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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贺渡点到即止,不再多说。立储是雷池,他可以提醒,但不能逾越。
  太后瞧着他眉目低顺,问道:“静室那日闹蛇,你可曾受伤?”
  “不曾。”贺渡答。
  “没有就好,哀家听说时吓了一跳。”太后道,“听说世子伤了手臂,哀家召他入宫,本想安抚,他却推称身子不好不来。”
  “太后若亲眼见那时情状,便知任谁都会心有余悸。”贺渡道,“臣至今夜半梦回,仍觉惊惧。”
  太后缓步进亭,贺渡往石凳上铺了羽垫。她坐下,道:“也难怪他不愿入宫。肖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幼时在长安废了腿,还能不计前嫌,和肖昕拼了命去打仗。好容易得了功劳,现连家都回不去。他心中有天下,哀家看在眼里,只可惜他生错了时候。”
  太后对于局势一向心如明镜,什么都明白。贺渡想证实心里一桩猜测,道:“殿下的腿……不知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不成了。”太后摇了摇头,凤钗轻响。
  “是太医诊断的吗?”
  “不是。”太后平静地道,“告诉你也无妨,是哀家做的。”
  “......”
  贺渡绷紧了唇线。
  太后道:“都说三岁看老,他幼时哀家就瞧着他脾气倔胆子大,和肖昕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哀家绝不能再让这种人袭爵掌兵,免得重蹈昔日/逼宫旧事,所以命人在他饮食里,下了点药。”
  贺渡脑子里“嗡”地一声。
  从前不是没有过如此揣测,但真从太后口里得到了肯定,却无法平静接受。
  他突然想起秋白露的话,要是肖昕没有撤军,肖凛的腿就不会断。肖昕守住了为人臣的忠义,但却没有担起为人父的职责。
  某种意义上,这话没有错。
  太后未察觉他的异状,自顾续道:“哀家念在肖家戍边多年,不想要他的命,谁知他拖着一双废腿也能坐到今日这个位置。抛开别的,单说这份心性,哀家也不得不佩服。”
  贺渡盯着亭外,雨打残梅,枝条乱颤。
  不想要他的命?
  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要撕裂理智的怒意。既然不欲他死,又何必将他推上那九死一生的战场?那年,他才十五岁!
  “怎么了?”太后转过头看他。
  贺渡掩唇道:“风冷,臣失仪。”
  太后看向檐外雨丝,叹道:“不知今年犯了什么冲,天气怪得很。你素日在外奔波,记得多添衣。”
  “……是。”
  贺渡没有任何立场为肖凛说话,他也不该在乎肖凛的腿废不废。
  但情绪这种事不好说,内心再千锤百炼的人也不能完全将它掌控,它总会在人试图平静的时候钻出来狠狠咬上一口。
  他替肖凛觉得不值。
  他多了一句嘴,道:“太后不知,世子那日同臣说过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后眉梢一挑:“是么,他竟有这般觉悟?”
  贺渡道:“殿下说,他为国捐躯,那是归宿,心甘情愿。但要叫人投蛇毒死,太有失体面。”
  “好话谁不会说,他哪里真会与你交心。”太后似乎没放在心上,“这事,的确是有人太过心急,连你也牵连了进去。”
  不过须臾,贺渡已经平静下来,表情举止再找不出破绽,仿佛那一瞬失态从未有过。
  他道:“若非臣粗通些武艺,恐怕今日就不能在太后跟前侍奉了。”
  太后示意他落座,道:“难为你了,魏长青死得不冤,那些操之过急的人,哀家自会敲打。”
  贺渡垂眸沉默片刻,道:“臣并非执意要杀他,只是重明司为太后所立,任人欺凌只会失了威信。”
  太后道:“哀家明白,你要在朝堂立得住,就不能一味忍让。不过是个奴才,死了也罢。此事已有驯兽所的人出来顶罪,往后便不要再提了。至于世子那边,还需你费些心,好生安抚。”
  “是。”贺渡应下,他看了看太后,欲言又止。
  太后道:“有话就说。”
  贺渡道:“狼旗虽退未灭,臣以为,眼下不是除去世子的好时机。”
  “这是自然。”太后道,“血骑营在西洲已成势力,不是杀一人就能断了的。肖凛就算死,也断不能死在长安。”
  贺渡拱手:“不知太后可有成算?”
  太后缓缓颔首。
  “哀家,要给肖凛赐婚。”
  
 
第34章 疯魔
  ◎你失心疯了!◎
  贺渡抬眸,道:“赐婚?”
