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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锖兔第一次入冰潭,竟然能坚持这么久,义勇不得不赞叹他的天赋。现在的锖兔,已经能够和柱过招了,甚至能周旋一段时间。
反观自己,四肢重生后,他总觉得手脚不如以往灵便。新生的肢体太过稚嫩,与锤炼二十一年的身体不太一样,他的速度下降了!
义勇抱着柴火回去,盘算着第三次外出时逃离。
义勇不想一直拖累锖兔,他已经决定好好地活着,然后独自一人找无惨,结束这段的孽缘。
当义勇再次抱着木柴回来时,锖兔仍在瀑布下坚持——没有跟踪自己,没发现自己离开的小计谋。
看来锖兔很信任他,是自己多虑了。
义勇急着离开和想要杀掉无惨,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在流逝,保不齐哪一天忽然又变回那只毫无理性、嗜血凶残的鬼,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那样的他会不会伤害锖兔。
义勇再次拨旺了火堆。
这次,锖兔过了小半日才从瀑中走出。
刚出水的锖兔脸色发白,义勇将刚才的毛巾找出来。
这类训练他也做过,鬼杀队的后山炎柱的训练基地也有一座瀑布,当时第一次进去,义勇也是坚持了小半天才出来,其实出来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不得不承认,锖兔确实比他更强,更适任水柱。
水柱后继有人,义勇心中宽慰许多。
“这种训练不可操之过急。”义勇轻轻擦去锖兔身上未干的水迹。
锖兔有些疑惑,“我自己来就好,义勇,你去休息吧。”锖兔始终担心义勇身体没有恢复好。
“不,一直以来都是锖兔你在照顾我,我呀,也想照顾锖兔。”义勇声音柔和
锖兔大大方方张开双臂,任由义勇给他擦拭。
完毕后,锖兔穿上衣服。
义勇用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锖兔……不继续进行训练了吗”天色还早,还可以训练一段时间。
锖兔整好衣襟,摸了摸义勇的发顶:“接下来进行下一项训练。瀑布修行明天继续。”他的声音温和依旧。
义勇听到后很失落,这样一来,他就不能用捡柴火这个借口离开了呀。
锖兔瞥见身后义勇隐约的沮丧,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锖兔现在的收获很大,除了要锻炼体魄,他还需整理这段时间亲身体悟所得的经验。这些心得堪比五年甚至十年的苦修,是无价之宝。若能完全吸收,他的实力将迅速提升一个层次。
这段时间,锖兔虽然一直在照料义勇,但他无时无刻不在脑中模拟修炼。现在他所欠缺的,正是将感悟化为实际的挥刀练习。他甚至萌生了一个构想——水之呼吸第十二型的雏形已在脑海浮现,若顺利,或许能使出那一招。
锖兔训练时,义勇需要跟随左右。他们来到山间一处绝壁平台,自上而下望下去,下方仿佛会吞噬人的巨口。
“锖兔要在这里进行训练吗?”平台之上,只有一处用来休息的小屋子,四周都没有杂物,除了这片平台,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悬崖。
“嗯,我要在这里进行训练。”锖兔答道。
事实上,锖兔在山上训练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逃走,毕竟修炼不会固守一地,需要开阔的场地与高度集中的精神。那时候,锖兔分不出心神看着他,只等锖兔走远,他就可以溜走。
义勇想的很好。
第57章 锖兔替义勇扎头发
“诶?你做什么?”义勇尚未反应过来, 身上便已被绳索捆紧。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锖兔是什么时候做到的?是锖兔的速度变快了,还是自己的感知变慢了?不, 恐怕两者皆有。
锖兔摸了摸义勇的头:“我不在的时候担心义勇会乱跑, 所以想让义勇留在这里。”
“放心, 这里很安全, 四周都设了陷阱, 不会有人或鬼靠近。”锖兔凑到义勇身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义勇双手在背后挣动, 可这绳索不知是什么材质,竟令他挣脱不得。
他愤愤地瞪向锖兔:“我自己会好好待在这里的!放开我!”
