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虽然不用吃东西,但是却会承受噬骨般的的饥饿。
在饿得浑身暴起青筋的时候,义勇甚至想要咬舌自尽。
死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死了锖兔就解脱了,他就不用继续维持这般丑陋的样子了。
义勇浑身抽搐,四肢筋络凸起,在床.上挣扎扭动,试图挣脱束缚——担心义勇挣开绳索自己跑了,后来锖兔换上了与日轮刀同材的金钢锁链,既能防止义勇挣脱,又能压制鬼的本性。
锖兔适时捏开义勇的嘴,往他嘴里塞入一枚新削的竹筒,防止他自伤。
“加油,义勇,撑过去。”锖兔轻抚他的额头,声音温柔似水。他同样心如刀割,恨不能以身代之,他却不敢在义勇面前流露分毫。他是男子汉,必须让义勇相信他能做到。
如果让义勇看见他难过,只会更添愧疚,锖兔不愿再让义勇背负这么重的心理包袱了。
义勇的状况牵动着许多人的心。
则江全心投入治疗,努力给义勇调配药剂,甚至将自己的任务分给其他柱。请示主公时,主公还没开口,其他柱已经答应下来。
“你的辖区就交给我和平野吧。现在那孩子正是关键时期,我们都盼着他早日康复。”炼狱槙寿郎声如洪钟。
“没问题,不过忙些罢了。”平野林爽快答应。
其他柱亦无异议,并且表示有什么需要帮忙地尽管叫他们。
产屋敷耀哉继任主公未久,此前柱之间常有隔阂,互不信任。此次众人同心,令他稍感宽慰。
义勇真是个好孩子……他的存在,竟让柱们的心凝聚了起来。
柱合会议结束后,众柱陆续返回各自辖区。
临走前,炼狱槙寿郎来探望了义勇两次。
平野林也悄悄在医疗室的柜上放了一束花——向日葵与康乃馨交杂,缀以少许白色满天星,用明黄的包装纸仔细裹好。
“快点好起来,大家都在等你。”留下这句低语,他如来时般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义勇睁开假装沉睡的眼,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正死死攥着床单——锖兔刚离开,门便被无声推开,来者气息沉稳,实力深不可测。
义勇以为对方是来暗中除掉自己的。
毕竟他是鬼,纵使主公有令,也难保不会有极度憎恶鬼之人,不惜违命也要取他性命。
他微微仰起脖颈,但愿对方的日轮刀落下时,能干脆利落,让自己少些痛苦。
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
对方只留下一句温柔的话,与满室清香。
原来……即便成了鬼,也还有人关心着他。
义勇眼眶渐渐湿润。
第二天的时候,医疗室内多了不少的玩具。
这些玩具是离开的柱留下的,他们出任务时会经过城市,里面有不少稀奇的玩具,看到喜欢的物件便埋下,如今都送到义勇这里。
希望他治疗的时候太无聊了可以打发时间,也希望他能快一些好起来。
一个个憨态可掬的玩具堆在床头柜上。
义勇有时候理智清醒时,会伸手轻轻抚摸它们,等到自己控制不住之后,又将玩具给仔细放回原处。
“今天气色好些了。”锖兔进来,看见义勇手脚皮肤白皙如新生婴儿,只是过分娇嫩。
他的身体从外表看已经没有任何伤痕,四肢分别套着一个小巧的圆环,锁在了床上。
义勇仍被精钢链子束缚着,此次重伤令饥饿感变本加厉地侵蚀神经,自制越发艰难。
“锖兔,你去训练吧,我已经好了。”义勇偏过头,在人前他总是竭力隐藏痛苦,那种锥心刺骨、仿佛筋骨熔化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恨不得以头撞墙。
只有拘束在床.上的时候才会好一些。
锖兔解开了锁链。
随着义勇身体恢复,鬼化的特征也日益明显,他的额上长出了一只醒目的犄角,无论义勇如何努力都无法消退。
义勇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看似与常人无异。
但他清楚,在这皮肤之下流淌的是污浊的血,正不断试图操控他、驱使他去杀人。
这大概就是鬼的本能——抑或是无惨控制鬼的手段。
锖兔将义勇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锖兔轻声问。
