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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的目光瞬间看过来。
轰——
岑溪脸颊瞬间红了。后知后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威宁斯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什么好多了?”
绞着手指,岑溪有点尴尬,他嗫嚅,说:“刚刚闻柒问我身体好点没,我回答他来着。”
闻柒:“……”
闻逸疏冷了脸:“我怎么不知道?”
岑溪一点都不喜欢闻逸疏——他几次要杀自己,还想杀威宁斯,岑溪真的格外讨厌这个人。
“又不是问你。”岑溪反驳,“你当然不知道。”
威宁斯托了下巴,懒洋洋的:“就是。”
“……”闻逸疏扯了嘴角,“总归不过是一场误会,所以,契约解开。”
“误会?”威宁斯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辨喜怒,“那确实是误会。”他笑了笑,眼底没有半点笑意,“诺洱。”
冷不丁叫这个名字,闻柒浑身僵硬了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行礼:“少爷。”
闻逸疏面色铁青。
“你和艾伦说清楚了,说你怎么恢复记忆的,一字不漏地说完。如果艾伦说有办法了,那我自然解开。”威宁斯托着下巴,瞥了一眼艾伦。
后者表示明白。他颔首,最后看向闻柒:“请。”
闻柒抿唇:“好。”
闻柒在说话,但里面的内容都离不开意志,大抵就是心坚定,坚定到连老天都奈何不了,这契约自然也就没用了。
可是这内容在威宁斯看来,太过空泛,连一旁的艾伦也是束手无策。显然,艾伦从这段话中,提取不到药物信息,他没办法研制。
主位上,徐怀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茶盏,没说什么。
“我觉得我意志挺坚定的,”岑溪说着,就去扯了扯威宁斯的袖子,“你把他契约解开吧。”
因为一个契约,牵扯太多人,也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岑溪是不想这样的。他只想和威宁斯像从前一样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天到晚都在担心少爷要是死了怎么办。
“好。”威宁斯答应了。
岑溪心里松口气。
一切看着好像已经落下帷幕。岑溪理着自己的袖子,就和威宁斯出门了,重新回到了病房。
威宁斯依旧在忙他的事,说着岑溪半懂半不懂的话,岑溪就沉默着,他开始翻书,想着自己也去学习,但在看见自己认不全的繁体字后,陷入了沉思。
345就趴在岑溪肩膀上,扑棱着翅膀,小声问他怎么了?
岑溪怏怏的,叹息一声,不在言语。
那边,威宁斯的话打了岔,顿了会儿,继续吩咐杰斯:“……按你说的做,先建庙宇。”
薛辰到底有恩于他们吸血鬼,威宁斯也不可能不管,何况,岑溪也已经答应了。
吸血鬼一族,最是注重诺言。
但杰斯表现得有点为难:“钱……不太够。”
才经过大洗盘,剩下的钱拿去建立城堡了——如果不建立城堡,威宁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唇瓣抿成一条线,想到放火的罪魁祸首,威宁斯的神色冷了下来。他站了起来,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杰斯立马跟过去。
一旁的岑溪和345有些发懵,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底的茫然。
“少爷要去借钱吗?”岑溪低声问。
345犹豫:“应该是吧。”
威宁斯这一去,到晚上都没回来。岑溪就趴在桌子上,拿着笔写写画画的,等着他。
门外有人敲门。
岑溪立马搁了笔,起身去开门,在看见威宁斯的一刹那,扬起了笑容。他扑过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威宁斯的胸口,黏糊糊地说:“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威宁斯”抬起的手迟迟没落下,眼底闪过诧异、好奇、玩味,最后化作温和,回复岑溪:“有点事耽搁了。”
“你怎么不抱我?”岑溪感觉到了威宁斯的冷漠,他不太习惯,仰头看他。
睫毛下垂,“威宁斯”看着他,弯腰,就一个公主抱把人抱起来,搁在了床上,动作僵硬得不成样子。
“少爷,”岑溪又说,“你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借钱去了?”
假扮“威宁斯”的徐怀聿有点愣神。显然,他不理解,为什么威宁斯说话不避开岑溪。这种一个种族缺钱的事,明显不是小事。为什么要让一个人类知道?
