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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振聋发聩。
  白崇礼身为世家子,却是为平民开路的先锋。肖凛更是世家子,却也明摆着告诉在座各位,藩王的处境,就是世家未来的处境。
  张宗玄本是要拿藩王来驳改制,却忘了一点,藩王,恰恰是大楚被辜负得最深的人。
  肖凛身下的轮椅,腹部留下的伤疤,和走不出的长安,皆是他身为“功臣之后”的囚笼。
  可所有人,都好像对这些苦痛视而不见。
  
 
第70章 殒命
  ◎死在自己理想里的人。◎
  张宗玄沉声道:“世子殿下的意思,是说藩王府若有一日因势衰被取而代之,也该心服口服,不得抱屈?”
  刘璩在看清了肖凛的立场后,开口帮腔:“哪里还等得到藩王府走下坡路,那朔北的林凤年做错什么了?雪灾死了多少人,户部给一个子儿了没有?现在他还欠着世子三万两赈灾银子没还清呢!”
  常溪分辨道:“秦王殿下,那是事出有因,朔北进京之路遭大雪封禁,您的折子丢路上了,咱们要早知朔北灾情那般严重,必不会袖手旁观。”
  刘璩勃然大怒道:“少给本王来推诿这套!本王的折子到底丢没丢,丢哪儿了,张大人的心里没点数吗!本王当时要是请旨追查下去,还有你们好看?现在倒拿这事儿叫上了!”
  刘璩这场气从隆冬憋到了盛夏还未消,他说话又一向犀利难听,张宗玄黑着脸道:“秦王殿下再咄咄逼人,没证据的事也无法服众。”
  “想服众?”刘璩冷笑,“抛开朔北不谈,本王想问问,西洲王位已经虚悬大半年,世子留京至今没见袭爵旨意的影儿,想必,西洲王室定是罪大恶极,才沦落到这一步的吧?”
  张宗玄道:“谁人不知,那是因为血骑营抗旨擅战!”
  “你放什么马后炮!”刘璩厉斥,“西洲王给朝廷上了那么多请战的折子,回信在哪儿?要不是肖家赌上世代功勋迎战,只怕狼旗早已踏进中原,你今日还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说西洲逾矩,本王倒要问问,至今为止,西洲的刀剑可有一柄指向过中原万民?”
  “……。”张宗玄哑口无言。
  “没有!”刘璩把话喊完了。
  辩坛死寂如灰。
  肖凛静静听着这些话,虽知道刘璩如此说并非全为了藩王府,却比那些满口“祖制纲常”的官员坦率得多。
  至少,他敢说。
  肖凛看向刘璩,道:“王爷,请坐吧。”
  刘璩坐下,肖凛平静地道:“朝廷选官改制,我无异议,诸位还请继续,无需再问我的意见。”
  肖凛和刘璩的一番话,几乎杀死了这场辩论。被削的藩王世家都不反对,那还轮得到别人什么事。
  六部官员头上阴云一片,而三省之中,尚书令陈涉未到场,张宗玄吃了瘪,已无人再能挑起辩论的大梁。
  白崇礼见时机差不离,起身道:“若诸位再无异议,便请贺渡贺大人,将今日辩坛始末,择要上奏陛下与太后。”
  人群后忽有人高喊:“且慢!”
  声音来自围栏外的百姓,带着久压的激愤,嚷嚷道:“白丞相,既然今天朝中诸公都在,何不连那场疟疾的事一并说个明白!到底谁该担责!”
  翰林院学士宋平津忙起身道:“此事自有都察院处置,今日并非论此!”
  白崇礼抬手止住他,转而面向民众:“无妨,让百姓说。疟疾之事,老夫也想听听民意。”
  有人喊道:“那正好,请白丞相说个清楚,棚户区到底能不能拆,还让不让人活!”
  白崇礼道:“黑户,也是楚人,只因家乡遭难,无藉可依,流落至此。此乃天地不仁,而非流民之错。倘若连自己人都不能接纳,那还谈何大一统。”
  “白相倒是为寒门着想,那朱雀大街枉死的人就不是寒门子弟了吗?他们难道该死?”
  白崇礼道:“带病蚊虫从何而来尚未查明,不能全归咎于棚户区之民。不过,老夫承认,棚户区治理确有失当之处,以至脏污扰民。老夫在此允诺诸位,待新科状元入工部后,必重整棚户区,改旧立新,设有司专管,务使此等祸事不再重演。”
  吃过大亏的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已经崩塌,尤其花萼楼老板被诛,更让人心惶惶。有人道:“话说得好听,要是上任了不做为,我们往哪里喊冤?再说,对这些人愈好,他们愈是削尖了脑袋往长安里钻!这城已经够挤了,不需要再多人了!”
