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吧。”玄慎大师说。
贺恂夜眉头微蹙,少年乌黑长发垂落,衬得肤色苍白如纸,他捻着手上的佛珠,并没有抬起脚步,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谈雪慈赶紧跑过去将人拉走,他感觉鬼又快来了,他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阴气,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让这些和尚去死好了。
他拉着贺恂夜漫无目的地往外跑,鬼祟化成的浓稠黑雾从他们头顶掠过,直奔栖莲寺。
现在是冬天,已经到了年末,尽管还没过年,但街上已经挂起了许多红灯笼,他们跑到一处河边,水里还有莲花灯。
谈雪慈终于停下,他回过头紧张地往栖莲寺方向看了一眼。
贺恂夜始终没说话,少年殷红的薄唇紧抿,黑眸定定地望着他。
附近很黑,谈雪慈有点害怕,所以凑得离贺恂夜很近,他只顾转头张望,一不小心踉跄了下,往前一摔,贺恂夜扶住了他。
谈雪慈抬起头时,贺恂夜也恰好低头了,沉冷的眸子中倒映他小小的影子。
谈雪慈小脸上蹭了很多灰,因为他一直在砰砰地点蜡烛,他眼巴巴地望着贺恂夜,对上少年苍白俊美的脸还有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心跳控制不住加快了一点。
贺恂夜眼睫垂下,朝他低头,夜风拂过他的僧袍和乌黑的长发,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就已经碰到了一起。
湿湿热热的,很柔软。
谈雪慈仰起头跟贺恂夜接吻,舌尖互相舔舐了一下,明明他跟贺恂夜什么都做过了,但莫名其妙冷白的耳根通红起来。
等亲完了,他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竟然不太习惯,然后一低头,发现贺恂夜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没有像以前那样早就揉到他的腰侧或者屁股上。
天呢。
他的二老公好像什么也不会。
“你……”谈雪慈眨巴了下眼,小声问,“你不会亲嘴啊,你不知道该怎么弄吗?”
“我一定要会吗?”贺恂夜垂眸望向他,少年冷淡的脸上似乎笑了下,漆黑的桃花眼中倒映着他的影子,轻声说,“哥哥教我?”
桀桀桀。
谈雪慈搓了搓手,他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好事,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来了以后没怎么害怕,一方面是有个贺恂夜在他身边,另一方面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什么幻觉之类的,他知道贺恂夜会来找他。
也不知道贺恂夜什么时候来,他得抓紧时间,趁着这个贺恂夜什么也不会,让贺恂夜也尝尝被撅屁股的滋味。
贺恂夜低着头,他并不知道谈雪慈在想什么,见谈雪慈双眼发亮,朝他靠近,他就也凑过去,算了,叫几声老公也无妨。
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今天晚上并不排斥跟谈雪慈接吻。
然而还没亲到,就感觉自己的屁股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拍得清脆响亮,少年浑身猝然一僵,看向谈雪慈。
“转过去吧,”谈雪慈漂亮的小脸上充满了诱惑,对他恶魔低语,“疼是正常的。”
-----------------------
作者有话说:贺恂夜:我的意中人是盖世小咩,会桀桀桀地来救我。[摸头]
ps:是诸法空相……——《心经》
第69章 除夕夜
谈雪慈扇完以后又握住捏了捏, 难怪贺恂夜喜欢捏他的,原来手感这么好。
贺恂夜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他们站在漆黑的树影底下, 但借着月色仍然能看出少年的耳尖好像红了起来。
贺恂夜满脸愠怒, 黑眸沉沉地盯着谈雪慈,似乎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放。荡的人,他一转头就想拂袖离开。
“等等。”谈雪慈连忙将人拉住。
他掂量了一下他跟贺恂夜的体型差距,想强行撅估计没希望,肯定打不过,谈雪慈遗憾地咂了咂嘴, 不撅就不撅吧。
谈雪慈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贺恂夜的脖颈,旁边河道里有人放了河灯,映在谈雪慈漂亮的眸子中, 看着亮晶晶的,他朝贺恂夜噘嘴,小声含糊说:“老公, 亲亲。”
贺恂夜每次亲他, 都把他亲得浑身发软喘不上气,他觉得自己那个狼狈流泪, 到处都是汗水跟口水的样子肯定特别丑。
贺恂夜还不许他挡脸, 很痴迷缱绻地盯着他的脸, 舔他嘴巴上的口水。
他把贺恂夜也亲得喘不上气, 软在他怀里管他叫老公,那也算报仇了吧。