岑溪还等着“威宁斯”的回答。
他捏着徐怀聿的手,轻轻玩着,和从前一样。不怪岑溪不怀疑。一来他没什么法力,二来这种地方吸血鬼这么多,岑溪并不担心有什么人能闯进来,更不会思考着,谁会假扮威宁斯。
但偏偏,岑溪忘了一点。
这是徐怀聿的地盘。
周围全是科技。
科技赋能下,徐怀聿想要骗过岑溪,骗过外面的吸血鬼,简直易如反掌。
“你怎么不说话?”岑溪好奇,他抬头,去看“威宁斯”。
“有点缺钱,”徐怀聿回过神,轻轻扯出一个笑,看着有点苦涩,“你别担心。”
“那我给你赚钱,”岑溪把脸贴在徐怀聿的掌心,握着他的手腕,无意识地软着声音,“我会绣花,会……”
余光轻轻一瞥,在看见手腕上的痣后,岑溪的表情凝固了。
第38章
“怎么了?”徐怀聿置若罔闻。
“没什么。”岑溪压了内心的慌张,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担忧,“没钱怎么办啊。少爷,我也没钱……”
这人类的表情真是多变。
哪有人类这么无条件相信吸血鬼,还这么担心吸血鬼?
徐怀聿眯了眼。他抬手,指尖挑起岑溪的下巴,一寸寸地观察着,看着这人类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岑溪的腹部。
“少爷……”岑溪有点畏惧,但他还是装着,小声叫他。
“和少爷睡过吗?”徐怀聿压低声音,轻轻问。
“有啊,”岑溪克制自己的恐惧,垂了脑袋,不动声色地躲过徐怀聿的手,佯装羞涩,“唔,要是我能给少爷生宝宝就好了。”
“你不能吗?”徐怀聿来了兴趣,他看着岑溪通红的耳尖,弯了唇。
“啊,”岑溪有点迷茫,“当然不能啊。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最近事情多,难免乱。”徐怀聿答,随即引着话题,“倒是忘了些事。不如你告诉我,我看能不能记起来。”
“哦,”岑溪歪头,摆弄着手指,说,“你说,徐怀聿一直想要研究我能不能生下孩子,还说想要把小孩抓过去研究。”
徐怀聿唇角笑意深了些:“是吗。”
“嗯,”岑溪立马点头,“但是少爷,你不是让我装作可以生孩子的样子,去套路徐怀聿吗?”
徐怀聿垂眸看他:“怎么套路?”
“就顺着徐怀聿的心思呗,他说我能,我就假装我能。”岑溪抿唇,笑了一声,“少爷,我觉得你说的对,起码我们还可以一直在这里蹭吃蹭喝!”
徐怀聿:“……”
末了,岑溪又补充一句:“反正我们没钱。”
徐怀聿:“……”
徐怀聿装不下去了,他抽回手,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他留着岑溪他们,就只是为了研究岑溪——这个外来的人类生育价值,如果这点价值都没有,那么这人类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自己花费心思的?
而且,在这里,他还得好吃好喝供应着,怎么算,都不值。
偏偏这人类还在自己面前,雀跃地说:“我们还可以偷点钱回去。”
徐怀聿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转身就走。
岑溪见状,嚷了一下:“少爷,你去哪啊?”
咔哒——
门开了又关,岑溪见状,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摊开手心,上面汗涔涔的。
威宁斯回来得挺快。裹挟着一身血腥味,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偷袭完闻逸疏,威宁斯的心情显然好太多。
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威宁斯打算去洗澡,却冷不丁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吸血鬼和岑溪的气味——很微弱,就像是稀释在水缸里的红墨水一样,叫人看不见。
但偏偏,威宁斯闻到了。
眼睛里泛着平静的红,威宁斯侧头,看向走廊里,那刚刚出门的徐怀聿,漠然:“你做了什么?”
徐怀聿没了往日的温和,他装不下去了:“没想到你竟还是个无耻之徒。”
“论起你的虚伪,我不及万分之一。”威宁斯回怼。
徐怀聿冷笑,不欲辩驳,气走了。
威宁斯才懒得搭理他。
推开门,威宁斯刚走进去,还没叫岑溪的名字,就见对面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
威宁斯:“?”
