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傅迟没有逼他,只是眉头不易察觉地低了一瞬,他能看得出那是一种失落。但语气又仿佛很坦然似的,晃晃他的手,笑道:“好,没关系,我可以等。对你,我永远有耐心。”
“谢谢。”
傅迟叹了口气,无奈而纵容,“如果我向你坦白换来的是你的客气,那我以后是不是不应该说真话了?”
许由宽慰他似的笑了下,有意结束这个话题。傅迟也如他所愿没有再提,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慢慢贴近,而他却偏头躲过了这个吻,感受到傅迟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
他想傅迟应该也理解他的意思了。
可以接受带有欲望的吻,但带有感情的,他接不住。
第39章 回响39
下午再坐回电脑前,许由的心总静不下来。注意力断断续续地飘到脑后,想起上午傅迟说的话,想起当时他在想什么。
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吗,成年人的关系不应该只有yes or no,保持现状不好么?他可以接受傅迟亲他,可以接受和傅迟做爱,这难道不是很大的让步了吗?
重逢是一个充满无限遐想的词,他接受和傅迟的重逢,但这一切仅限发生在这座庄园里。
嗯,对,想不出来的事不要想,他为什么要陷进傅迟的节奏里呢,差点又被带着走了。
许由竟然理出了那团线的源头,原来握在傅迟手里。明明应该焦躁、应该惶惶的是傅迟,他在纠结什么。
安于现状啦,对他没什么不好。
他果然还是果断的。
许由愉快地做出判断,满意地挺直腰背重新回到工作状态,回到属于他自己的节奏。
连傅迟都看出许由的心情还可以,明明半小时前还愁眉苦脸一脸心事的模样,现在连眉眼都是轻松的。他到底不是许由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这半小时里许由的脑子里天人交战过,也不知道许由的结论是保持现状。
在庄园里的时间感觉比在公司更快,也更充实。许由工作之余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玩,有傅迟陪着,也更舒适惬意。不知不觉竟然在这里过了四天,如果有假期的话还能多住几天,但眼下不行,项目在关键期,需要他回去拍板签字,而且国内还有其他的业务也在做,他不能all in在这一个项目上。
和团队沟通后,决定明天回国。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傅迟的时候,看到傅迟脸上明显的不舍和落寞,竟让他有一丝丝的动容。而他竟然开始感到空虚,一种拥有过充盈的陪伴后的空虚。
一旦有倒计时的感觉,每一分钟的流逝都格外明显。
好像又回到伦敦的时候。
不同的是,此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离别之前,傅迟的模样、傅迟的表情。
以至于躺在床上,听浴室里的水声时,他的脑海里又在天人交战。想起傅迟失落的眼神,紧抿的唇,下垂的眼眸。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吗?
是用这种明显哀伤的表情吻他,进入他的吗?
是带着不想放手但不得不放手的苦涩和他告别,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吗?