谈雪慈一边桀桀偷笑,一边仰起头吻住了贺恂夜的嘴唇,他含住少年的唇瓣吸了吸, 然后就伸出舌头往少年紧抿的唇缝里顶。
贺恂夜浑身都僵硬了一瞬,他扶住谈雪慈的腰,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谈雪慈趁机抵开齿关,舌头猝不及防撞到一起。
谈雪慈睫毛颤了下,冷白的脸颊都开始透红,却不肯放弃,他脑袋都要热到冒烟了,这样亲别人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真该死啊,贺恂夜平常到底怎么好意思的,真是不要脸的死骚鬼。
谈雪慈探出舌头跟贺恂夜互相舔吻,湿红柔软的舌面厮磨到一起,贺恂夜口腔的温度很高,谈雪慈被烫得一哆嗦。
贺恂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谈雪慈在做什么,被谈雪慈小狗一样又舔又吮亲了一会儿,渐渐懂了很多,少年冷沉的眉眼淹没在浓夜中,低头将滚烫的唇舌往谈雪慈口腔里送。
他舌尖有点粗糙,从谈雪慈的上颚重重刮蹭过去,谈雪慈双手抵着贺恂夜的肩膀,顿时从鼻腔里嗯了声,嗓音又软又颤。
贺恂夜睁开眼,他眼中的墨色翻涌浓重,非但没放开谈雪慈,还突然按住谈雪慈的后脑勺,让谈雪慈彻底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唇舌濡湿纠缠,几乎舔到了对方的喉咙里。
谈雪慈这才意识到好像不对劲,这跟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他急急忙忙推搡贺恂夜,想说他不亲了,但嘴唇被贺恂夜完全堵住,鼻子都有点呼吸不畅,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挣扎。
他手臂软绵绵地搂在贺恂夜的脖颈上,脚尖都快离地了,然而还没挣扎开,少年苍白有力的大手就突然按到了他后腰上,谈雪慈一下子被按软了腰,他漂亮乌润的小羊眼睁着,眼底湿蒙蒙的,迷离又茫然。
眼前的少年穿了一身雪白僧衣,那双桃花眼漆黑冷沉,看着像个不入世俗,也无心情爱的僧人,但握在他腰上的那双手却截然相反,骨节很粗大,掌心灼烫,充满了能翻云覆雨般阴郁而强势的控制欲。
他喉结起起伏伏滚动着,有种压抑的欲气,汗水沿着削直的锁骨往下淌,没入僧袍领口,看得人面红耳赤。
“原来要这样亲吗?”贺恂夜抚着谈雪慈的背,终于放开他,少年的嗓音也带上了哑意,似乎笑了声,说,“我学会了,谢谢哥哥。”
谈雪慈双眼水蒙蒙的,被亲得站不稳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给贺恂夜一拳。
他根本没有占到便宜啊!
谈雪慈雪白的小脸耷拉着,有点不高兴,眼圈也红了起来,嘴角往下撇。
贺恂夜垂眼看着他满脸憋屈,似乎委屈极了的模样,这次倒是主动了一点,朝他伸出手说:“来,回去吧。”
外面太黑,很容易摔倒。
谈雪慈不理他,将手背到身后握起来,贺恂夜又朝他走近,佛珠换了只手拿着,然后从他背后摸过一只手,牵在掌心里。
谈雪慈被牵着走了几步,他扭扭捏捏的,稍微高兴起来一点,问贺恂夜,“为什么现在回去?庙里没事了吗?”
“嗯。”贺恂夜应了声。
临近年底,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但因为鬼祟侵扰,晚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谈雪慈跟贺恂夜手牵手往前走。
贺恂夜牵着他,他就不害怕,也不专心走路,一会儿抬头看看还有没有鬼,一会儿又低头看地上灯笼的红光映出的影子。
像一条条长长的红毯,让他觉得他们好像在结婚走红毯一样。
“为什么,”谈雪慈纠结了下,又追问贺恂夜,“你为什么不跑?”
他觉得贺恂夜自己想走,栖莲寺的人肯定留不住他,所以贺恂夜是自愿留下的。
为了救其他人,牺牲自己,夜夜被鬼纠缠,甚至不止是纠缠,它们会要贺恂夜的命,想喝贺恂夜的血,把他生吞活剥。
听起来好慈悲。
像贺睢说的那样,贺恂夜害了很多人,认为自己有罪,所以主动赎罪吗?
谈雪慈总觉得不是这样,贺恂夜应该是跟他一样的大反派。
要是那些人对贺恂夜好,贺恂夜救他们就算了,但明显也没有人对贺恂夜好。
换成他,他会恨得睡不着,面对栖莲寺的那些僧人,也没办法像贺恂夜这么平静。
他真希望贺恂夜是个坏蛋,跟他一样会背地里诅咒别人,待在这里是为了找机会报仇,如果贺恂夜是个好人,那就太难过了。
贺恂夜并没有回答他,他们已经走到了栖莲寺的山门前,少年的脚步停住,转过头望着他,那双漆黑漂亮的桃花眼弯着,似乎对他笑了笑,那个笑一晃而过,像个错觉。
干嘛干嘛。
谈雪慈咬住嘴唇,耳尖顿时红了起来,笑得这么好看,死骚鬼又勾引他。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山门,谈雪慈看到寺庙里地上左一滩右一滩,有很多血,忍不住快走了几步,抱住贺恂夜的手臂。
也不知道死了几个和尚。
谈雪慈睫毛垂着,唇色有点苍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没有。
他不想让贺恂夜死,所以带走了贺恂夜,但要是因此死了更多人呢?
