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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永福道:“是西洲王世子。”
  贺渡脑中“轰”地一下。还有一个多月,肖凛就要袭爵,岭南局势已定,朝中没有用得到藩王的地方,这个时候被召见极不寻常。
  他压声问:“陛下跟世子在说什么?”
  永福摇摇头。他面色严肃,看样子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看他这副表情,贺渡就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但他不能入内,只能面上装着镇定等候。
  然而乾元殿里的谈话比想象中要短许多,不到一炷香,大门就“轰”地一声被推开。肖凛被人推着出来,脸色在日头下显得冷白,眉眼压得极低,脊背僵直如一柄极冷的刀锋,周身围绕着一股极罕见的肃杀戾气。
  他怀里抱着一个陌生的木匣子。
  贺渡差一点就跪到轮椅前问他怎么回事,但都多余一问,这表情,显然是和陛下谈崩了。
  肖凛也看到了他,却什么也没说,表情都是一片僵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贺渡隐约觉得他克制的外壳已经快要包裹不住内里的狂风暴雨。
  永福提醒道:“进去吧,贺大人。”
  贺渡只得收回目光,佯装无事大步入殿。
  元昭帝倚在龙椅上,脸色比肖凛好不了多少。宫人要关门时,他突然出声制止:“门敞着。”
  贺渡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元昭帝搭在龙椅扶手上,目光仍落在门外:“你看见肖凛了吧。”
  贺渡道:“是。”
  “你知道,”元昭帝道,“他方才同朕说了什么吗?”
  肖凛的背影还未完全消失,贺渡只觉颈后凉意一丝丝爬上来,装聋作哑道:“臣不知。”
  元昭帝道:“他拿着一盒子琼华送给他的书信,以及宣称是从宇文旧宅搜刮来的故纸,跪地不起,请求朕重查长宁侯谋反案。”
  贺渡即使有所预料,但真听到元昭帝如此说,心还是不可察觉地快速跳动起来。
  “长宁侯案......”贺渡假作不解,“不是早就审结了吗,为何要重查?”
  元昭帝当然不会告知他案情细节,只是神情晦涩地摇了摇头,道:“他心里有疙瘩,执意不信。宇文策已被斩,贸然谈翻案,岂非昭告世人皇家无能。皇家已经出了太后和皇后的丑事,难道还要再添一笔,让天下人都来耻笑朕昏聩不成?”
  贺渡顺势道:“陛下说得有理,旧案若无必要,的确不该轻易翻查。”
  元昭帝指着门外已看不清的身影:“可他,摆明了在逼朕。”
  贺渡心脏一缩,他不知肖凛究竟说了什么让元昭帝能如此想,脱口而出:“陛下,世子殿下可能是心念养父,于情难免激动,绝非有意冒犯圣颜。”
  “你怎么知道?”元昭帝反问,“你刚刚不在,你没看到他望着朕的眼神。”
  他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自言自语:“这样的眼神,前两日朕刚刚看见过。和琼华一样,毫无敬意,有恃无恐,像朕欠了他们一样。”
  贺渡:“......”
  元昭帝脸上的肉一耸一耸:“他还说什么英灵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只怕夜夜嚎哭,以后无人再敢为大楚奋战。你听听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地下的死鬼还能半夜爬到朕床边,要把朕一块拖下地狱?不可能!朕是皇帝,他们都是臣子,朕要他们在地狱待着他就得乖乖待着,要他们去边关送命他们就得去,他们永远别想爬到朕的头上来!”
  贺渡后颈已冒出一层汗,这些话要是原封不动让肖凛听了,他该是怎样的怒不可遏。
  “贺卿,”元昭帝突然收声,向他招手,“你近前来。”
  贺渡依言上前,立于龙椅侧,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元昭帝指着外头。明光日影下,严整的禁军守卫分列宫道两侧,墨绿武袍上仙鹤引颈振翅。按照元昭帝的意思,禁军改制,削减了一万编制,由杨晖所带羽林卫接管巡防营的职责,环卫宫城,其他三卫则轮流守城门与巡逻街巷。
  这样,羽林卫成为了皇帝座下的唯一亲兵,一举一动皆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同时禁军有了内外之别,这是种分化之策,让其上下不再是齐心协力的一只铁桶。
  元昭帝道:“羽林卫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把皇宫围成了铜墙铁壁。要是有刺客要行刺朕,脚一踏进宫城就会被捅成筛子。”
  他顿了下,转头望向贺渡:“可朕仍夜不能寐。你可知为何?”
