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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沣脑子嗡一下,CPU彻底烧了。
就在这混乱时刻,完全没看懂爸爸和奶奶并不是真的在吵架的可怜小朋友森森,真怕他们俩吵起来。
于是一锅爆米花不够崩,小朋友捂着耳朵可怜汪汪看了三个大人一圈,最后无助地跳下椅子,扑进司徒沣怀中,崩溃地喊了一声,“爸爸!森森害怕!”
司徒沣:……
他捏眉,叹气,动作一气呵成。
啊,这伟大的世界啊。
就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些吧!
(完结倒计时)
第38章
和柯蒙预想中的震惊完全相反。
曾敏从听到他这么说,不但没有任何差异,反而抱着胳膊,冷冷看着儿子,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机妙算。
柯蒙把这核弹甩出来,自己都蒙了。
他在干什么啊?
天呐,他还说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和司徒沣的关系告诉曾敏从,要一步一步循序推进,顺水推舟呢。
现在反倒是他坐不住,一下就把两人的关系宣之于口。
曾敏从要全怪罪司徒沣,可怎么办?
霎时间,柯蒙脑袋里出现了18000个曾敏从开支票给司徒沣,给他500万,让他离开自己的狗血戏码。
“不要啊。”刚才有多嘚瑟,这会柯蒙就有多蔫吧。
他可怜兮兮看着曾敏从,无心狡辩。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想和他在一起,是我自己要这么选的。”
按照常理,司徒沣这时候应该退出去,给母子二人留出谈心的空间。
可他知道曾敏从什么脾气,从曾老师三番五次不愿出售棋牌室,就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非常执着,而且很倔强的女性。
她认定的想法不会轻易改变,她打定了主意,也不会因为第三方因素而结束。
最关键的……怎么说都是司徒沣比柯蒙大很多,看上去他才是那个嫌疑最大的主犯,柯蒙顶多是帮凶罢了。
把森森安抚好,抱回在腿上。
司徒沣放下餐具,郑重其事看着曾敏从,说:“对不起,曾老师。请你不要责怪柯蒙。他是个很好的男生,他很有担当,也很有爱心,这段感情开始的非常迅速,是我主动追求他,他拒绝过我几次,但我还想坚持自己的意愿,请你不要怪他。”
“跟你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要谈恋爱的。”柯蒙小声嘟囔了一句,搓搓脸,“老妈,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从上学到选专业到后面就职,没有一项不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压制我,我也不想做一个没有思想的人,什么都听别人的。”
曾敏从冷冷看着柯蒙,“然后呢?”
“其他事情都可以妥协,唯独感情我不会听你的,不会随便找个人结婚,更不会随便跟人生孩子,因为我已经有想要珍惜的人了。”
柯蒙握住了司徒沣的手,同样的,森森也握住了哥哥的手。
三只手紧紧的握在一块,像从未出现过的一股勇气,给予了柯蒙对抗曾敏从的力量。他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觉得无力,觉得自己软弱。
相反,这一刻,他感到他前所未有的勇敢。
“之前你让我结婚,让我去相亲,去见那些女孩子,没有一个是我真正喜欢的。确实她们很好,也很适合成立家庭,可结婚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意义不单单是传宗接代,更是我对我自己接下来要走的很长一段路的负责。我不想轻而易举就和他人喜结连理,我也不想用常规的标准去评判我将来要在一起的爱人,就像司徒沣,他比我年纪大,他事业做的比我厉害,森森是他的儿子,但他身上有很多我需要学习的地方,比如他成熟稳重,他想的比我多,他会体贴的为我安排好一切,还可以让我过上和其他人不一样,比较好的日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不行呢?”曾敏从反问一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一掌用力很大,她整个人在发抖,短头发也在空中震荡,一桌菜跟着晃悠,她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生气极了,“因为他是个男的,因为法律不允许男人和男人结婚,不赞成你们年轻人搞同性恋,你懂不懂啊?!”
