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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老曾和我爸离婚，没问过我要跟妈妈还是跟爸爸，就这么把我带走了。我从没觉得和妈妈生活有什么不好，也理解老曾一个女人带着小孩生活不容易，可她的一意决断换来的是以后每一次我人生的选择都要听她的，没有我自己的想法，也没人尊重我的意见。”
“上初中我不想在一中上，老曾说一中教的比其他学校好，一定要让我上一中。上高中也是，明明我考的分数能上一高，就非要让我上外国语高中，说那个学校有保送名额，比一高更好考大学。”
“我人生什么时候都要听别人的，可是有没有人想过那所谓的对我好，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啊？”
他抬头看司徒沣，“如果我反抗，不想和你们司徒家族的小女孩结婚，你会站在我这边，陪我抵抗我妈吗？”
他的想法真是简单，率真又可爱。
司徒沣被柯蒙这念头逗笑，隔着屏幕，他都想摸一摸柯蒙那皱起来的小鼻子，小眉眼。
相差十几岁，他怎么会这么有意思，这么令人喜欢？
“你笑什么？你也觉得我是个傻瓜。”柯蒙真受不了了，深吸一口气，冲司徒沣翻白眼，“我讨厌你，我讨厌这个世界。行了，没话说了，你就站在我妈那边对抗我吧，全世界都抛弃我才好，我就逃到一个地方，让你们谁都找不见。”
他抬手就要挂掉电话，还觉得司徒沣很可气冲他呲牙咧嘴，做了一个很凶的表情。
“讨厌你！”
“讨厌你知道吗！太坏了，一点都不站在我这面，就知道和世界站在一起，对我拼命捶打，我是一块糯米糍粑吗？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不是一块小糍粑？”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司徒沣从未对他人展露过。没办法啊，柯蒙实在太可爱，连他自己说话时下意识有笑容都察觉不到，“我怎么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和世界一起对付你？我是你的伴侣，无论对错，无论什么前景，我都只会站在你身边。”
柯蒙被他哄的情绪减少50%，依然不高兴：“你最好不要骗我，当务之急是摆脱婚姻的牢笼，我才不要和一个陌生小女孩结婚——尤其是你们家族的人，太奇怪了。”
司徒沣说：“你不会和其他小女孩结婚。”
柯蒙问：“为什么？你怎么确定？”
“因为。”司徒沣停顿，隔着大洋彼岸几百公里，他的视野却能穿透屏幕，好像此刻他就在孤单的柯蒙身边，“因为我耍了点手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你和家族的其他人结婚。你妈妈只要求让你和司徒家族联姻，没提性别，也没提指定的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是这个首选？”
柯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原来你早有预谋，都想好了。”
“买家不如卖家精。”司徒沣笑了，他看到柯蒙脸上的担心和厌世情节消失，知道他不再为这件事烦恼，开玩笑道，“你妈妈是比我大，但在提条件这方面，恐怕她还得跟我学。”
第36章
听到司徒沣今天坦白这些，柯蒙终于明白了。
他从头到尾想一遍，从老曾把棋牌室坚决不出售，到后面自愿谈条件，卖给司徒集团的人，整个就是一个局。而做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亲爱的男朋友司徒先生。
“哇，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真是个老狐狸。”
柯蒙如此评价司徒沣，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比这个词更适合司徒沣的了，这么狡猾多端，这么诡计连天，除了他，还有谁能精明到连对方谈条件，他都能让人家自愿挖个坑往里跳？世上没有他这么精明的人。
“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去老曾棋牌室？”司徒沣问。
“记得啊。”柯蒙说，“你说巧不巧，你去老曾棋牌室那天，刚好我在，又刚好我正带你儿子在楼上吃光头叔做的饭，那是我第一次带他去我妈棋牌室，我做饭肯定不好吃啊，我就想找个做饭好吃的给森森弄点晚饭，谁知道能遇到你？”
“那天森森也在？”
“对呗，你这个坏爸爸一点也不关心你儿子。放礼拜都不知道，人家小孩全被接走了，就你儿子在幼儿园孤苦伶仃的，没人管，知道吗？”
“确实，那个星期我有很大疏忽，这是我的责任。”