  “他年纪不小了,不过西洲战乱多年,才耽搁了婚事。”太后道,“要掌控他也不难,只要他与长安有所牵累,就不至于成匹脱缰的野马。所以世子妃,必当出身长安才好。”
  太后只差明言未来的世子妃姓“陈”了。贺渡有些头晕,道:“这是……好事,咱们家二小姐和三小姐尚待字闺中。”
  太后道:“肖凛尚在孝期,他腿又不好,不必急在一时。”
  又闲话了几句,待到贺渡告退,天雨已急。
  重明司雨幕如帘,砸在院中神鸟石像上,淅沥作响。
  贺渡在廊下看雨。
  他其实很忙,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很多事都堆给重明司处理。案头还放着一堆案卷,但他没有心思去看。
  “头儿,吃饭去啊?”院中有人笑着招呼。
  他没有应声。
  他的笑脸不翼而飞,眼里有一丝明显的阴翳。他但凡不笑,五官锐利的攻击性就会被无限放大,光是看着他都会被刺到。手下没有敢再打扰的,能跑的全跑了。
  顷刻之间,院里安静下来。
  “淋死我了淋死我了……”
  郑临江抱怨着跑进院子。他衣襟湿透,头发上一串串往下掉水珠。贺渡却像没看见他,自顾出神。
  “头儿,头儿!”
  一连喊了好几声,贺渡才如梦初醒,目光在他一身狼狈上掠过,道:“回来了。也不打把伞,不冷么?”
  郑临江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咧嘴笑道:“伞丢了。”
  “丢哪去了?”
  “不知道啊,”他耸耸肩,“兴许叫哪条狼崽子叼跑了。”
  贺渡摇了摇头,道:“去擦一擦,别伤寒了。”
  郑临江进去拿了条毯子出来,贺渡还在遥望天际出神。
  郑临江觑着他,小声问道:“心情不好?碰上事了?我突然想起来,你今儿好像不当值吧,怎么不回家……”
  “我能碰上什么事。”贺渡打断他,“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郑临江也不多问,道:“景和布庄与宫中往来全通过尚衣局,表面一切合规。内务府转呈的手续齐全,采办太监进出宫门都有文书作证,没半点漏洞。”
  “也就是说,没破绽?”
  “他们很谨慎。”郑临江挤着袖子里的水,“但再干净的手脚,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递上,道:“我查了那采办的底细,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他不是直接进的尚衣局,而是……”
  他挑眉:“出身司礼监。”
  贺渡道:“司礼监那等肥缺,多少人削尖脑袋想钻进去,还能有人调出来去尚衣局?”
  “手续上走的是内务府,合规。”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个月前。”郑临江答,“尚衣局原来的人被踢走,塞进去了司礼监太监。”
  贺渡道:“一个月前,正是我去工部查账的时候。”
  “对头。”
  “他们还算谨慎,”贺渡道,“怕官里账目露馅,索性转走民船。”
  郑临江道:“可惜兵部的账咱们碰不着,不知那些青冈石究竟怎么批出去的。”
  贺渡负手立在廊下,眼望昏沉的天色,道:“不急。”
  出了正月,水运渐趋繁忙。他与肖凛议过,仍旧盯着运河关要。景和布庄时常派出几艘小船,去往天南海北。然而岳怀民与水路巡检司查来查去,却没查出不妥,不知是蔡无忧已觉察风声,还是兵部换了别的渠道。
  只是狐狸纵然狡猾,总会露出马脚。肖凛说,他不急。
  既然他都不急,贺渡自然更不急了。
  “快下值了。”贺渡道,“一会儿喝一杯?”
  “成啊。”郑临江利索地道,“老地方?”
  他“嗯”了一声。
  宫门上钟声沉沉敲过百下,预示着即将宵禁。
  朱雀大街的酒巷深处,贺渡提着半坛女儿红,慢吞吞地扶墙走出。穿绣花鞋的姑娘提着裙摆追来,把伞急急地举过头顶,柔声道:“贺大人,太久不来,酒量都减了,要不要喝碗醒酒汤?”
  贺渡微微一笑:“不用了,你回去吧。”
  姑娘不放心,挽住他手臂,道:“雨这么大,怎好独自走?”
  贺渡拨开她的手,道:“去,把我的马牵出来。”
  雨风扑面,差点把伞吹翻。姑娘惊呼一声,狼狈地扯回伞柄,怯怯道:“要不今晚别走了?”