曾敏从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一嗓子把柯蒙吼的整个人呆掉,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
他从小到大都没和曾敏从顶过嘴,也没见老妈这么生气过。这件事不仅牵扯到底线,更牵扯到二人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母子情。
森森被曾敏从吓得闭紧了眼睛,两只小手捂着眼皮,不敢看。
曾敏从知道孩子无辜,把胸腔里这股火用力压下去。
她从饭桌旁起身,一指柯蒙:“你跟我进卧室说去。”
柯蒙下意识垂头丧气地站起来,今晚恐怕又有一场大战要发生。
一只有力的手掌却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在了椅子上。
“曾老师,如果你想谈,我可以和你谈,你没必要再用陈旧的教育方式去压制他。”
成熟低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司徒沣把腿上的森森抱给柯蒙,“你和哥哥在客厅,爸爸和奶奶说几句话。”
他的气场非常强大,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谈,必须定个胜负的地步。
既如此,司徒沣整了整衬衫,对曾敏从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吧。”
曾敏从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妈妈。
她刚才就发现自己儿子和司徒沣关系十分不对。从小到大,柯蒙不会和谁有过于深刻的交往,更不会随便把自己门禁密码告诉同学,或者一般朋友。
她的儿子有一部分随了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很有防备心,不会轻易对谁交心的。
可是司徒沣一进门就直接输了密码,还买了那么多大人小孩吃的东西。不仅如此,他连柯蒙家的碗筷在哪都一清二楚,要知道,就连曾敏从都不晓得柯蒙这个傻狍子习惯性把碗筷放在头顶的柜子上,因为他有段时间老刷宠物视频,非常想养猫,又怕盘子放底下会被小猫碰碎,所以就打了两个头顶柜,用来放东西。
而司徒沣上去就把碗筷拿出来了,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曾敏从不是傻瓜,柯蒙不会撒谎,她几句话就从儿子嘴里炸出了真相。
对于一个非常盼望儿子能结婚,能生小孩的妈妈来说,自己儿子大学毕业,做点小生意,赚点钱,结婚生子就成了她最后的期望。
然而从小乖巧的柯蒙偏偏选了一条世界上最难走的路要走,这么特立独行,完全不考虑现实的,她怎么不头大?
“你。”曾敏从再一次指向柯蒙。
这次司徒沣连她指儿子的机会都没给,宽大的身躯挡在抱着森森的柯蒙面前,语气也有了几分强制的意味。
“曾老师,他尊重你的想法,但你的谈话对象只能是我。作为两个成年人,我们既然选择了成为爱侣关系,那我就是他在意志以内完全可以信任的代理方,我不认为我和你对话会有什么差,也请你,不要再逼迫你的儿子。”
司徒沣这般决绝,曾敏从看着他一时失神。
过了有七八秒钟,她内心终于动摇:“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你打算怎么对我儿子。”
和司徒沣一前一后进了卧室,那扇门关上,很快,所有声音都在这世界上隔绝不见。
森森坐在柯蒙怀中,抬头看看哥哥,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和爸爸生气。”
小家伙嗓音还是那么沙哑,此刻眼中充满了担忧。
他问柯蒙:“为什么奶奶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谁做错事了?”
“因为谁做错事了啊。”柯蒙重复了一遍真正的问题,童言无忌他虽知道,可听到这句话,还是不免苦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没有人做错,只是大家想要的结果不一样,所以产生了分歧,这是没办法的事。”
“分旗是什么旗?”森森不懂。
柯蒙被小孩天真的话语逗乐,坏心情消散许多。
“哈哈,不是什么旗子,就是几个人想的不一样,只是这样。”
“那怎么样才能让几个人想的一样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森森看着柯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很难回答呢?他在幼儿园听老师讲那些他听不懂的课的时候,才会觉得非常难。可是让几个人有一样的想法,并不是什么比幼儿园的题目还难的事情呀,怎么就不能回答了?
柯蒙担忧地看着卧室的门。
他实在担心司徒沣会和曾敏从发生口角。
曾敏从是个暴脾气,如果因为这件事两人打起来,那得不偿失。
无形之中他又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只要和曾敏从想的不一样,最后结果一定是以他认输,一切听曾敏从安排。
多少次,多少年了?
母子二人之间的相处始终是这样,就没变过。
曾敏从和大部分单身带小孩的妈妈一样,坚强,偏执。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也不是真不愿意尊重小孩,只是在他们看来,听大人的话,可以让小朋友少走很多弯路,所以这种隐秘的占有欲和主导性就变成了爱的枷锁,死死套在人身上,不知何年何月才会消失。
思绪渐渐变得茫然,这一刻,柯蒙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想,如果这一次司徒沣没说服曾敏从,反而让两个人之间走到了必须要二选一的地步,那他只好短暂做个切割。
就算是表面维持,至少也要赞同其中一方。
显然在母亲和司徒沣之间,他不得不选的那个人不是男朋友,而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这种抉择很痛苦。
这样的选择,也不是他内心真正想要。
可他没有办法放下曾敏从,哪怕妈妈从小对自己管控的很死,哪怕有一段时间他也很讨厌这种束缚,想过要逃离曾敏从,可他还是不想在这种时刻把曾敏从丢下一个人,他良心会不安。
“哥哥,你怎么了?”