  贺渡不答,元昭帝也不需要他答,自顾自道:“禁军环绕,京军驻守,虎符也回到朕手中,可朕却总觉得有猛虎在隔山窥视。你往西边看,越过凉州,越过河西,那是山高皇帝远的西洲,那里驻扎着十万铁骑!把长安收入囊中,没有血骑营能不能,只有他肖凛想不想!”
  贺渡的瞳孔骤然紧缩,道:“陛下!世子若是有那般不臣之心,他便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拦截京军了!”
  “他不是为了朕!”元昭帝因激动,脸颊上的肉微微耸动着,“他是为了长宁侯,为了那个养大他的人!”
  “!!!”
  元昭帝一把攥住了贺渡的手,道:“你方才没有看见他看朕的模样,就好像在说,你不顺着我,我随时可以反,我不怕你,我十万铁骑在握,随时能让你跪地求饶!”
  贺渡快被他捏得筋骨皆断,强忍着痛道:“陛下……世子他不会谋逆,肖家镇守边陲百余年,为中原抵挡住了多少次狼旗挞伐,他若有反心,何必次次拿命相搏为国征战!”
  “朕说了,不在于他会不会,而在于他想不想!”元昭帝的指甲掐进了贺渡的掌心肉里,“再者你又不是他,你怎知他会不会因朕不允他翻案而心生怨恨,今日俯首称臣,明日就倒戈相向!”
  “陛下——”
  “朕不能一直猜他想不想反,更不能仰仗他那点虚无缥缈的忠心,因为朕是皇帝!只能朕掣肘他人,没有人能来掣肘朕!!”
  贺渡的手已经被掐破了皮,泛出血色。他喉咙抽搐,难以想象半年前还优柔软弱、任人摆布的软包子,会这么快换了层罗刹的皮。
  果然浮生假面三千个,戴着面具生活的人,何止他一个。剥下这层面具,谁知会是一张怎样生着丑恶獠牙的嘴脸!
  贺渡张了张口,还要再最后做一下无用的劝解,元昭帝突然用力一拉,将他拉倒在地,跪在了自己脚下。
  “陛下?!”贺渡又惊又疑。
  元昭帝眯起眼睛,在他忍不住透出些许惊恐的脸上逡巡片刻,放缓了声音,道:“你知道朕疑心你和肖凛别有连系,所以陈家案,禁军和京军改制,全都没让你插手,你那么机敏,是心知肚明的,是么?”
  贺渡被迫仰着头,说不出半个字。
  “朕当然放心不下你。”元昭帝道,“你在太后身边那么多年,她都没有看穿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如今向朕投诚,朕又怎能毫无防备的接纳你?”
  贺渡的手已经麻木,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任何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元昭帝压根不会听信他半个字。
  元昭帝盯看他一会儿,突然松了手劲,把他的一条胳膊拽进了怀里,按住被自己掐出的青红痕迹,俯身道:“不过现在,朕愿意给你一个表忠心的机会。你只要做到,你就永远是朕最信任、最钟爱的臣子。”
  “......”贺渡眼睁睁地看着他嘴唇开合,说出了几个字。
  “你替朕,杀了肖凛。”
  
 
第106章 抉择
  ◎“那就反抗,殿下。”◎
  燥热的风裹着黄尘,呜咽着席卷过宫城的碧瓦朱墙。贺渡方出乾元殿门,就被耀眼的日光打得目眩,瞳孔一阵刺痛,扶着殿前汉白玉石柱缓了片刻,才勉强能看清脚下层层重叠的阶梯。
  “做得隐蔽些,你是朕的重明司指挥使,自己的手务必干净,别让血骑营怀疑到你头上。”不久前,元昭帝催命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杀人,嫁祸,虚与委蛇,这些事你最擅长,对么,贺卿?”
  贺渡无法从泥潭一般的乾元殿脱身,只能极力压下快要喷薄的怒意,平静地道:“可世子若死了,西洲便再无人镇守,狼旗若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没了肖凛,还有别人。”元昭帝打断他,“贺卿,好男儿志在四方,重明司再有权势,终究招人唾骂。你就没想过堂堂正正的在一方镇军中建功立业?”
