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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345憋了半天,又说:“可是你现在不能出去。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而且,你的发热期没过,万一……万一三天后变成吸血鬼,出现排异反应怎么办?”
这回,岑溪终于有了反应,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去看345:“那少爷三天后就来了吗?”
345:“……”
它点头:“嗯。你要是有排异反应,这里的医生能迅速反应过来。”
因为医生已经掌握了岑溪的身体数据。这也是为什么威宁斯答应徐怀聿,不去杀了闻逸疏,还同意徐怀聿去检查岑溪的身体数据。
为了杀闻逸疏,而赌上心上人的性命,怎么看都不值当。
“又是我拖后腿了。”岑溪垂了脑袋,慢吞吞用手背擦了眼泪。
345一呆。它正要安慰什么,却又听见岑溪开口:“不对,少爷说,我永远都不会拖后腿,我最有用。”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345:“……”
毁灭吧,它再也不想跟岑溪说话了。
岑溪睡着了,但没睡一会儿,又被噩梦吓醒了。周围暗沉沉的,岑溪觉得心慌,就开了开关,让灯光洒在各个角落。
外面的管家微顿,抬手,轻轻敲门,问:“怎么了?”
“没事。”
岑溪回复一句,便低头用力捂着了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脏——他又梦见威宁斯“死”的那天了。这个画面,可能会化作梦魇,一辈子缠着自己。
呆滞地看了看周围,依旧是空荡荡的,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没有威宁斯。
他很忙。
咔哒——
门开了。
岑溪看过去,就见管家走了进来,温和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岑溪没撒谎,他看着管家倒了杯温水递给自己,便接了过来,“谢谢。”
“客气。”管家抬手,揉了揉岑溪的脑袋,“想少爷了?”
“我没有想要打扰他的意思,”岑溪解释,“就是发热期的原因。”
管家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管家,”岑溪想起白天的事情,没忍住,问,“如果我成了吸血鬼了,你觉得我能和少爷生小孩吗?”
管家表情一愣,随即弯了眉眼:“这个你怕是得问问少爷。”
“那徐怀聿会研究我吗?”岑溪还是担心,“不,不对,如果有小孩了,徐怀聿会把他抓走吗?”
他开始胡思乱想,但这种“胡言乱语”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徐怀聿给岑溪的感觉,就是一种恐怖的温柔,不像真人,所以岑溪畏惧他。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不会隐藏情绪,什么担忧都写在脸上,管家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岑溪的担忧。
“别担心。”管家安抚他,“少爷已经处理好了。”
浑浑噩噩的,岑溪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却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床边。
彼时,威宁斯正坐在软椅上,一点一点地看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后,威宁斯扬眉 收了任务,就回头看向岑溪,开门见山:“345说,你想我都想哭了,茶不思,饭不想的,睡着了都在叫我的名字。”
岑溪:“……”
一早上就被闹了个大红脸。
“没有。”岑溪别过头,冷静说。
“啊,”威宁斯努力压着翘起的唇角,语气怏怏的,“但是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岑溪转头看他,愣愣的:“啊?”
“好呆的表情,”威宁斯撸了袖子,捏了捏岑溪的脸,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去洗漱,顺便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岑溪去洗漱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拿湿毛巾擦了脸,就去找威宁斯。
推门就看见威宁斯趴在桌子上,正摆弄着一个礼物盒。耳尖动了动,威宁斯坐直,去看岑溪,吹了口哨:“过来。”
“少爷。”岑溪叫了一声,就扑过去,黏糊糊地坐在他怀里。
他凑过去,去闻威宁斯身上的味道,身体叫嚣着Alpha信息素的安抚,岑溪控制不住自己,趴在威宁斯的胸口,轻轻地闻。
半搂着他,威宁斯拿手碰着岑溪的脸:“不想看礼物?”
岑溪顺势握着他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什么礼物?”
威宁斯捏着他的下巴:“拆开看看。”
“哦。”
岑溪没有下去,他依旧坐在威宁斯的大腿上,把礼物盒拿了过来,拆开——一个镯子,也是淡紫色的,和自己手上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镯子上刻了两人的名字。
“?”