  白崇礼霍然站起:“长安乃是大楚的长安,而非遥不可及的仙山琼阁。大楚万民,当都有向高处攀登的权利!”
  “你胡扯!”人群里有人骂出声来,“长安是咱长安人的长安!你这狗官,嘴上仁义道德,何不食肉糜的道理你懂不懂!”
  “秩序!秩序!”宋平津慌忙喝止,“此处是辩坛,岂可放肆!”
  被激怒的民众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越喊越凶,推搡着往里挤:“姓白的,你给我出来!坐在高堂上说漂亮话算什么?有本事你下来和我们说!”
  白崇礼神色愈发凝重,纷乱之中,只听他道:“天下为公!”
  天下为公。
  那是史书中构建的完美世界,也是他穷尽一生追求的虚幻理想。
  然而,还不等他敞开续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的构想,突然,一声尖锐短促的声音撕破空气,令白崇礼的话戛然而止。
  “哧——”
  白崇礼身体微微一颤,低头看去,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三根短箭,笔直地钉入了他的胸膛。
  喧闹的辩坛寂静了一瞬,紧接着炸了锅。白崇礼铺天盖地的惊叫和一双双错愕不堪的眼睛里,向后倒去。
  肖凛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抽手扶住白崇礼,一股液体顺着指缝流出。
  他低头一看,满手鲜红。
  “有刺客!有刺客!”
  宋平津看见这一幕,差点当场吓破胆,从座位上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呐,快抓刺客!”
  贺渡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围栏外的百姓方向,撑着桌椅翻身出去,扎入了人潮之中。
  他消失前,回头给了重明司手下一记眼神。手下即刻会意,直冲到秦淮章身边,不由分说将他护起来,拉出了辩坛。
  见重明司出手,宋平津才忙不迭去查看白崇礼的伤势。三根并排的箭矢深插在胸,白崇礼睁大眼,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片刻后,他歪头,吐出一口黑血。
  “有毒……箭上有毒!”肖凛脸色骤变,喝道,“快传太医!”
  宋平津听见这话快晕过去。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当朝丞相当场遭刺杀,一旦人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跑得了!他人还没跑出去,腿先一阵发软,摔了好几次。
  惊骇之下,辩坛上官员抱头鼠窜,桌案翻倒、帛卷四散,转眼偌大的辩坛只剩一片狼藉。只有柳寒青等人未逃,扑到白崇礼身前唤道:“老师!老师,您怎么样!”
  “没事,别担心。”白崇礼的唇色已经发紫。他死死攥着肖凛的衣袖,嘴唇几度张合,断断续续道,“殿下……殿下……”
  “我在。”肖凛握住他失温的手,“世叔有何吩咐?”
  “不能......不能回头了。”白崇礼的嘴角漾着黑血,“大楚看似尚稳,实则裂隙已生,大厦倾颓不过一夕的事!护住,淮章,还有寒青,护住那些有志之士,正本清源,还国政以清明,要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肖凛如鲠在喉,只低低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世叔再撑一会,太医马上就到!”
  白崇礼摇了摇头:“不必了,靖昀.......从你身上,我总能看到宇文策的影子,他真的,将你教养得很好。我相信,你必能做到我做不成的事。”
  “真的,值得吗?”肖凛问。
  “靖昀呐,我不后悔。”白崇礼的声音如风中残烛,喊出肖凛的表字以后,他逐渐没有了气息。
  眼皮慢慢合上,像睡着了一样。
  肖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长宁侯和父王的脸浮现在眼前,变幻着,和白崇礼苍白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执戈止戈,还记得吗?”宇文策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回荡。
  “记得……我记得。”
  肖凛俯身,将面颊贴在了白崇礼的额头上。
  贺渡冲出翰林院,快风一般掠过玄武大街。
  他没看错,那三支短箭正是从围栏外百姓堆里射出。干了掉脑袋的事,那人拼命逃窜,一路撞翻摊车,钻进闹市巷口,试图以人潮作掩护逃出生天。
  然而,不论他怎么跑,身后始终跟着一道幽影。
  贺渡翻上街旁民房屋檐,抄起一块瓦砾掷出去,正中坊间逃窜之人的后脖颈。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卖瓜的小摊上。他一摸凉飕飕的脖子,不知道是踩坏的西瓜汁水,还是自己的血。
  紧接,一柄长刀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说,你是何人?”贺渡冷声道。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着细纹绮罗小衫。他啐了口唾沫,道:“操,没跑掉,你追得还真快。”
  贺渡看着他的面相,有点眼熟,好像在朱雀大街某处见过。他转了个刀,一脚踹到那人脸上,那人一声没出就仰面倒了下去,鼻血流了一脸。
  贺渡踩着他的腹部,在他鼓鼓囊囊的前襟里,翻出来了一个自制的手/弩。
  那是用竹子削制的简陋玩意。一根粗竹筒上横插三根细竹节,每根竹节上绑着皮筋。
  他拉了拉,皮筋紧韧发涩,应当是把木料等物削成箭矢粗细,装入竹节,再以皮筋蓄力射出。
  白崇礼胸口的三根短箭,应该是出自此物。
  贺渡感慨万千。当朝丞相,是竟被这样粗陋的竹弩射中,还是出自他一心维护的黎民布衣之手。
  何等讽刺。
  贺渡把晕过去的刺客揪起来,打算扇醒继续问话。重明司的手下追了上来,道:“头儿,追到了吗,就是这厮吗?”