“我只是不放心你。”锖兔低声道。他担心义勇又会逃走,这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 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再也不想经历义勇受伤的事了。
待锖兔纵身跃下悬崖, 义勇才忿忿地挪回小屋。锖兔究竟什么时候在这平台附近布下陷阱的?
怪不得刚才他来的时候, 就隐约闻到紫藤花的气息。
义勇双手被反绑, 双脚也被缚住, 连在屋中一根柱子上, 链子的长度很长,但他能活动的范围只有在小屋子里。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为什么连身为鬼的他都挣不开?
甚至他想变回小孩子的模样也做不到,这绳索竟能抑制他鬼化的能力。
时间在锖兔离开后便流逝得极慢,义勇脑中又开始响起嘈杂的低语。
“吃人……饮血……”
那熟悉的饥饿感再度攥住了他。
“义勇……去杀人吧……五里之外就有人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邪恶的嗓音在颅内回荡。
义勇的手脚开始剧烈挣扎。
绳索勒得极紧, 他不断挣扎,腕间很快磨出红痕, 沁出点点血珠,伤口又迅速愈合。
义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样的他算什么水柱, 不过是一只可悲的恶鬼罢了。
不行,不能被这些东西控制神智,快想办法,将它们压制回去。
他要努力地活着,绝对不能死,他不想连累锖兔一起死。
义勇拼命调整呼吸,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锖兔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义勇跪倒在地上,原本放在义勇身旁的凳子早被踢到不知何处,那些他从鬼杀队带回来的,那些从鬼杀队带回来、大家送给义勇的小玩具,也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锖兔连忙解开了义勇的绳索。
刚松开束缚,义勇便猛然睁眼,瞳中一片漆黑,指间利爪如钢刃般直挥向锖兔的脖颈——
好香的气息。
锖兔瞬间察觉,但他没有制止义勇。
千钧一发之际,义勇硬生生收住爪子,伸长的獠牙也缩了回去。
“锖兔……回来了。”义勇扑倒锖兔,他再也控制不住力道,将对方死死压在身下,鼻尖凑近锖兔身上反复嗅闻。
他浑身发冷,四肢仿佛僵硬要坏掉一般,只有鲜活的血肉能让他重新活过来。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义勇几乎要把自己嵌进锖兔怀里。他不断嗅着,本能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类吞吃入腹。
锖兔在心中轻叹。
“义勇,如果实在饿得难受,舔一舔也可以。”他想起之前义勇无意识时,也曾这样抱着他舔舐。
义勇的动作停住了一瞬,他是水柱,锖兔是他的师兄,这样可以吗?
这个念头存在了不到0.1秒,他便伸出舌头,轻轻舔上锖兔的脖颈。
齿间獠牙不断伸長,他竭力维持理智,将其压回少许,随后抵在锖兔颈侧血管的位置。
好香。
香得令人发狂。
不行!绝不能伤害锖兔!牙齿小心翼翼地轻轻划过皮肤,又收了起来,只剩下舌头在舔舐。
义勇舔完一边,又转向另一边,仔细舔舐。
直到最后,他才满足地蜷起身子,沉沉睡去。
锖兔望着被舔得满是口水的自己,又看看秒睡过去的义勇,有些无奈。
他将义勇抱起,目光忽然落在一旁被扔开的锁链上——上面沾着点点血迹,锖兔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单手搂住义勇,另一只手执起义勇的手腕仔细看。
上面还留着愈合前深褐色的血痕。
锖兔神情彻底沉了下去。
他取过一旁的羽织裹住义勇,抱着他返回小屋。
看来义勇的状况恶化了,上次受伤之后,他鬼化的程度似乎更深。则江说过,这种状态能否控制仍是未知;若控制不住,便须送回鬼杀队——队里只会拘禁他,但不会杀他。
锖兔绝不愿义勇过上那种名为保护、实为囚禁的生活。义勇留在他身边,比在哪儿都好。
义勇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鬼能藉由沉睡欺骗饥饿感,但如今连这似乎也无济于事了。
醒来时,他没看见锖兔的身影。
他,嗅了嗅空气,风中传来火焰与煮熟食物的气味。这种味道对绝大多数鬼而言,都是极其令鬼厌恶的味道。鬼渴求人血人肉,虽有人类的外形,却早已沦为另一种怪物。
义勇披散着长发,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走到门边,那双眼眸失去了焦距一般。
锖兔一见义勇踏出门槛,立刻将他抱回屋内。
