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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郑临江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自报家门:“在下重明司副指挥使郑临江。”
  他凑近笑了笑,“你怎么不跳着坑过来?”
  姜敏尴尬地道:“你有事说事!”
  郑临江从马上解下一个大包裹,放进他怀里,道:“这是贺大人交代的东西,有劳转交给你家殿下。”
  姜敏狐疑,想打开看看:“是什么?”
  “哎。”郑临江按住他的手,“给你家殿下的,这就拆了不太好吧?”
  姜敏推开他,道:“外来的东西,我有责查验,确认无虞才能给殿下。”
  “哦。”郑临江的目光在他身上毫不掩饰地转着,“你是殿下的仆人?”
  他说话真是难听,姜敏怒道:“我是重骑兵!”
  郑临江抱拳作揖:“原来如此,失敬。”
  “有劳大人了,请回吧。”姜敏提着东西要走。
  “等等。”郑临江喊道,“我的披风,什么时候还我?”
  姜敏头也不回:“扔了!”
  一脸晦气地回了屋,周琦见他提了一包东西,问道:“谁啊?”
  “郑临江。”姜敏答,“贺大人的副使。”
  肖凛吃粥的动作一顿,桌上几人亦面面相觑。
  他记得贺渡身边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常常来往贺府,只是没机会搭上话。那人长得异于常人的壮,言行举止有点吊儿郎当,和贺渡是一路子笑里藏刀的人,一看就是重明司培养出来的行事作风。
  “干嘛来的?”周琦警觉地问。
  姜敏把东西扔在一旁,道:“说是贺大人有令,送些过节的礼给我们。”
  岳怀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八成没安好心。”
  宇文珺将包裹提到桌边,拆开,道:“是吃的。”
  最上头盖着张红纸,写着“平安”二字,底下是市面难得一见的宫廷糕点,还有几样精致的日用品压在最底层。
  宇文珺拈起一块糕,凑到鼻尖嗅了嗅:“不会下毒了吧?”
  肖凛却从中捏起一块糕,放进了嘴里。
  “哎——”
  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咽了下去。
  肖凛喝了口水,道:“有点噎。”
  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中毒迹象,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肖凛拿起食盒看了看,道:“拿去分着吃了吧,都挺贵的。”
  周琦抓过来左看右看:“他们居然有这么好心?”
  “我再说一遍,不要和重明司的人起冲突。”肖凛放下碗盏,“放心,他们暂时不会对我怎样。”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长安舆图,摊在桌上。纸面上墨线纵横,道:“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就听我交代。”
  几人停下吃喝,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青冈石可能被走私出城的情形。顾及宇文珺在场,他没提及与长宁侯案的牵连,只从明面上指出青冈石一旦流入外邦,边地藩王首当其冲。
  “我想过了,年节附近人流货流极大,水运来往频繁,且巡检宽松,最容易藏匿货物。”
  肖凛在图上敲了几下,道:“朔北方向水路冰封,西洲方向冬季断流,唯有南下能走长途。南向水路需走漕河入陕南汉水,再接湘水下行。漕河水势缓,冬季不封,夜里行船少有查验,是最好运货的路线。”
  “年节司礼监忙,没空理你们。明日起,你们分作两班,周琦与珺儿一起,岳兄单独行动,盯紧城南码头和运河关隘处。”肖凛道,“发现异常船只,记下旗号和货物特征,不要打草惊蛇,密切跟踪,及时回报。”
  众人齐声应是。
  肖凛安排完活,带着几分歉意道:“不好意思了,让你们操这份心,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
  周琦忙道:“殿下言重了,咱们入京,本就不是来图清闲过年的。”
  肖凛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制机关鸟,是他前些日子改装的那一只。如今鸟身上添了几道细不可察的裂缝,翅膀形制也作了大改。
  宇文珺好奇,伸手要拿:“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别乱动,小心伤着。”肖凛搓动翅根,一支极细的锥形暗器自鸟喙激射而出,钉进了几人身后的木雕屏风。
  “暗器?”宇文珺愕然。
  肖凛点头,拧紧鸟尾发条。机关鸟振翅而起,在厅中盘旋。他道:“拧法不同,能控制飞行的方向。发条转完,暗器就会射出。这东西原是我手痒改着玩的,兴许你们能用得上,拿去吧。”
  
 
第27章 交锋
  ◎血骑营和重明司打起来了!◎
  自年初起,宇文珺与周琦每日进京。韩瑛给他们走了后门,两人打扮成寻常百姓蹲守在城南水码头。
  过了初七,商贩们陆续返城,闲人也聚来观船,码头人声鼎沸。两人不是在馄饨摊上蹲着吃一碗,就是在茶馆里对坐喝茶。
  三月就要开春闱,两人装作进京赶考的书生,在店里装模作样地读书。宇文珺脸上刀疤太惹人注目,戴面具也难免扎眼,为了不吓到人,她穿了一身竖领长袍,半张脸埋在衣里,只露出一双上挑的凤眼。
  年节间客船如织,货船寥寥。偶然有官船经过,运建材或年货往各州府,从外观看并无异样。两人一连几日坐得腰酸背痛,眼睛差点看花,却始终没有发现端倪。
  京师的晴朗天气没有持续很久,上元前夕突降大雪,码头上人少了一大半。
  京师运河维护得当鲜少上冻,船还在继续出。尤其今日,有艘罕见的大船要出。
  茶肆里,锅中煮着气味不佳的苦棍。
  两人已经坐了一整天。周琦伸伸僵硬的腰,道:“宇文,要不你先回去歇歇?这里我盯着就成。”
  宇文珺摇头:“周大哥,你晓得我哥为什么要咱们查船吗?”
