕获男人的心,需得精通三四种才艺,这样才能长久地牵住男人的心。
义勇像是一个木偶般顺从,让转头便转头,让弯腰便弯腰。
“她好听话,可怎么有些呆,还有,这孩子是不是哑巴,一直没说过话。”一旁负责照顾他的姐姐轻叹。
“她的皮肤真好。”姐姐忍不住下手捏了捏那白玉似的脸颊。
义勇藏袖中的手猛然收紧——指尖的利爪几乎要刺破布料。
冷静冷静,锖兔说过,不能伤害人类,也不能吓坏人类。
他还垂着眼,任由那只手落在脸上。
“你在这里休息吧,这里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了,放心吧,好好听鸨母的话,我们在这里过得比其他地方都要好。”姐姐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可怜的孩子,怪不得被夫君发卖,她似乎脑袋不太正常。
晚上正是客人很多的时候,姐姐将义勇放在牡丹房之后就去迎客。义勇趁着四周无人他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房间,他想要闻出鬼的气息。
但是这种地方胭脂水粉的味道很重,再加上三教九流的客人身上味道熏得厉害,他的鼻子似乎失灵了。
义勇走了一圈,转角的时候碰到了酒鬼男人,男人正准备骂人,看到义勇的脸,男人眼睛一亮,“哪来的雏儿?”伸手就抓。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是我的人!”在男人没注意的地方,锖兔一记手刀重重地击晕醉汉,攥住义勇手腕将他带回牡丹之间。
门合上,锖兔摘下面具:“难受吗?义勇。”锖兔一直悄悄跟在义勇身后,明知道义勇没有受到伤,可他依然会担心他过得不好。
义勇没说话,只把脸埋进锖兔颈窝。深深吸气——那里有干净的水与草木气息,能冲散游郭甜腻的浊气。
半晌,他闷闷开口:“这里……很闷。”
义勇说话速度很慢,靠在锖兔怀里。
锖兔哑然,伸出手,拍了拍义勇的后背。
“锖兔不在,不习惯。”义勇好一会才说下一句话。他十分不习惯开口,但是开口能让锖兔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他也会努力地学习发音。
“那我们回家。”锖兔早就后悔了,无论什么任务,都不能牺牲义勇来完成,义勇现在宛如雉子一般,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而且他还留在游街这种肮脏的地方。
义勇摇了摇头,“要帮锖兔。”那双湛蓝的眸子清凌凌地看着他,不退让。
锖兔叹了口气,他决定尽快找出游街恶鬼的下落,带义勇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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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魁义勇
夜晚, 守夜的婆子见义勇房中熄了灯,推门进来察看。见他好好地躺在被褥中间,并未逃走, 这才放心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 锖兔从天花板轻轻落下, 回到义勇身边, 将他搂进怀里。义勇太缺乏安全感了, 锖兔不敢让他独自待着,只有像这样将他圈在臂弯中, 义勇才能睡得沉一些。
直到五更天将尽,锖兔才悄然离开。
锖兔还是第一次来游廓这样的地方,这里的人说话的语气、所做的营生, 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试着联络鎹鸦。
“探查游廓的任务只有我一个人吗?队里既然在调查这里, 应该也派了别人吧?”
鎹鸦在装死, 脑袋一排问号略过。
锖兔有些无奈。
白天的时候, 义勇在萩本屋有专门的师傅教导他学习各类技能。
清晨, 要学习茶道与香道。
义勇皱着眉, 努力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哎呀, 那些贵客呀,最喜爱风雅的女子。学会了茶道,你便能陪他们谈论风月;学会了调香,你就能用香气抓住男人的心。”
……
义勇心想:他只需要抓住锖兔的心就够了。
锖兔现在天天惦记着他, 他们亲密无间,这就够了。不过, 锖兔会喜欢这些东西吗?他看那些姐姐们,都是靠这些来笼络人心的。
义勇学得很认真。
上午要练习姿态与步态,整整两个时辰, 义勇面无表情地踩着二十厘米高的木屐,来回走动。
“要走出摇曳生姿的步态,脸上要带着笑!”
“坐姿也不能马虎!”
“斟酒要跪坐着!悬壶而斟!酒只能倒八分满!要双手捧着奉上!”