义勇失忆后只余鬼的本能,始终是锖兔带他去往各处。锖兔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问过义勇想去哪里。或许,也该去看看别的风景。
“我想回家,回狭雾山。”义勇低声说,义勇将头靠在了锖兔的肩膀,他在努力克制噬骨的杀意,放在锖兔背后的指甲十分锐利,可以轻易穿破锖兔的胸膛。
下一瞬,他咽下一口鲜血,脑海中的东西想要控制他,除非他死了。
他依恋地靠在锖兔怀里,贪恋那份温柔。
如果自己是人类,该多好。
“好。”锖兔应道,“我们回狭雾山训练。”
主公曾找过锖兔,告诉他无惨已经派出众多鬼物追杀义勇。因此,锖兔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义勇。
这与锖兔的打算不谋而合,狭雾山人迹罕至,鬼怪稀少,不易暴露行踪。待过一段时日,再考虑带义勇回鬼杀队,或另寻他处修炼。
义勇变成了小孩,白天他躺在锖兔的给他制造的箱子里睡觉,夜晚则和锖兔一起行走在山间小路上。
如今义勇已不必戴口枷,就能克制食人的冲动,但极度饥饿的时候,他仍然会有刨土的行为。为此,锖兔给义勇准备了好多木块,义勇忍不住的时候就去挠木板。
第56章 义勇的小九九
三天后, 两人回到了狭雾山。
锖兔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鳞泷师傅,义勇却躲进了箱子里,不敢再面对师傅。他觉得自己如今太过失败, 让师傅蒙羞。鳞泷左近次知道义勇恢复了记忆, 不愿意见面, 也没有强逼着义勇, 他只是心疼义勇。
“照顾好他, 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嘱咐好锖兔之后,鳞泷左近次送给了义勇一个面具, “这是消灾面具,会替他带来好运。”他现在能为徒弟做的已经不多,他从主公的回信里已经知道, 锖兔现在的实力可以比柱, 他倍感欣慰。守护义勇这件事, 他也全部交给锖兔了。
拜别了鳞泷师傅之后, 锖兔带着义勇回到了木屋。
晚上, 锖兔铺好了两人的被褥。
“义勇, 你睡里面, 我睡外面。”锖兔看着身穿一半红色一半黄绿格子羽织的义勇说道。他察觉到,义勇的思维似乎又有些退化了。
则江尚找不到义勇变化的原因,毕竟鬼杀队历来只研究如何杀鬼,从未救治过鬼——义勇是第一只被拯救的鬼。
义勇歪了歪头:“我们以前是分开睡的。”如果锖兔不睡在身边, 他或许就能找机会偷偷逃走,义勇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不想再继续连累锖兔了,在鬼杀队的时候,锖兔为了保护他, 与柱决斗——锖兔一定是笨蛋,刚进入鬼杀队的他,就算天赋再厉害,短时间也绝不可能战胜柱,即使只是让柱受伤,也是一样的。他不想再见到锖兔为了保护他而受伤、被人误会。
“义勇乖,以后我们都要一起生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锖兔的声音很温柔。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明明很冷冽,望向义勇时却漾开旁人难见的柔情。
“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伤。”锖兔说道,他不能再让义勇受伤了。每次重伤后,义勇都会长时间陷入重度饥饿与痛苦之中。那种感受他虽没亲身经历,但每次看见义勇身下被冷汗浸透的被褥,就知那是多么难受了。
“但如果义勇想逃跑、想丢下我——”锖兔语气微沉,“被我发现了,可是要受罚的。”锖兔威胁道。
“你……会怎么罚?”义勇福至心灵,忽然问道。
看到义勇那双圆溜溜的眸子无辜地看着自己,头发由于变长后有一些发丝垂落肩头,那模样透着几分稚气的可爱与隐约的傲娇,锖兔心头忽地升起一丝欺负他的念头。
“义勇想试试吗?”锖兔眸子的冷紫色变深了。
义勇立刻摇头,他能感觉到锖兔身上传来的危险的气息,他警铃大响,连忙退后两步。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锖兔有惩罚他的机会!