“岑溪……”
岑溪一顿,试探:“少爷?”
“是我啊,”威宁斯回答,他走过去,去牵岑溪的手,“徐怀聿今天来了?”
岑溪没有立即回复。他抓着威宁斯的手,小心地掀开他的袖子,看着他的右手腕——光洁,没有半颗痣。
心里松了口气,岑溪吸了吸鼻子,扑过去,搂住了威宁斯。跟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把刚刚的事全说出来了。
一开始岑溪还有点委屈,但说到后来,岑溪有点不安了,他一边说,一边去看威宁斯的脸色,逐渐不安:“我这样,会不会让你受到影响?”
但一旁的威宁斯听得心惊肉跳的,但在听见徐怀聿被气走后,他的眼睛亮了亮。
这说明什么?
说明徐怀聿不可能会一直盯着岑溪的肚子,也不可能会变相地软禁岑溪。
“唔,太棒了!”
威宁斯捧住岑溪的脸,吧唧一口,亲在岑溪的脸上:“宝贝真棒!”
岑溪一头雾水:“啊?”
“最迟明天,”威宁斯翘了唇角,又去亲了岑溪的脸,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我们就可以回去。”
“我跟你保证!”
岑溪被亲懵了,反应过来后,像是意识到徐怀聿可能一直在威胁威宁斯,顿觉心疼。他“唔”了一声,捧着威宁斯的脸,就回吻过去,以示安抚。
也正如威宁斯所说,第二日,岑溪就离开了那困住自己的医院。
但走之前,威宁斯割了自己指尖,将那滴血按在岑溪的唇瓣处。
有股铁锈的味道,红艳艳的,贴在岑溪的嘴唇上,岑溪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地舔了一圈。
回过神的威宁斯:“……”
他觉得好笑,重新给岑溪点上了:“不准舔。”
“哦,”岑溪应了一声,但他实在好奇,便问,“这是干什么的?”
“要变吸血鬼了,身上得沾点吸血鬼的气味,”威宁斯拉着岑溪的手,慢慢放大自己的翅膀,他弯了腰,把人抱了起来,“你可不知道,这些天在徐怀聿面前,演得我好累。”
顺从地搂着威宁斯的脖颈,岑溪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
翅膀扑棱着,周围空气加速流动,形成了风,威宁斯抱紧岑溪,直接往天空上飞。
后面,是一堆吸血鬼跟着。
岑溪一抬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徐怀聿那虚伪的家伙,把你带进人类地盘后,死活不愿意放人,各种各样的理由,我都听腻了。他的真实目的,无非就是研究你的生育价值,看看你和吸血鬼能不能有孩子。”
这个岑溪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觉得恐怖。万一自己真的被拿去研究,恐怕得一直生,生到死。
反条件地抱紧了威宁斯,岑溪声音明显是有点慌的:“那要是真的生了怎么办?徐怀聿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威宁斯认真回复,“我也不会重蹈覆辙。”
“那我们现在出来,徐怀聿相信了吗?”岑溪又问。
“他自顾不暇,”威宁斯抿唇笑出了声,眼底明显有狡黠闪过,“我废了闻逸疏的法力,还派人蛊惑他们的内部人员,让他们同化成吸血鬼,为我效忠。徐怀聿现在可忙了。”
岑溪眼睛亮了亮,说少爷真厉害。
“不觉得我残忍吗?”威宁斯试探问了一句。毕竟,在他眼里,岑溪是单纯的,不谙世事的,一定会有点过度的“善良”在身上。
“为什么残忍,”岑溪反问,“闻逸疏都杀你两次了,你只废了他的法力,不是很仁慈吗?”
威宁斯弯了眉眼,继续听他说。
“徐怀聿……他帮了我们,可是我还是怕他,”岑溪斟酌着,低声说,“我不想做生育机器。”
“他也是有目的,”威宁斯想起来一件事,便顺着岑溪的话,说,“那段时间,你正好处于发热期,他本来是想给我下药,让我们……咳,你应该明白,他纯粹是想要研究我们,所以,他算什么好东西。”
只是凑巧,下药的事情被345看见了,就告诉了威宁斯,威宁斯当时神色都是冷的。
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寄人篱下的苦,让人感觉别样的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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