威宁斯握着岑溪的手,慢条斯理地把他手上旧的镯子取下,微微用力。
在岑溪的视角里,就眼睁睁看着那镯子化作粉末,消失不见。
岑溪目瞪口呆。
“不知道谁给你的,但总归不是我给的,我不喜欢。”威宁斯表明自己的态度,同时把刻了两人名字的镯子给岑溪套上,掌心贴在岑溪的手腕,威宁斯缓缓扣住。他歪头欣赏了一番,评价,“好看。”
岑溪觉得他好幼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威宁斯这样挺好。脸颊红扑扑的,岑溪往威宁斯怀里拱了两下,问:“城堡建造好了吗?”
“快了,还有两天。”
“好巧,我发热情也还有两天。”岑溪随口一说。也是巧了,他离威宁斯近,又是贴在威宁斯怀里,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话音顿了顿,岑溪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好像还有两天时间,我也就成了吸血鬼。”
下颚绷紧,威宁斯有点紧张,他垂头去看岑溪的表情:“你知道了?”
“嗯。”岑溪回答,“徐怀聿说的。”
“……你不要跟他说话,他不是什么好人,”威宁斯低声说,“算了,是我没考虑到,两天后我带你回去,就可以一辈子不见他了。”
“少爷,”岑溪没忍住,“你好像很怕徐怀聿。”
“怎么可能。”威宁斯反驳。
“那你就是怕他对我做什么。”
和威宁斯待久了,岑溪或多或少也受了影响,他开始和威宁斯一样,不喜欢把话憋在心里,他变成了有话直说的性格,一如现在这样。
“他来问了我很多问题,”岑溪握着威宁斯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我能不能和你生小孩。”
威宁斯的眼底闪过暴虐、恼怒,最后在感受到掌心下的软绵绵后,他的眼睛里又闪过茫然。
显然,威宁斯也不清楚。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能生吗?”
岑溪低头,在他手心里写——不能。
威宁斯瞬间松了口气。
“但是我不知道,变成吸血鬼之后会不会。”岑溪也是不太清楚,他显然有些担忧,“你说,如果有了,徐怀聿会不会把他抓走,去做实验?”
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威宁斯绷着面皮,说:“他敢。”
“嗯,”岑溪笑出了声,他抬手去揉了揉威宁斯的脸,说,“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保护我和孩子。”
威宁斯倏地扭捏起来了,他不太好意思,别过头,含糊说:“我肯定好好活着。”
没有牵挂的人,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包括自己的命,但一旦有了牵挂,威宁斯就开始顾忌着自己,起码不敢去做九死一生的事。
比如,火烧巫山。
考虑了太多,威宁斯最后放弃这个决定。他找来了杰斯,大概吩咐了几件事。围绕与吸血鬼签订契约,大肆寻找未签订契约吸血鬼,和闻逸疏谈判等。
威宁斯有太多的事要做。
岑溪就坐在他旁边练字,很乖地不去打扰威宁斯。威宁斯也不瞒着他,什么重大决定、后续准备,直接就说出来了。
“契约签订太过消耗精神,”威宁斯合了文件,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天就不签订了,我已经暂且拉回他们的理智,你派人去看管他们,不要放出来。”
杰斯诧异,但随即颔首:“是。”
管家端了茶水上来,恰好听见这句话,颇为欣慰:“少爷终于考虑到自己了。”
威宁斯把茶杯端了过来,递给了还在埋头苦练的岑溪:“给。”
岑溪微愣,抬头看见管家后,他颔首,语气雀跃:“谢谢少爷。管家好。”
管家笑着:“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给你们准备了午餐。”
第37章
和从前一样。又好像回到了城堡里,而巫山那些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饭菜端上来,依旧是番茄汁和半生的牛肉。
岑溪拿着刀叉,和威宁斯面对面坐着。说实话,他挺想和威宁斯单独出去享受二人世界,但又知道威宁斯太忙。
对此,岑溪也不好说什么。他觉得,只要抬眼,能看见少爷就好。
酒足饭饱后,岑溪想去收拾,但管家和莉莉丝先一步收拾好。门关上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威宁斯和岑溪两个人。
“我先把文件看了,”威宁斯抬手,揉了揉岑溪的脑袋,说,“等会儿陪你说话。”
岑溪就蹭着他的手心:“好。”
于是,两人又跟上午一样。
一个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文件,面前虚拟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则趴在床上,翻看着书。
各忙各的事,直到艾伦敲门走了进来:“少爷。”
“嗯,”威宁斯搁了手里的文件,开门见山,“徐怀聿手里的资料你看了吗?”