  “不是说有贪官向外邦走私青冈石捞钱么。”周琦说起来就火蹭蹭冒,“真要打起仗来,吃亏的是咱们边地王府。朝廷这帮人,真把咱们的命当钱袋子!”
  宇文珺道:“他大概只说了一半。想想看,这些船往南走,南面是谁的地盘?”
  周琦想了想,道:“烈罗?”
  “长兄曾提过,烈罗火炮威力陡增,岭南城防几度险破。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长安有人监守自盗,把青冈石卖了出去。”
  周琦勃然大怒,啐道:“这帮王八羔子!为点臭钱,连骨头都不要了!”
  宇文珺因刀疤而不太能做得了表情,也就显得淡漠,道:“哥不说是怕我难受。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迟早会叫他们一一偿还。”
  宇文珺十六岁,年纪不大心气却很高,周琦对她称得上敬佩。
  在把她救出苦役营之前,那种人间炼狱,少有活过一个月的,而她硬生生撑过了三个月。
  她脸上的刀疤也是来自于那个时候。苦役营的官兵见她年纪小还漂亮,起了歹心,把她五花大绑,上手时却被她突然扑过去一口咬断了喉咙。她遂被苦役营长官报复,用折磨死囚的剔骨刀把脸划得不成人样,然后被埋进荔枝林的堆肥里等死。
  堆肥和沼泽差不多,进去了就被淤住,可她凭着一口气硬是从那污秽脏臭里爬了出来。果林里蚊虫肆虐,她染上疟疾,高烧数日。她自觉命不久矣,但不肯死在那鬼地方,硬是拖着残躯爬到了乱葬岗去,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
  周琦与宇文家人素未谋面,却从她身上看见了宁折不弯的将门风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月上中宵。江边渔火亮起,码头上的船只一一离港。周琦收起手边东西,起身道:“又白搭一天,走吧。”
  宇文珺却没动,目光锁在码头最后一艘待发的大船上。
  那就是今天要出港的罕见大船,叫朱雀舳。它船体硕大,船头雕作朱雀,桅杆高挂一面“景和”旗号。
  “怎么了?”周琦不认得这旗号,问道。
  “景和布庄的船。”宇文珺道,“这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丝绸布商,宫里用度也经常从他们手里才买。平时与外邦也有贸易往来。”
  周琦眺望,道:“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问题就在这里。”宇文珺道,“朱雀舳,是京城运河最大体量的货船,可装货箱五百,载重两万斤。运丝帛的船轻,断断到不了两万斤,最多吃水六尺,可你看这艘。”
  她指了指船身下沿,道:“至少八尺。”
  周琦一愣:“你还懂船务?”
  宇文珺耸耸肩,道:“我十三岁生辰时,爹送我一艘画舫,让我坐着玩儿,当时感兴趣,从都水监借了几本船务书看了看。”
  周琦挠挠后颈,跟这世家子女真是没共同语言,问道:“那要是运矿料石块的船,吃水多少?”
  “十尺是极限。”宇文珺答道,“而且只能在汛期行船,现在枯水季,必得减载才成。”
  周琦脸色一变,抄起佩刀:“既如此,这船里定有重物。走,咱们去瞧瞧!”
  朱雀舳在京城极为罕见,除却全国性的大商号偶有派出,平时基本见不着。连宇文珺也只在数年前琼华长公主出嫁的嫁妆船队里,远远瞧见过一艘。
  物以稀为贵。这艘船长十五丈,雕龙画凤,气势非凡,一出现在码头就吸引来无数百姓,大雪里也要驻足围观。
  依例,商船离港前,都水监巡检须登船逐一开箱,少说得查上几个时辰。周琦正盘算着天黑后如何潜上船去细查。
  谁知船家不知拿了什么打点,巡检居然没有登船,仅作了几处登记,便下令放行。
  硕大的朱雀舳收了锚,沉重的船身压得水面猛然下陷数尺,在号角声中缓缓驶离码头。
  “快走,跟上!”周琦一声令下。宇文珺牵出马匹,从南城门追随而出。
  长夜无声,孤月高悬。马蹄踏碎雪泥,沿河急驰。幸而大船吃水深,行速缓慢,两人咬得还算紧。
  “周大哥!”寒风直灌喉咙,宇文珺拽起衣领掩住口鼻,大声喊道,“咱们怎么上去?”