森森的小手摸了摸柯蒙的脸蛋,发现他的额头变得很热,脑袋也十分滚烫,有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充满担心。
“没事啊。”柯蒙不想在小孩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他吸了吸鼻子,很努力扯出一个笑,“森森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不一定真会这样。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办法每天和你在一起,照顾你,和你一起洗脸刷牙,起床送你去幼儿园,然后接你上下学,我们一起睡觉,看动画片,而是像以前那样偶尔去看看你,陪你玩一玩,你会不会难过?”
“不要。”
“……”
“哥哥为什么不和森森一起生活在一起?”小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森森不明白,也不理解。
他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柯蒙瘦弱的腰,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露出了害怕的,眼泪汪汪的小表情。
“是因为森森做错什么事情了,所以大人们在吵架,就像在我自己家里那样,是不是这样?”
“怎么会啊,和森森没有关系。”柯蒙揉了揉森森的小脑袋,“千万不要这么想。森森会做错什么事情?你就是个小孩,这么可爱的小孩谁会不喜欢?”
“不是大家都喜欢森森的。”森森眼圈里溢出透明的泪花,他倔强地低着小脑袋,不肯抬头看柯蒙,可他的眼泪已经啪嗒落下去,掉在了柯蒙的裤子上。
柯蒙望着那一片小小的水花出神,恍惚中,听见森森说,“森森回家的时候,姑姑就不喜欢森森。森森干什么她都会撇嘴,森森和她打招呼也不理会,森森给拿吃的,她就直接走开。”
森森想到这些,突然懂了一件事。
“是因为森森很脏吗?所以姑姑才不要森森拿的吃的。”
“怎么可能啊?森森特别干净,森森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小孩了。”柯蒙说。
他真的很不理解,森森这么乖的小孩,平时玩玩具都会自己放好,尽管刚开始会认生,可了解他后就会知道,他是个非常热心肠而,且很勇敢的小朋友。
都说家族基因应该有相似度才对。
那么为什么司徒沣是很好的人,可森森的姑姑却是那个样?
柯蒙想着想着,突然就想起来司徒沣提过的有关森森的身世。
森森不是司徒沣的亲儿子,其实按照真正的血缘关系,森森应该叫司徒沣舅舅才对。
司徒沣说过那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森森的妈妈被他爷爷奶奶送给了一对夫妇在国外养,一直都没告诉对方她的真实身世,后来老太太去世,这才想起来那个被送给人的孩子,而叶天光,也就是森森的妈妈,她不愿接受这份从来没有连接的血缘,于是选择拒绝看她最后一面,这也导致老太太抱憾而终。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所以司徒沣的姐姐妹妹才觉得叶天光是个狠心的女人,连带着也觉得森森没有那么乖巧可爱。
可这些和一个孩子没有关系啊。
柯蒙不知道该怎么和森森解释,只好搓了搓他的小脸蛋,说:“其实呢,每个人在世界上都会遇到喜欢他和讨厌他的人,就像冬天里下了一场雪,有的人喜欢搓一个小雪球,有的人喜欢堆一个小雪人,还有的人就喜欢雪花原生态的模样,这并不能说错,只是个人喜好不同,所以不一定是森森有错,只是大家相处的方式不一样。”
他话音落下,卧室的门打开。
放松的心弦一下子又提起来,柯蒙紧张地朝那方向看去,他已经做了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
然而曾敏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司徒沣脸上还保持着平日里的微笑,没有任何异样,看不出这件事情是解决了还是没解决。
两双眼睛对上,司徒沣向柯蒙笑了笑。
柯蒙更不知所措了。
笑什么?
到底是谈判成功,还是未成功?
*下章结局
第39章
曾敏从从卧室里出来,脸上表情没有进去时那样愤怒,却也瞧不出多高兴。
她重新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和菜,什么都没说,默默端起盘子去厨房,又加热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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