“不过真的很巧啊，我没想到森森是你儿子。”柯蒙想起他第一次见森森，脸上露出痴汉笑，“天呐，小朋友真的超可爱，我吧不是很喜欢小孩，逢年过节我们家有很多亲戚都带孩子去，那些小兔崽子超级吵闹，每次去我房间都要把我的房间翻乱，临走前还要把我买的零食全带走，我毕竟是大孩子嘛，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认凭他们为非作歹，装作看不见。不过森森就不一样啦。”
司徒沣看着屏幕上柯蒙提起森森就忍不住笑起来的弯弯眉眼，嘴角也朝上提了提：“森森怎么不一样？”
柯蒙说：“森森刚见我的时候，认生不愿意跟我说话，也不跟我打招呼，不过我不觉得这是坏事，小孩有防备心还是好的，要是见谁都很热情，那很容易增大被人贩子拐走的几率，这才不让人放心，森森特别乖，他就是个小男子汉。尽管第一天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少，不过他全程都很乖，让睡觉就睡觉，让洗澡就洗澡，我没见过这么好的小孩。所以我很心疼他啊，森森爸爸。”
他叹了特别长的一口气，“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是没有人想过那些天生就乖巧的孩子。不是真的生下来就那么乖，或许是要求得不到满足，或许是大人给的爱不够多，所以他们非常敏感，才不喜欢哭闹，也不提要求。”
司徒沣联想到他自己，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爸爸，从森森生下来，他就给孩子提供了非常优质的生长条件，可他没有营造一个有爱的环境。
他的工作是忙。可抛开客观因素，他陪伴森森的成长时间很少，公司里也有很多单亲爸爸，他们平时也要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小孩，可他们每天都在下班之余把时间和精力留给孩子，而他作为最有钱，最有能力的老板，却比不上这些人，他应该反思自己。
柯蒙看司徒沣沉思，知道他应该也在自我反省，自我调整。
“嗯，你放心吧，森森适应能力很强的。我相信慢慢调整，他肯定会性格变得越来越开朗。”
“麻烦你了，柯蒙。”
“不麻烦不麻烦。”柯蒙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把森森当我自己的孩子，我愿意照顾他，给他很多爱。说实话，养一个这么乖的小孩，我也很有成就感。”
聊了一段时间，柯蒙和司徒沣之间的误会解开，隔阂也都说清楚。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从司徒沣见他第一眼起就对他图谋不轨，把整件事都想的清清楚楚，打好了这个算盘。
曾敏从虽说做生意，可到底不及司徒沣这样的高级商人，没能玩的过人家。
“唉。”挂了电话，柯蒙搓搓脸，骑着代步车离开棋牌室，“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
他想来想去想了一天，直到下午放学要接森森才想起来感情是司徒沣，早就盯上了他这块肥美的大肥肉，想好了要怎么做这个局。而他这个小笨蛋和老曾那个大笨蛋什么都不知道，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头最后还是让人家占了个大便宜，得了夫人又得了兵。
柯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骂了司徒沣一声超级大坏人，去小星球幼儿园接森森。
……
一眨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这一个礼拜森森早晨上学，在幼儿园的正常班级待一天，下午5点钟，柯蒙专门去接他放学。
星期一到星期三，柯蒙下午都没做生意，他的代步车停在门口，还有好多家长认出他来，问他怎么不做小鱼烧了，这时候柯蒙就会十分骄傲的说他的孩子在幼儿园上学，所以呢他要先花一点时间好好陪儿子，等儿子习惯了转班，然后他再正常出摊。
到了星期四，森森早晨吃过饭，对司徒沣说：“哥哥，你不用专门接我放学，你在门口摆摊卖东西就好了，老师会送我出去找你的。”
“不行啊。”柯蒙想拒绝，“哥哥现在赚的不少钱啊，小鱼烧又不是每天一定要卖。我休息休息，放个假也很好啊。”
“可是今天班上的同学说他们吃不到你的小鱼烧了，他们妈妈又不会做，做不了你的味道，让我给他们带小鱼烧到班里去，他们给我钱。”
“啊？”柯蒙还真没想过这回事，他摸了摸深深的小脑袋，把他吃的油汪汪的小嘴巴擦干净，“现在小孩这么聪明吗？还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什么意思？”森森捏着小饭团问。。
“就是他们给你钱，你把东西卖给他们。”
“哦，好吧。”
既然森森的同班同学都这样说，柯蒙想了想，反正也是需要接孩子，而且森森现在适应了三天，在班级里待的特别棒，放学也能和小朋友们一起排队出来，何况……他们班级的解散点正好就在柯蒙做生意的小摊那边。
于是柯蒙星期四就开始摆摊，星期五又卖了一天，等赚到钱，带着森森回家，爷俩刚进门，门外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曾敏从女士。