  贺渡一怔,只听他在自己耳边低语:“只要肖凛死了,朕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尽管贺渡定力颇佳,也险些冷笑出声。也许在元昭帝心中,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掌十万铁骑叱咤风云的诱惑,贺渡理应动心。可他并没忘记,肖凛在杀死魏长青的地牢中就说过,血骑营统帅这个位置不论换了谁来,最终都会变成下一个他。建功立业,就是个哄骗人送命的笑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贺渡无话再辩,只道:“臣明白了。”
  终于逃出乾元殿那个窒息的地方,贺渡只觉得折寿了好几年。此刻他哪儿都不想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肖凛,要和他说话,哪怕只有一句,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管。
  事态必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已经濒临失控了。
  贺渡在邻近宫城的坊巷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从一片晾衣架下钻了出来。他回头不知看到了什么,揪过一个赶车人,吩咐了几句,掏出一块银两给了出去。赶车人喜滋滋地离去,他则身形一闪,搭上了一辆出城的马车,往温泉庄子而去。
  他不知道肖凛现在是什么心情,可能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也有可能发疯发狠摔碗砸盆。以他的性格来说,前者更可能,但也更棘手。
  而贺渡来了温泉庄子,却发现这两者哪个都没有发生。
  东厢门扉半开,隐隐传来咕嘟咕嘟煮沸锅的声响。天光顺着房门缝隙挤进去,将内室里榻上之人映得一身惨白。肖凛散发靠在枕上,正拿着一条白绢慢慢地擦拭口鼻,随后卷成一团要扔。
  贺渡一个箭步冲进屋子,不由分说劈手夺下白绢。
  “谁!”陪床的宇文珺惊跳起来,一脚踢翻了篓子,“......贺大人?!”
  那白绢都不用展开,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色血沫就已经触目惊心。
  肖凛也被他突然出现惊住,还保持着微微张口,手探向前的姿势。他已经来不及捂住贺渡的眼不让他看那绢子,片刻,手垂下去,软绵绵地落在了膝上。
  “这是什么?”贺渡夹着绢子的手微微颤抖。
  按照以往,他不会如此失态。而今日元昭帝的逼迫已经让他心海翻起惊涛骇浪,再看到这一手血,便回想起之前肖凛犯病大口喷血的样子,实在沉不住气了。
  肖凛比他倒淡定许多,也可能是脸色已经差到极致,不能再坏了,道:“你怎么不敲门。”
  贺渡重复了一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肖凛移开目光,道:“流鼻血了。”
  贺渡转向宇文珺:“宇文姑娘,你也要瞒着我吗?”
  宇文珺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急红了脸的贺渡,见前者默不作声,只好道:“你先别急,是药的副作用上来了,上火了。”
  “上火了?”贺渡感觉这俩人在把他当傻子哄,绢子一扔,冲到床前把肖凛扒拉到怀里,扳着他的头微微一歪。
  肖凛不防备他这一手,身子猛地仄歪,本能地举起双手捂住耳朵。
  但慢了一步,贺渡已经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肖凛的体温偏低,不仅鼻翼通红,他的右耳耳廓里,也有些许没擦干净的血迹。
  贺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跟着心跳鼓动发燥:“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上火能七窍出血?”
  肖凛抬头,对上他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知道躲不过了,只好对不知所措的宇文珺道:“你先出去吧。”
  宇文珺拔腿就走,还十分贴心地把大门关了个严实。
  “先说结论。”肖凛吐出一口混着锈味的气,“死不了...短时间内,死不了。”
  他没动,保持着靠在贺渡怀里的姿势,“其次,这次犯病是因为我自己没忍住,我原以为对长安已经失望至底,结果没想到还能再跌一层。唉……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能治吗?”贺渡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略微失温的身体,“我去找秋白露来。”
  肖凛摇头:“想治很简单啊,不吃那药就慢慢会好。”
  贺渡怔住:“那——”
  “那就比杀了我还难受。”肖凛贴着他的胸膛,浅而急促地喘息。
  他没有说过的是,他拼命站起来不止是为了行军打仗和行动方便,更因为他喜欢双脚实落落踏在土地上,不需他人帮扶照顾,不被视作残缺,平稳和自由的感觉。
  贺渡的训斥被硬生生堵在喉头。
  “咳…轻点,喘不动气了。”肖凛觉得环着自己的拥抱更紧了些,挣了一下,“今天,陛下召你有什么事吗?”
  贺渡用腮蹭着他的头顶,道:“你先告诉我,你和陛下说什么了。”
  肖凛闭上眼,凑在他的颈窝里,道:“……我就是把长公主给我的证物呈了上去。他发了火,训斥我不顾大局、污蔑长公主之类,丝毫不提宇文氏的冤屈,后面我只顾着让自己忍住别掀桌子,他说什么我没听清。最后,他让我不要居功自傲,干涉朝政,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才过去短短一个时辰,他就已经能不带半点情绪,平心静气地复述出事情经过,但在他被推出宫的时候可没这么淡定。回庄子途中,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半道上开始狂流鼻血,把随行的姜敏吓得魂飞魄散。肖凛不让他去请大夫,他只好飞一样赶马回来,把一院子人吓得手忙脚乱。
  再有点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了,几个男兵给他换了衣服,煎药的煎药,洗衣服的洗衣服,做饭的做饭,留宇文珺在旁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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