  手劲一松,那人又摔回地上。贺渡道:“翰林院那边怎么样了?”
  “清场了,来的路上看到了太医的轿子,现在应该在里头了。”手下道。
  “白相如何?”
  手下摇头:“还不知道。”
  贺渡踢了踢地上的人,道:“把他拖回重明司,查清楚身份,我回去一趟。”
  他收了刀,转身疾步往回走。他知道肖凛一定还留在翰林院。无论白崇礼是生是死,肖凛此刻都不会好受。
  刚刚回到玄武大街署衙,正好看见肖凛转着轮椅从翰林院大门出来。
  他雪白的朝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袖口更被血水泡过一样。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服侍,神情有些呆滞,擦过慌慌张张的人群,动作似乎比所有人都慢了半拍。
  贺渡顾不得这是在大街上,有多少眼睛盯着,快步过去单膝跪在他身前,攥住了他的手:“殿下。”
  肖凛的手如同刚从腊月的冰窖里捞上来,没有一丝温度。他微微抬头,望向贺渡。
  肖凛幽深的双瞳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空茫而无神。
  “殿下?”贺渡晃了晃他,“白相怎么样了?”
  肖凛的眼珠轻颤了一下:“他死了。”
  贺渡大愕。
  肖凛的目光没有焦点,像在看他,又像在看脚下灰白的石板路。不久之前,白崇礼死在他怀里,那伴随着血流,体温消失的触觉,如影随形。
  贺渡一连跟他说了好些话,他都没反应。
  肖凛在抖。
  “殿下,靖昀。”贺渡托起他的脸颊,“靖昀,看着我,你看看我!”
  肖凛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眼神逐渐聚焦在他的脸上,好似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他是谁:“你……回来了?”
  “回来了。”贺渡轻拍他的脸,“振作一些,凶手已经抓到了。”
  肖凛看着他很久,道:“贺渡,我想回家。”
  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如何处置。那些问题的答案,对此刻的他,已经毫无意义。
  “走,这就回家。”贺渡绕到他身后,推起轮椅。
  两人没乘马车,贺渡一路推着他穿过长街。
  一路上,肖凛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知何时,肖凛再抬头,已看见贺府的匾额,熟悉的金漆字体在日头下闪着微光。他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亲手推开贺府的大门。
  肖凛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可无力的双腿一撑即软,他直接从轮椅上摔下来,磕到了台阶上。
  “殿下!”贺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你要干什么?”
  肖凛撑着他,抬手推开了门。
  他看到自己沾满血的衣袖之后,贺府满院摇曳的青竹。
  “我抱你回去。”贺渡的手穿过他的双腿,却被肖凛一把推开。
  他沉默着,把头靠在了贺渡的胸前。
  贺渡半跪着,不动了。
  夏衫只有薄薄的一层,他清晰地感受到肖凛在他怀里颤抖,以及那片晕开的温热。
  他哭了。
  没有发出声音,泪水却一滴一滴打在贺渡的手背上。贺渡的心也跟着他的眼泪一起化成了水,他搂紧肖凛,一手覆在他的脸上,轻抚过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
  贺渡知道,肖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辩坛上肖凛说的那些话,看似是在理智地陈述事实,实则是一场清醒的失控。他声势不高,不失分寸,但句句都在控诉世道的不公。那个沉静,低调,克制的世子殿下,其实从没有一刻释怀过。
  他的恨,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
  本质上来说,肖凛和白崇礼是同一类人。同样出身世家,却明白,世家已经走向穷途末路。尸位素餐,只会让这个国家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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