  贺渡重复道:“牵出来。”
  姑娘无可奈何,只得唤小厮去马厩。
  青石巷口,昏黄的灯笼被风雨打得左摇右晃。贺渡倚着湿漉漉的墙,短檐挡不住密雨斜侵,他微仰着头,雨水顺着鬓发滴落,淌进衣领。
  要换了平常,他绝对不可能淋雨,把自己弄得湿漉漉。但今天,他却突然觉得湿透的感觉还不错。
  郑临江从酒肆前挣脱一群红香绿玉,肩上还搭着条绣花帕子,跌跌撞撞地窜了出来。一路小跑来到檐下,抬袖闻了闻,道:“好家伙,蹭我一身脂粉味。”
  贺渡斜了他一眼:“那么舍不得你,你留下陪她们不就得了。”
  “你要走,我自己待着多没劲。”郑临江道。
  贺渡道:“你办事还得我看着?”
  郑临江一窘,道:“这不是怕你喝多了路上摔着。”
  贺渡道:“我问你,你在长安有多少个姑娘?”
  “什么姑娘,”郑临江一脸正经,“我戒色了。”
  “就你?”贺渡看他,“那你戒色之前呢?”
  郑临江还真数了数,十根手指不够用,没数明白,道:“不知道啊,一觉醒来就忘了。”
  他女人缘好得很。贺渡虽然也常出入烟花柳巷,但纯喝酒听曲,且天生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姑娘们少有不怕他的。他道:“你找姑娘是为什么,她们陪你又是为了什么?”
  郑临江诧异,好像很惊讶他问了个傻问题,道:“各取所需呗,她们要钱,我要人。”
  “她们要被发卖了,被赎走了,或者死了,怎么办?”
  郑临江一头雾水,道:“死就死了呗,关我什么事。”
  贺渡没再问,捂着腹部,皱眉道:“想吐。”
  “往那边吐,别冲着路上。”郑临江赶紧指了指荆棘堆,赶过来掺他,“我早说了让你别灌得那么猛。”
  贺渡摆摆手,推开他,靠着墙壁轻轻喘气:“别碰我,我缓一缓。”
  他脸色很难看,嘴唇浸润了雨水而苍白泛冷。郑临江皱眉道:“要不我叫辆马车送你回去?”
  贺渡摇了摇头:“用不着。”
  红鬃汗血踏水而来。他扯住缰绳,爬上马背,道:“走了,明日替我在记档上划一笔,没要紧事我不去了。”
  “哎。”郑临江一脸不放心地看着他。
  可他的性子又是劝不动的那种,再多说只是上赶着自找没趣。贺渡一手提着酒坛,纵马掠上空寂的朱雀大街,身影随雨幕倏然隐去。
  到了府前,他差点从马上滚下来,还是管家听见动静,把他扶了进去。
  他推开管家,绕过影壁,走到卧房窗前。室内一片漆黑,杳无声息。
  他伫立片刻,转身,步入空旷庭院。
  数竿瘦竹在风雨中摇曳。贺渡在长椅上坐下,酒坛搁在一旁,盯着地上的水坑愣神。
  管家撑着伞,劝道:“大人,夜深雨冷,还是回房歇息罢。”
  贺渡不说话。也许是酒的缘故,雨水浸透衣袍他也没觉得有多冷。
  “大人,数九寒天,淋雨伤身啊!”管家道。
  贺渡瞥了他一眼。
  突然,他抓起酒坛子狠狠甩了出去,抽刀将酒坛劈得四分五裂!
  “砰——!”
  瓷片与酒水四散飞溅,惊得竹影间栖息的雀鸟扑翅而起。
  管家吓得一颤,不敢再劝。
  他当贺府管家已有七年。因为熟悉,所以更惧怕。贺渡惯于笑里藏刀,常有前一刻还客客气气与人谈笑风生,后一刻就操起尖刀捅进人肚子里。前些日子私养鸽子的那人,尸骨都被野狗啃光了。他真生起气来,比鬼刹阎罗还要可怖。
  “下去。”贺渡道。
  管家实在不敢招惹,低头退下。
  贺渡看着手中乌亮的弯月刃,这柄刀刀身细长,刃尖微弯,从外表看似乎过于温吞秀气。
  可刀锋被雨水冲刷后,显出几分凛冽的寒意,透着隐约的危险。
  贺渡甩掉掌心濡湿的水迹,弯刀破空刺出!
  雨声、刀声在空寂的院子里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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