“现在是白天!”锖兔急声道。
义勇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对,现在是白天。门外烈日当空,他不能出去——会烧成灰烬的。
他退回屋内。
他望向镜中的自己,额上那对角依然在。在义勇心里,那对犄角丑陋至极。
锖兔却似毫无所觉,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下次睡醒就叫我。”
“锖兔……不训练吗?”义勇语速变得很慢。
“等你睡醒。”锖兔答道。义勇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夜,锖兔担心他的安危,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义勇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犄角,伸出手大力掰,竟想将其掰断。
“它们也很可爱,别弄了。”锖兔吻了吻那对圆润的犄角。
义勇脸颊倏地泛红,眼神躲闪:“不、不能亲……痒。”
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犄角颤颤巍巍地缩了缩,缩得更小了些,仿佛羞答答地低垂着。
锖兔默不作声,看来得把屋里的镜子挪走,不能再让义勇照见,他怕这会刺激义勇。
“义勇,我来帮你扎头发吧。”锖兔轻声道。
义勇歪了歪头,“我自己会扎,还能扎得很漂亮。”说完他才惊觉,自己起来后竟忘了束发,连衣衫也未曾整理。
从前的他不会这样,他向来注重仪容整洁,即便在战斗中,也极少出现弄脏了衣服的事情。
锖兔给义勇扎好了头发,连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的。
“锖兔,如果我……一直变不回来,永远都是鬼,你会怎么办?”成为鬼越久,义勇越失去变回人类的信心。
“就算义勇是鬼,我也会一直养着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那锖兔长大后不成家吗?人类都要成家立业的。”义勇问道。他在未来见过许多人结婚生子,那是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大多不会经历亲人被鬼残害的悲剧,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就算在鬼杀队,也偶有人放下过去,寻得爱人,成家立业,尽管那是极少数。
义勇只希望锖兔永远平安、健康、快乐。如果锖兔向往寻常人的幸福,他也会衷心祝福。
“义勇就是我的家人,有义勇在的地方,就是家。”
“不会再有其他人了。”锖兔将义勇拥入怀中,“如果义勇饿得受不住,想喝血,也可以的。”只要义勇不那么难受,锖兔不在乎放血。
“嗯。”义勇应着,可他怎么会伤害锖兔?宁愿死,他也绝不会咬锖兔一口。
锖兔早已将义勇视作最重要的人,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重。若非要定义这份感情,大抵义勇比他弟弟更重要,比世上任何人都更重要,也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只要义勇好好活着,他别无他求。
锖兔早已下定决心要照顾义勇一辈子,此生他不会再有其他亲人或爱人,义勇就是他的全部。
“义勇,就是我的亲人,也是我最爱的人。”锖兔紧紧抱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也是。”义勇闷声回应。
在没有锖兔的未来,义勇始终孑然一身。自失去锖兔那日起,他的天空始终一片漆黑,再也,亮不起来了。
他的人生只剩灭杀恶鬼,仿佛只有屠尽世间鬼魅,才能稍稍缓解失去锖兔的痛苦。
因为太过痛苦,他甚至一度封闭自己的内心,想要将锖兔忘却,可是越想忘记,就越是刻骨铭心。
他没日没夜地练剑,只求能让那蚀骨的痛楚减轻半分。
但无论后来他多么拼命,锖兔也回不来了。
在他的未来里,他永远失去了锖兔。
义勇很庆幸能回到过去,在这里重新见到锖兔。他不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如果在这里战胜了无惨,一切是否会终结,他是否会回到那个冰冷、没有锖兔的未来?
那个未来再也没有鬼需要斩杀,他又将变回独自一人,孤零零如游魂野鬼,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没有喜怒乐,生命只剩一片灰暗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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