就算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也还是会去救贺恂夜,贺恂夜死时也才二十多岁,只是个怕黑的小幽灵,谁忍心让他一个鬼害怕呢,只是看到其他人的血,他心里无法完全平静。
贺恂夜感觉到谈雪慈抱在他手臂上的双手紧了紧,他垂下眼,对上谈雪慈苍白的小脸,说:“无妨,只是有几个人受伤。”
“这样吗?”谈雪慈眼巴巴的,他握住了贺恂夜的手,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他跟贺恂夜挨挨挤挤地回去,像一对晚上出去约会回来的小夫妻。
已经很晚了,贺恂夜没再看经书,他褪掉僧袍上了榻,回来以后态度又冷淡了许多,就好像跟谈雪慈舌吻的不是他一样。
直到睡到半夜,贺恂夜睁开眼,转过头时发现谈雪慈竟然也还没睡,睫毛胡乱翘着,手指圈着他的几绺头发,正在望着他。
也不知道是谁先钻到谁的被子里,开始抚摸接吻,谈雪慈伸手摸了摸贺恂夜的头发,冰冰凉凉,像绸缎一样,难怪他之前被那个鬼弄成长发,贺恂夜也喜欢摸,真的很好摸。
贺恂夜低下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脸颊两侧,遮得很私密,只有月光影影绰绰透过贺恂夜的黑发落在谈雪慈的脸上。
他朝谈雪慈俯身,跟他唇舌纠缠,在寺庙寂静的晚上亲出水声。
谈雪慈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贺恂夜发梢晃动,手心按在他胸口上,压住了泡芙尖尖,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头发都能这么涩情。
谈雪慈也不知道他们亲了多久,他最后迷迷糊糊地窝在贺恂夜怀里睡了过去。
贺恂夜往常四五点就会起床诵经,但也许是连日来的疲惫,他难得多睡了一会儿,醒来时谈雪慈已经不见了。
他坐起身,抿着自己也有点红肿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起身去洗澡。
现在的寺院里也都有淋浴,他有点心不在焉,推开门,眼前浮起一片水雾,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对雪白的挺翘。
谈雪慈对这种程度的身体暴露没有任何羞耻心,反正他跟贺恂夜互相什么都看过了,还不止一次,在这方面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他听到门打开,眨了眨眼,邀请贺恂夜说:“老公,你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少年似乎难以置信,沉黑的桃花眼都泛起了波澜,耳尖泛红,死死捏紧了手上的佛珠,说,“你说什么?”
到底跟多少个人亲过,才能这么熟练。
谈雪慈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贺恂夜居然这么大的反应,竟然冷着脸拂袖离开,一副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管他。
小羊独占禅房。
谈雪慈洗完澡,出去时看到贺恂夜坐在禅房前的石凳上,在跟玄慎大师下棋。
谈雪慈现在对栖莲寺的和尚都没好感,他守在贺恂夜旁边,盯着玄慎大师看,玄慎大师反倒是笑了一声,不太介意的样子。
贺恂夜起身回禅房里取东西时,谈雪慈抿了下唇,问玄慎大师,“你们为什么这么对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鬼?”
玄慎大师身形清瘦却不佝偻,抬手一立掌,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食我肉,啖我血,我以我身震八方。”
谈雪慈:“……”
谈雪慈想把他的胡子都拔掉。
“小施主,”玄慎大师望着他笑,“不是此世中人吧?莫急,有人在寻你。”
谈雪慈心中一震,想问他自己该怎么离开,玄慎大师却又装聋作哑,不再回答他的话,甚至起身走了,在躲着他。
贺恂夜回来时,对局的人不见了,只看到一局残棋,他也没说什么。
今天庙里来往的人很多,那个没老公的和尚时不时就带个人过来见贺恂夜,好像都是撞了鬼,来找贺恂夜帮忙的。
这个老婆撞鬼晕倒了,那个自己撞鬼后背流脓了,每个人过来的时候都一脸惊慌紧张,很忐忑地看着贺恂夜,怕贺恂夜不肯帮忙。
但走的时候又离贺恂夜远远的,连道谢都是匆匆几句,马上就离开。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说孩子撞鬼以后发烧了好几天,贺恂夜长睫垂下,抬起手想去探孩子的额头,那个妇人见他伸手,却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躲开,神情很戒备。
她躲完以后才反应过来,有些羞愧抬不起头,连忙又将孩子抱过去。
贺恂夜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谈雪慈却满脸的不高兴,他睁大了眼睛瞪着每个人。
道观离栖莲寺很近,俞鹤没事儿的时候也经常跑过来找贺恂夜,见谈雪慈蔫巴着小脸,他戳了戳谈雪慈的肩膀,叫谈雪慈去旁边。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俞鹤跟他说,“贺恂夜是伤克命,身上阴气跟阳气都很炽烈,普通人承受不了,确实离他远点更好。”
89/122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