……
义勇一次次挤出僵硬的笑容,走三步摔两步。斟酒时手一抖,酒液就洒了出来。
“我从没教过这么愚钝的学生!”师傅摔门而去。
义勇摸了摸鼻子。
老鸨看着义勇呆呆的样子,也不会说话,心说这个少女什么都好,就是不太聪明,还是个哑巴。
老鸨看着义勇那副木讷的模样,又不会说话,心下暗叹:这姑娘样样都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还是个哑巴。
“算了,给她找个教三味线的师傅吧。只要乐器弹得好,凭她这张脸也亏不了。”就算当不上花魁,做“新造”也绰绰有余了。
“要是过几天还什么都学不会,就把你卖到窑子最底层,去做‘端女郎’!”老鸨恶狠狠地吓唬道。端女郎是游廓里最低等的游女,负责守在店门口拉客,只要客人上门,就必须作陪——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要求什么。
义勇其实没听懂老鸨的话。
好在他三味线弹得不错,晚上老鸨脸色总算缓和了些,重新请了师傅来教他。
入夜后,义勇本该去花魁身边侍奉,学习如何做个合格的花魁——可偏偏有位爷出了高价,要包下义勇一整晚。老鸨见钱眼开,便让义勇专心去陪这位贵客。
老鸨打量着来客:一张脸黝黑粗犷,横着两道醒目的疤,腰间还佩着刀,看起来煞气逼人。她心里有些发怵,可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足足一千金!即便是花魁作陪,也未必有这样的价码。近来浪人横行,她也惹不起,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这位客人的要求。
“勇气啊,今晚好好伺候这位爷。”老鸨将锖兔带到了义勇的牡丹房。
“咱们勇气是卖艺不卖身的,爷可别坏了规矩。”老鸨怕这疤面汉子乱来,毁了她这棵摇钱树,特意提醒道。
“知道了。”锖兔粗声粗气地应道。
等旁人散去,锖兔才走到义勇身边。
“在这里有没有被欺负?”锖兔忧心忡忡。
“没有欺负。在这里……学习。”义勇仔细想了想,答道。
锖兔愣了愣。
学什么?
义勇立刻展示给他看:女子的步态、斟酒的姿势。
门外扒着门缝窥看的游女满意地退下,向老鸨汇报去了。
“还有弹琴。”义勇又为锖兔弹了一曲。
锖兔一时无言,确实学了不少……但义勇知道这些都是女子才学的吗?
不,义勇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根本分不清这些。
“走吧,我们要去调查鬼的下落了。”锖兔说道,果然不能指望义勇,义勇呆呆傻傻的,不该留在这种地方,应该待在他身边才对。
“我已经知道恶鬼了。”义勇说道。他说的是知道恶鬼,但不是知道恶鬼在哪里,这句话其实很模棱两可。
锖兔停了下来。
“花魁……都会被恶鬼吃掉。”义勇继续说。
“你是想成为花魁,引恶鬼现身?”锖兔问。义勇似乎比以前更会思考了,这是好事。
“嗯。”
“萩本屋的真梨姐姐不肯做花魁,她把自己弄伤了……很快就轮到我了。”义勇解释道。这些话是他在房里听见门外的人说的——他听力很好,即便隔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
锖兔既惊讶于义勇能说出这样完整的话,更惊讶于他竟能想到这样的计划。
原来,萩本屋的真梨早已听说花魁接连失踪的传闻。她的情人告诉她,世上有恶鬼,那些花魁都是被鬼吃掉的。因此她宁死也不愿当花魁,甚至不惜自残。
每家茶屋都必须有花魁,否则名声不响,客人便会流失。真梨毁了容貌,老鸨正着急,见义勇虽什么都不会,却也生得极好,便打算三天后就推他上位,介绍给客人。
三天后,晚上。
萩本屋座无虚席。
义勇盛装登场,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台上抚琴,便引得台下客人疯狂追捧。众人本以为临时推出来的花魁不过庸脂俗粉,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姿容——肌肤胜雪,眉目清冷,一双纤手按在琴弦上,光华流转,令人移不开眼。
“勇气”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游廓。
按规矩,花魁诞生的当夜不必接客,次日夜晚才开始迎客。
“你们说……勇气姐姐会不会逃跑?”走廊里,年纪尚小的侍女窃窃私语。
“上次的幸加姐姐,就是在成为花魁那晚逃走的……老板气得不得了,派了好多人去寻,都没找到。”
“逃不掉的吧?老板把勇气姐姐的门窗都封死了。”
“门外还守了好几个壮汉呢,肯定逃不掉的。”
义勇端坐在房中,静静听着门外的低语。
锖兔叮嘱过他:今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擅自行动,必须等他的信号。
他当然会听锖兔的话。
深夜,无味的烟雾悄然弥漫,门外看守的壮汉无声倒下。一条粉色的腰带,如活物般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义勇早已察觉。那是鬼的血鬼术。
义勇本可以挥刀砍断粉色的腰带,但是他想到了锖兔说的,不可以轻举妄动。他眯了一只眼睛瞥了一眼腰带,又继续正坐在地板上。
粉色的腰带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片刻便盘绕了满屋。
义勇看得分明,却依然不动。
“身为人类……你竟不害怕?”粉色腰带已经生出些许神智,但是不多,它蜿蜒游走,时而轻触义勇的脸颊,时而缠绕他的腰身。
大多数人类女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尖叫,那时候她会堵住女人们的嘴,然后欣赏她们惊惧害怕的神色,最后再在她们痛苦和害怕中将她们带到地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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