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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宇文珺身中四刀,留在温泉庄子养伤,没有性命之忧,但一直不肯开口说话。
  肖凛陪了她两日才回城,先去了水码头看了一眼。码头外围了一大圈警戒绳索,严禁进出。从远处看,满地焦黑,散落着船只断木和货箱碎片。河道被炸豁了口,水冲出来泡了几条巷子,已有河工在挑沙堵缺口,沾得满身泥浆。
  港内各类行船设施皆被炸碎,短时间内没法再使用。几条大船烧得只剩骨架,横七竖八卡在河道里,禁军正在指挥打捞。但船只拥挤纠缠,断桅多插在一起,进度甚是缓慢。
  河坊街就更不用说,被殃及的池鱼早翻了肚死透了,别说是尸体,不少人连骨头都被烧成了灰,根本认不出身份。禁军直接一堆辨不出身份的焦尸列在街口,让百姓自行认尸。
  据元昭帝的授意,对外的说辞是景和布庄货船的船员抽烟袋,火星飘进船舱引起了爆炸。经过一些刻意宣传,太后为了压死岭南王而给异邦送军火的消息不胫而走,惹得民怨沸腾。
  不过这次百姓学乖了,没再成群结队去叩宫门闹事,而是举着木板无声无息地在大街小巷游行,或是坐在玄武大街官衙门前,什么也不说,就堵着路搞得人寸步难行。他们也不管找没找对地方,反正是个官衙门前就坐着一堆人,连风马牛不相及的国子监、翰林院、弘文馆等衙门也没放过。
  肖凛特地去玄武大街看了看。
  风带着灰烬的味道从街口吹过。一大群人沉默坐在官衙前,垂着头,掉眼泪。他在阴处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入夜,贺府锦鲤池旁,肖凛靠着纳凉小筑的抱柱看夜色。
  快立秋,白天虽是一样的燥热暴晒,但到太阳落了山,便知七月流火,微风已带凉意。
  竹影间,渐走出个人来,没有如常悄无声息,而故意踩出了些动静。肖凛偏头看过来,眼神凉淡如水。
  贺渡站在不远处看他。
  他道:“怎么回来了,城里这么乱,不该是你重明司大展拳脚的时候么。”
  贺渡的神色隐在夜里,道:“剩下的事,有三法司和禁军,用不到我。”
  “从前的谋反大案,你不主审也是陪审,”肖凛道,“这次没你的事了?”
  贺渡慢慢走近,容色也渐清楚起来,有些藏不住的倦意。他道:“陛下的意思,陈涉谋反案全权交由三法司会审。”
  肖凛不意外,道:“册封典礼那天,秦王跟我说了些话,我一直很是在意。现在看来,他挺有先见之明。”
  贺渡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陛下扮猪吃老虎。”肖凛嘴角动了动,“秦王殿下坏就坏在长了张收不住话的嘴,但真看起事情来,眼光还是相当毒。”
  “他骨头硬,宁折不弯,但不傻。”贺渡道,“明天下朝,陛下召你去乾元殿觐见。”
  “好啊,我也正好有话跟陛下说。”肖凛看着星空,“他也大概想问问咱俩什么关系了。”
  贺渡揽过他的腰,贴着他的脸颊,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肖凛歪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却在看锦鲤池中破碎的月光,良久不语。
  半晌,他轻声道:“以后别这样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贺渡却听懂了,他说的“这样”是哪样。
  贺渡不答,道:“殿下可知,我的字是怎么来的吗?”
  “不言么,”肖凛道,“不知道,听起来不是个好字,也不贴你。”
  贺渡道:“我师父起的。旁人都是及冠赋字,我从跟着师父起,他便这么叫我了。”
  肖凛问:“有什么讲头?”
  贺渡道:“说来话长。师父说我被长宁侯救走后,人好像傻了,不论旁人问什么,我都不说话,哑巴了一样。大概……持续了好几年。”
  肖凛想起秋白露说,他当年小小一个,愣是在地窖里藏了十几天才被长宁侯发现。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吃什么喝什么,秋白露没说。他道:“因为你不说话,秋枫眠才给你起了这个名字?”
  贺渡点头:“说是以毒攻毒。”
  肖凛道:“你当时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受伤了,还是……?”