面对曾敏从突然的到访，柯蒙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没打个招呼就来了？”
门打开，一大一小站在里面，曾敏从拎着一堆吃的站在外面，显然母子二人都吓了一跳。
曾敏从自打老曾棋牌室卖掉后就没和柯蒙打过电话，也没来过他家。上次通话二人闹得很不愉快，柯蒙总觉得自己是被他妈当成交易物，放到商行上卖了，尽管曾敏从一再强调是为了他好，是为了他以后能有一个富有且不需要担心物质的好家庭，好婚姻，柯蒙仍不理解，也不赞同老曾这种卖棋牌室换联姻的行为。
曾敏从一个多星期没和儿子联系，当妈的放心不下，于是这周五想着柯蒙可能在幼儿园外头卖小鱼烧，就偷偷买了些吃的，过来看看。
“你今天怎么没卖小鱼烧啊？”被抓包，老曾也很尴尬。
“今天卖的快，半个小时就全卖完了。”柯蒙比老曾更尴尬，他把东西从曾敏从手里接过来，一打开包装，里面全是他爱吃的零食。
薯片，泡椒，鸡爪，牛肉干，螺蛳粉……
这些东西老曾不赞同他吃，他小时候更是严令禁止不允许他吃这些垃圾食品。
现在他长大了，对这些东西偶尔非常感兴趣，偶尔不怎么爱吃，曾敏从这次上门还给他带了这些好吃的，柯蒙又不是傻瓜，他看出曾敏从是想弥补他，也算是母子二人之间埋了个台阶。
曾敏从没想到柯蒙这个点在家。
既来之则安之。看见森森，注意力全被小孩吸引走。
她摸了摸森森的小脸蛋，在小孩面前蹲下：“呀，你是上次和奶奶打视频的那个小宝宝，是不是啊？”
森森之前在视频里见过曾敏从，他点了点头，很有礼貌：“奶奶好！”
“哎呀，好好好。”曾敏从就喜欢孩子，“你爸爸妈妈这星期又加班，把你送到叔叔家来玩啊？”
“什么叔叔，是哥哥好吗，哥哥？”柯蒙无语，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才20出头，叫什么叔叔，都把我叫老了。”
曾敏从攻击好大儿：“你的好朋友孩子都四五岁了，你还让人家管你叫哥哥，要不要脸呢？”
“有什么不要脸的，那我就是年纪小啊，而且我未婚未育，叫叔叔像话吗你觉得？”柯蒙据理力争，尽管他已经20出头，可他就是不想被叫叔叔。
“哎呀，我懒得和你吵。”曾敏从这次来不是和柯蒙吵架的，她领着森森到沙发上坐下，给孩子打开电视，找到幼儿频道，侧着脸，微笑着打量森森，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子可爱。
“你看你这好朋友家的儿子长得多帅呀，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是个帅哥胚子，这小鼻梁，这小双眼皮，这小眼睫毛还有这头发，哎呦，长得真好，就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小孩。”
柯蒙面对老曾的夸奖，十分有十二分的心虚。
他把曾敏从买的一大兜零食拿进厨房，收纳进柜子，该冷藏的冷藏。
挺长时间没联系，也没见，尽管在老曾棋牌室和联姻这件事上有不同的意见，也产生了分歧，曾敏从是他妈，柯蒙不愿意天天见了面就吵，就趁机躲在厨房里没出去，偷偷给司徒沣发短信。
km：Where
司徒沣正开车，手机震动，他随手掏出来，放在仪表盘的固定架上。
启动聊天软件，看到柯蒙问他在哪，他就发了个实时坐标。
“国际会展文化路大转盘。”柯蒙点开那地址研究了一阵，戳着下巴小声嘟囔，“耶？这地方是哪呀，感觉离我很近。”
他平常不怎么出门，就算出门也不会去什么国际会展这种地方。年轻人逛街都喜欢去商场，要么就去一些很有性价比的小店。前头带有国际2字的地方他们碰都不碰，就算经过都懒得进去看一眼。
曾敏从这次来了，也见到了儿子。
不过她的心思不在柯蒙身上，反而对森森很好奇。
电视上的动画片正播放着喜羊羊和灰太狼，很陈旧的片子呢。柯蒙小时候这片子就一直在演，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仍旧没有绝版，还在少儿频道循环播放。
森森在幼儿园看电视的时间很少，老师基本不开大屏幕，也不会让他们看动画片。
森森看着蛋卷头小羊在青青草原上跑来跑去，两只小手放在自己的小裤子上，乖的不行。
一集动画片播放的差不多，趁着广告，曾敏从把声音调小了一些。
“你叫什么呀？”
森森听见奶奶问他话，侧身坐好：“我叫叶竟森。”
“哦。”曾敏从把柯蒙从小到大带回家的那些好朋友在脑海里排查了一遍，她做生意记性还算不错，尽管十几年过去，对柯蒙那些同学也都有很深的印象。
可不管怎么想，就是没找到柯蒙同学录里有姓叶的人。
“你爸爸妈妈是不是经常加班呀？”森森年纪不大，曾敏从问一些复杂的估计他也答不上来。她就挑了几个简单的问题问，“好像上礼拜你也在哥哥家住，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吗，他们在什么地方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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