  周琦对长安水路分布不熟,临时抱了几天佛脚,想出来个冒险的法子。河畔每隔十余丈设有一处灯塔,长明灯将河面映得浮光跃金。
  他抽出两条钩索,抛给宇文珺一根,道:“爬前头那座灯塔!船一旦进深水,就再也追不上了!”
  宇文珺会意,立刻扬鞭超过朱雀舳,攀上前方灯塔。在高处俯瞰,朱雀舳逐渐靠近。她道:“甲板无人,但以这船规格,少说也有二三十船员!”
  周琦掏出肖凛交付的机关鸟。鸟喙中装着的利器已经被替换成抹了麻药的细针,道:“先上去,遇人就用这个!”
  宇文珺点了点头,抖手掷出钩索,铁钩稳稳咬住船缘,她挂上滑索,打算随船身漂远前一跃而下。
  就在此时,周琦低喝:“等等,有人!”
  宇文珺看向甲板,空无一人。可是河岸那头,却有一队人马直冲灯塔而来。夜色遮蔽了面容,只见腰间长刀闪着冷光。
  此时快及宵禁,能在这时大刀阔斧而来的绝非寻常百姓。
  宇文珺当机立断,收回钩索:“走!”
  两人从灯塔上一跃而下,同时翻身上马。那队人马实在太快,眨眼已经逼近。为首一人声如洪钟,呼道:“什么人!出来!”
  一队四人,来势汹汹,不像巡夜的禁军,而像冲他们来的。周琦暗忖是不是行踪泄露,当即抛给宇文珺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掉头就跑。
  “往哪跑,站住!”追兵也不是吃素的,一甩马鞭追了上来。
  奔出去几里地,追兵仍死咬不放。周琦察觉,能让血骑都甩不开的人,必然身手不凡。
  他打量着四周地形。月光下,白雪反射刺目寒光。长安城外的郊野是大片农田,连个有遮挡的地方都找不着。
  原野广阔无垠,风卷雪粒砸在脸上,如同刀割。追兵怒喝不断:“站住!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傻子才会停下!要真被擒住,他们在运河边鬼鬼祟祟跟船,有口也说不清。
  见他们骑术了得,怎么追都追不上,追兵头子抬手,身后两人立即站起拉弓,数根羽箭刹那间破空而来。
  “当!”
  周琦反手一刀将箭格飞,震得虎口发麻。羽箭钉入路边杨树,箭尾兀自颤动。
  越过一道小土丘,追兵突然变阵。四人分作三股,两人兜侧,一人径直抄前路。周琦脸色骤变:“小心!他们认得地势!”
  宇文珺险险躲开迎面射来的冷箭,果断一扭马头:“跟我走!”
  土丘后冒出来一片针叶灌木丛,两骑前后冲进去。面颊立刻被横生的枝桠划破流血,衣袖也被扯得成了碎布条。她回头望去,那队人马竟仍咬得死紧。
  箭又搭上长弓,直对准两人后背。
  “周大哥,甩不掉了!”宇文珺抹掉面上血迹,抽出腰间金刀,“再不拼命,就得死在这里!”
  “打!”周琦咬牙,索性放手一搏。反正他们没穿血骑军装,顶多是两个身份不明的闲人。
  他勒马收缰,踏鞍而起,借势跃上路旁树干。等追兵头子的马扑上来,他看准时机猛地扑下,刀光如电,对着马腿就是狠狠一斩!
  “咴——”
  滚烫的鲜血溅射脸上,马匹扑倒在地。那骑手却是个练家子,倒地瞬间借势翻滚,护住头颈要害。他迅速翻身而起,捂着垂下的左臂,似乎还是受了伤。
  剩下的追兵反应极快,不再追宇文珺,掉转马头直扑周琦而来。
  周琦暗道不好,撒腿就跑。身侧一阵疾风掠过,宇文珺的白马冲了上来,她一把揪住周琦的后颈衣领,硬生生将人拽上马背,道:“抓紧了!”
  侧后马蹄声骤逼,几乎要咬住马尾。宇文珺从马腹一侧又抽出一刀,双刀在握,当场腾身跃起。她身影翻转如陀螺,刀光卷风横扫,直撞上迎面那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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