  贺渡垂下眼帘,道:“刚去岭南那段时间,我差不多……什么都不记得,按说七八岁的年纪,也该记些事了,但我好像被挖了记忆似的,偶尔梦里会梦到些片段,就会被吓醒,然后就是头疼,恶心。”
  “什么都不记得了?”肖凛诧异。
  贺渡道:“我不记得经历,但记得情绪,我唯一确定的,就是想要太后,陈家所有人,从这个世界上死绝,一个都不剩。”
  “……”肖凛抬手,拢住了他的背,“你马上就做到了。”
  贺渡也拥着他,却没用一点力气,若即若离,声音也飘渺得不清不楚:“我从尘埃里一步步爬上来,无所不用其极,不知道杀过多少人。我伏在太后身边,卑躬屈膝,笑脸相对,只等着哪一天能把他们挫骨扬灰。”
  “多少人骂我奸佞,走狗,我都无所谓,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恶人,我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要天下人负我。”贺渡的眼里跳跃着幽光,“我的人生早就烂透了,殿下。烂透了,你知道吗。”
  他渐渐低下头,伏在了肖凛的脖颈里。
  逍遥王刘曦,是先帝爷一母所生、唯一活到成年的兄弟,两人自小情谊甚笃。刘曦及冠封王,自愿不入朝,请封“逍遥”二字为号,意为“心在尘外,不在庙堂”。
  刘曦天性放浪形骸,爱四处行走江湖,更爱路见不平拔刀助人。某年三月他下扬州,为替百姓出头,痛打了一帮欺男霸女的地头蛇,招了记恨,被那群人买通水匪设伏,险些命丧河底。幸得一名侠女出手相救,两人联手得以脱身。那侠女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笑颜。那一刻他捡回了一条命,却丢了一颗心。
  逍遥王一生只娶一人,且非父母之命门当户对,而是因缘际会两心相许。他们夫妻极少在长安久居,而是携手游走了大楚半壁河山。后来,两人有了一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如果不是先帝爷突发恶疾,不理人事,让旁人趁虚而入,刘曦为了兄长不得不重返朝堂,他们本可以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的一家。
  可世上有多少“本可以”,就有多少“不如意”。
  肖凛轻轻叹了口气。
  他道:“贺兄,我突然觉得,咱俩真是绝配。”
  贺渡没抬头,道:“怎么说。”
  肖凛扬声道:“配得一块下地狱,一块滚油锅,一块进牛坑被踩成稀巴烂,三魂七魄撕成碎片拼都拼不回来!”
  凉风夜,暮云间,他笑得狂放,贺渡也跟着笑,他们拥着,靠着,笑得地动山摇。但没过多久,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大理寺又接一谋反大案,已是三年内第二起,牵扯了两个声誉甚高的世家大族。大理寺里彻夜点灯,严阵以待,许尧手边备了一大壶浓茶,已做好了几天不歇息的架势。
  蔡升是一定要审,兵部是怎么在青冈石出入库上做的假账,怎么出的京,陆路还是水路,怎么联络的边境巡检,又是怎么跟琼华长公主搭上的桥,全都得理清楚。
  只不过在审问开始之前,大理寺先来了个不速之客。
  蔡无忧让人扶着跨了进来,笑眯眯地道:“许大人,忙着呢。”
  许尧脸色一变,不得不抬屁股迎人,拱手道:“蔡公公大驾光临,是不是陛下有吩咐?”
  “是咱家自个儿的事。”蔡无忧道,“那蔡升,好歹和咱一个家里出来的,现在糊涂犯了事,咱家也想去瞧瞧他,看他是坏了什么心,做出这等恶事。许大人,耽误你点时间,通融则个?”
  太后倒了,司礼监没受一点儿波及,元昭帝也没有一块拖下去审了的意思。现下贺渡不在,没人压得住这阉狗。许尧只好赔笑道:“蔡公公说哪里话,来人,带公公去大狱。”
  他偷摸摆手,让两个狱卒跟着去,以防万一。蔡无忧却不挪步,道:“家丑不外扬,咱家就不请旁人听了。”
  “是。”许尧暗地里骂一声,恭敬作请,“公公请。”
  蔡无忧挥退了伺候的人,进了大狱。蔡升自被抓,一直大吼大叫不肯配合,但若说他都喊了些什么,也没人听清,仿佛是些无意义的发泄嘶吼。蔡无忧进去倒没听见动静,可能吼累了。
  看到蔡升的时候,蔡升也看到了他。蔡升穿着囚服,蓬头垢面,精神倒很亢奋。一见蔡无忧,他一跃而起扑到栏杆前,道:“你这个死阉贼,哄我骗我,害煞我也!”
  他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话说得还中气十足。蔡无忧依旧是一张白面笑脸,揣着手,停在他手伸出来刚好碰不到的位置,道:“老弟啊,咱们也算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族亲,说什么害不害的,太难听。”
  蔡升啐道:“谁他妈跟你族亲,谁倒了八辈子血霉!我爹娘呢,我妻儿呢,你这阉贼把他们怎样了?!”
  “没怎样,他们都好。”蔡无忧道,“不过让你有点顾忌,别乱嚷嚷罢了。”
  蔡升看着他锦衣华服,自己却囚衣破烂,心中怒火更盛,扒着栏杆道:“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蔡无忧揣着手,道:“不是我要害你,只是把你欠我的拿回来罢了。你以为你是怎么爬到如今这地位的?靠的还不是老子一手提携你!”