艾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问:“关于岑先生的身体数据?”
我?
岑溪困惑地抬头。
“对。”目光落在岑溪身上大概三秒,威宁斯收回目光。
“看了。”提到这个,艾伦严肃起来了。
“正常人类在和我签订契约后,有七天的留念时间,一旦7天过后,他们就会忘了之前的事情,而化身真正的吸血鬼,为我效忠。”威宁斯直说,“让你研制能够克服这种失忆的药,研究出来了吗?”
啪——
岑溪连笔都没拿住,愣愣地看着两吸血鬼。
“这才过了几天……少爷,除了闻柒,这倒是没有先例。”艾伦语气艰难,他提议,“或许,您得去问问闻柒。”
威宁斯没说话。
“不要找他们!”
岑溪不同意,他嚷了起来——谁都知道猎人和吸血鬼一族的关系已经僵硬到什么程度了。而且,对面还是闻柒!一个背叛过威宁斯的吸血鬼!
艾伦和威宁斯同时看过来。
“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谁说我一定会忘记?”岑溪信口胡诌,他也是没办法了,“我还有腺体,我能安抚吸血鬼,我的血还能加快你们的自愈能力……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忘记?”
说着,岑溪就站着,走到威宁斯面前,认真说:“所以,不要找他们。”
艾伦垂头,选择闭嘴。
威宁斯无奈:“可是我已经把他找来了。”
岑溪愕然。
偌大的议会厅里。一张长桌横在中央,周围都是很空的地方,除了桌椅,再无其他。
威宁斯带着岑溪进去时,对面,已经来了人。
中间是徐怀聿。无论是按照地盘,还是其他情况,他都是上座。坐在中间,左手是闻逸疏,旁边站着闻柒;右手边是威宁斯、岑溪和艾伦。
岑溪想着自己要不要也站着,毕竟,现在坐着的都是首领。但他还没思考好,就被威宁斯拉着胳膊。
“哎?”
威宁斯扶着他坐在自己旁边。
岑溪愣了一会儿,耳尖微红,但没说什么。
徐怀聿则轻飘飘看了一眼岑溪,才慢慢咳了一声。他往后一靠,温声说:“矛盾需要解决,一个矛盾解决不了,那么就会衍生出越来越多的矛盾。何况,你们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旁观者的思路永远是那么清醒独立,但真正陷进去的人是看不到的。一如在世界毁灭时,献祭一人就能拯救。作为旁观的其他人无所谓,而身为局内人——献祭者的亲属必然哭得撕心裂肺。
故而,徐怀聿这番话,在威宁斯和闻逸疏看来,跟放屁没区别。
闻逸疏和平时一样,冷得不近人情,一身蓝白相间的衣服,他就这么往后靠着,冷冷地看着威宁斯。
威宁斯则嘲讽一笑。
三种种族文化碰撞,明明同根同源,但习性、穿着打扮、风俗却各有千秋。
没人搭理徐怀聿,徐怀聿也不恼,微微笑着,他也不打算说话,就想看着两人能耗多久。
岑溪则是偷偷看了一圈,每一个人他都畏惧,除了威宁斯。但这会儿他又不想表现出畏惧的模样,便努力调整好坐姿。
抬头挺胸,坐直了,岑溪目视前方,谁知道正好和对面的闻柒四目相对。
闻柒冲他颔首,轻轻笑了笑,无声问他身体好多了吗?
岑溪一头雾水。
他有点弄不清楚闻柒的意思。闻柒是叛徒,自己应该讨厌他,可是闻柒看起来又挺关心自己的,至少他眼底的担忧不是假。
可是岑溪还是不敢随随便便相信别人。
他打算装作看不见,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只好僵着脑袋,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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