看着义勇仿佛小兔子一般,锖兔的唇角微微扬起,“我们以后再试。”
义勇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明明二十一岁了,却会怂只有十来岁的锖兔,大概锖兔威严温柔的师兄深入他的心。也许只有在锖兔面前,他才能做回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少年。有锖兔在,他就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担子。
夜深的时候,义勇紧紧抱着锖兔。即便是从前,他也不会和锖兔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除了第一次搬来狭雾山的时候,他的被子不够,锖兔才准他一起同床。
义勇很喜欢锖兔。这世上他仅存的亲人就是锖兔。他只希望锖兔好好活着,不要被自己牵连。
从前到现在,他始终是个胆小鬼。
义勇将脸埋进锖兔胸口,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等到了第二日的时候,锖兔开始训练,他背着义勇出发。
锖兔已经学会了水之呼吸的十种型,再加上他自创的型,共十一型。
普通队员与柱之间最大的差异,大抵在于体能、速度以及对呼吸法的运用程度。柱能够维持全集中呼吸常中,这样在战斗的时候能够最低限度的分配好呼吸,使得战斗的耐力提升,能够进行持久战。当然,速度与剑技也至关重要,因此柱们总会抽空练习剑术或对战。
前段日子,锖兔接受了众柱的轮流指导,收获颇多。
至于为何带着义勇一起行动?
他总担心义勇会逃走或者再次寻死。
尽管义勇已经答应他绝对不会再寻死了,但是,锖兔却不会冒险将义勇留下来。
锖兔找到一处瀑布,按照柱们的建议,想要再次突破自我,还需要锻炼体魄。
鬼杀队提供了一套训练方案,锖兔打算先按照方案提升体能,再精进剑技。一个月后,再回鬼杀队让则江检验成果。
锖兔将义勇安顿在瀑布边,自己踏入寒流之中。
冬日的瀑布冰冷刺骨,即便在白天,缺乏阳光的山间也格外阴寒。
义勇在箱中听得一清二楚,先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锖兔踏向瀑布的水响。他能清晰地想象出对方未着上衣的模样。
变成鬼之后,他的身体变成干巴巴一片,从前紧实的肌肉没了,一点都不好看。反观锖兔,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覆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十分紧实。
义勇昨晚睡时,掌心就贴在那片肌理上,险些没出息地淌出口水。锖兔的皮肤很白,身材肩宽腰窄,又正逢少年抽条的年纪,身高如春笋般蹭蹭往上涨。现在的锖兔长身玉立,精气神愈发饱满,周身气势也愈加凌厉。
义勇在心底描摹着锖兔的身形,终究按捺不住,今日是阴天,没有阳光,应当无事吧?
他从箱子里爬了出来,远远的,他望见锖兔坐在冰水之中,这么冷的天,即使他是鬼,也不喜欢水。
锖兔训练一定很辛苦吧。
义勇恢复少年的姿态,他在四周找了找,找到一堆枯枝树木,他将树木抱了回来,垒起来,然后生火。
义勇成为鬼之后并不喜欢火,但是想到锖兔从冰水里出来,会很冷,他还是将火点燃。
锖兔上岸时,浑身仍然滴着冰水。他匆匆擦拭身体,见义勇还在原处,暗自松了口气,那双眸子也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义勇总是给他一种不真实感,他害怕义勇会悄悄跑了。
锖兔就着火光蒸干身上残余的水汽,义勇适时递来他的衣物与羽织,而后退开几步。
锖兔心中了然,义勇不喜欢火光,却仍然为他生火。
锖兔他并未接过衣物:“待会儿还要下水,现在穿上就不想再进去了。”冰水寒彻肺腑,每一秒都漫长如年。刺骨的冷意穿透血液与骨骼,直抵脑海,全身细胞都在叫嚣逃离。
锖兔一直咬牙忍耐。
他不想避开这番体验。他想知道义勇曾承受了多少,即便不及百分之一,他也想和义勇感同身受。
“那好吧。”义勇眼中满是心疼。
义勇今日穿着锖兔的羽织,显得格外清秀,没有事情做,他就一直坐在岸边,看着锖兔。
锖兔重回瀑布下训练,远处传来义勇的声音:“我再去捡些干柴,很快就回。”
义勇往外走了一段,在四周捡起散落的木柴。
锖兔十分警觉。如果他现在逃走,锖兔一定会追上。因此义勇打算逐步降低锖兔的戒备,一开始按时回来,慢慢地,越走越远,等到锖兔完全放心,再寻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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