  “咱们蔡家祖宗坏了事,家道中落的时候,你老子爹还挥霍家底拿去赌,结果呢,钱还不上的时候他拖家带口的跑了,倒霉的却是我家,我老娘被卖进窑子里卖身还债,我呢,被砍了根卖进宫里还钱!老子在内庭刷了多少年的恭桶,忍受了多少脏臭,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倒冒出来不少几辈子不联系的亲戚要沾光!你这兵部尚书位置坐得开心吧,舒服吧?可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我你是哪根葱?你凭什么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你凭什么啥都不干就坐享其成,你倒说说你凭什么?!”
  蔡无忧发泄了一通,又敛了神色,嗤笑道:“如今我还顾着你家人,都是我菩萨心肠。你替我办事还我的账,又有什么不对?”
  蔡升拍打着栏杆,突然怪笑起来:“好啊,原来如此。你不就是没了根儿,心里不服气么。我告诉你,你再不服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美人如云,你也干看着吃不着,死了都断子绝孙,没人给你收尸下葬......”
  蔡无忧一把扣住他下巴,指甲狠狠掐进肉里。蔡升吃痛,奋力挣扎,奈何手上戴着铐子,挣扎不得,便用尽全部力气,冲着蔡无忧啐出了一口浓痰。
  蔡无忧爱洁,被吐了一脸污秽,当即大怒,抬手甩了蔡升一个巴掌。蔡升被打倒在地,眼冒金星,还笑得癫狂:“急了么阉贼?告诉你,没根的东西都进不得祖坟,你这种身子,地下的祖宗嫌你脏,哈哈哈哈哈……”
  蔡无忧眯眼看着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意。但最终,他只是掏出绢子把脸擦干净,脏绢子扔在蔡升身上,道:“你倒提醒我了,你要不想也断子绝孙,就老老实实的管住舌头,该说的话给我提前打好草稿再说。你只有一次机会,别浪费了。”
  提到儿子,蔡升一下止了笑,把绢子扯下来撕成碎片,状若癫狂地瞪着蔡无忧:“你要干什么?!”
  蔡无忧道:“你家败落,儿孙无处去,不若净了身进宫伺候。”说罢,他垂眸再看蔡升一眼,捋捋袖子,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第96章 君臣
  ◎元昭帝:“你俩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呐?”◎
  日月台事变后过去几日,元昭帝亲自临朝。金銮宝座后垂了二十多年的珠帘被撤去,留下了架孤零零的屏风。
  陈党一案还没有审结,有不少地方需要自圆其说,另外,元昭帝还授意让三法司翻查这些年尚书省与六部的来往账目。三年清知县尚且有十万雪花银,何况是与白崇礼平起平坐、位高权重的尚书令。尚书省统管六部,六部贪腐又是公开的秘密,但凡查到些贿赂,侵吞国帑的罪名也够陈涉吃上一壶。
  这是个大工程,没个把月查不清楚。元昭帝当朝没提这档子事,而是宣了几条新的旨意。第一条,就是废去刚立不久的太子;第二条,是命吏部从文武科举的新贵里重新挑选一批能干事的,补齐朝堂上因陈党落马而空出的官职;第三条,增设政绩考核制度,士族与科举新贵同标同考;第四就是征兵,重建京军。
  元昭帝不能再依靠世家,他要自己培植人手。
  下了朝,肖凛坐着马车到了宫门口。贺渡从丹墀出来便没走,在宫门处等他,推着他一道去乾元殿面圣。
  殿中铜炉点着苏合香,元昭帝歪在榻上,弓着条腿看奏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精神好了不少,印堂也不黑了。见肖凛二人进来,笑道:“两位爱卿来了。”
  肖凛要跪行大礼,元昭帝道:“腿不方便,就免礼吧。”
  他扔过来一张奏折,道:“有桩喜事,你瞧瞧。”
  肖凛展开细读,是岭南的军报。天河关连日多雨,引发山洪,堵住了官道,也冲垮了两军不少驻扎营地。本以为烈罗与大楚双方都会先整备军营、养精蓄锐,等雨势过了再打,却不想安国公率零岭南军和京军右翼,硬是从泥水里爬了两天,悄然绕到了烈罗军驻地外,以迅雷不及之势再次突击天河关。
  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占,剑走偏锋且孤注一掷的打法,却有奇效,烈罗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不得以撤出了天河关。
  天河关收复,意味着中原安危基本无忧,但肖凛脸上却不见喜色。他合起战报,递给内监,垂眉不语。
  军报中还写,安国公亲自率军,一马当先迎战烈罗主帅,被砍断一只手臂,失血过多而昏厥,已被抬回后方医治,生死未卜。
  京中的哗变早在突袭前已传到岭南。肖凛不知道这位老国公听到陈家失权后都想了些什么,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带着部下攻上了前线,选择为中原安危一战。
  陈予沛是武将,也是个粗人,一生都在军中效力,和玩转官场的陈涉和太后不同,他很少掺和文政。他的确是陈家的最大助力,是恶虎最锋利的爪牙。可在这种时刻,他又是大楚真正的中流砥柱。肖凛很难想象在京中的武侯将军里,除了他,还有谁能有此等背水一战的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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