郑重的、珍视的、温柔的,即使他看不见,也能描摹出傅迟的神情。
许由的心脏莫名开始酸胀,滞涩,跳动的感觉比平时都要强烈。哗啦啦的水声砸进耳朵里,几乎和心跳同频。浴室的水汽是不是飘到了床边——潮湿的、温热的触感,否则他的体温怎么会越来越烫。
浴室门从里面拉开,一团团湿黏的雾气涌过来。
傅迟穿着墨黑色的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紧实壮硕的胸肌,线条清晰,块垒分明。
许由下意识往被窝里缩,目不转睛地盯着傅迟走到床边,在他掀开被窝的同时往里让了让。
“要睡了吗?”傅迟以为他困了。
许由摇头,柔软的发梢摩擦过枕头,闷在脸上的被单蹭得他皮肤有点痒。
心也有点痒。
光洁的脚尖慢慢摸索,蹭上傅迟的小腿。若即若离,用拇指的那点软肉勾蹭傅迟的皮肤。然后听到傅迟如他所愿地深呼吸,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许由……”
“在呀。”许由的半张脸埋在被窝里憋着笑,尾音勾着拉长,脚尖开始越界,勾开傅迟的睡袍,沿着小腿内侧,一点点往上蹭。比他更烫的体温,还有未干的水珠,都在他的脚心上化开。
“傅迟,”许由终于转头看向正在克制的人,清亮的眼睛像被水洗过,脸颊和眼尾被闷得红红的。他知道傅迟会答应,但偏偏用一种渴求的语气,每个字咬得软绵绵的予舍予求,“我想和你做爱。”
傅迟的呼吸全部乱了,理智也乱了。俯身压住许由,两片唇贴过来,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湿漉的吻。接吻的间隙,他拉开床头柜,拿出套。
许由喘着气看他手里的东西,疑问:“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依旧坦白得坦荡,“你不提我不会用的,之所以准备着,是怕我控制不住……”
许由眨着眼睛笑起来,笑得得意,“控制不住什么?怕控制不住强——”
剩下的话全被傅迟堵在嘴里,甚至小惩大诫地咬了一下。
许由眼里的水光越攒越多,张着红润的唇呼吸,握住傅迟拆盒子的手,用膝盖直勾勾地蹭他的大腿,嗓音都被吻得粘稠:“不要。”
“怕你受伤。”傅迟停下动作,没有放下盒子也没有继续。
许由晕乎乎地摇头,“不要套,直接进来,想要你射在我里面。”
傅迟终于缴械投降地眯起眼,颇无奈又纵容地呢喃他的名字:“许由,不要……”
不要不顾自己的身体,不要任性。
可是话到嘴边他才发现他早就失去了说这句话的客观立场,因为他爱许由的任性,喜欢许由的直接。
想要就要,不要就是不要。
这是许由,让他爱不释手的许由。
傅迟扔掉盒子,双手撑在许由身侧,眼神很沉,皮肤很烫。目光丝毫不掩饰地一寸寸扫过许由裸露的肌肤,雪白的胸膛,嫩红的乳尖,连乳晕都泛着可爱又可怜的粉。
最后一丝理智摇摇欲坠,傅迟深呼吸,“明天还要坐17个小时的飞机,想做几次?”
许由抬起双手,环住傅迟的脖子将人往下按,双腿在被窝里勾住他的腰,红润的唇肉一张一合说着蛊惑人的话:“做到你没力气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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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就先不写了,总之大肏特肏。
这章有点短,9点再发一章吧
第40章 回响40
时间,当想起来才发现已经流逝。
许由已经回国三天,看着坐了几个月的CEO办公室,却恍惚生出一种陌生,视线下意识从电脑屏幕游离到旁边的相框——里面是几片滴胶玫瑰花瓣。
很漂亮、很精致,很容易让他想到花是哪来的——
回国的飞机上,他和助理、几个同事刚结束一个简短的会议,正要用餐,就在他脱下西装外套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一片花瓣。再打开口袋,里面竟然放了好几片。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放的。
眼尖的同事看到,打趣他这几天不在酒店,是不是有艳遇啊?
许由打太极地笑了笑,说他想象力太丰富。
盯着手里的玫瑰花瓣,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丢了吧有点可惜,花瓣的形状那么好,很热烈的颜色,一定是玫瑰园里开得最好的一朵。但是留着很快就会枯萎、甚至腐烂,到最后不得不当做垃圾一样扔掉。
助理瞧他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犯难,于是对周围的同事说:“我最近啊,对DIY特上头,自己学着做了几个滴胶手工品,像这种鲜花如果不想干枯做成滴胶花最好看了。诶许总,我看这花瓣很漂亮啊,要是枯萎了就太可惜了,要不要我帮你做成滴胶摆件,还可以放在你工位上作为装饰。”
许由还在犹豫,旁边的同事凑热闹:“你这手残党还学起了DIY?真稀奇,我看你还是不要嚯嚯许总的花吧。”
“吃你的吧。”助理笑着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同事嘴里。
许由如释重负,点头回应:“好啊,就是要麻烦你,这可不是工作了。”
助理抽出餐厅纸小心地包好所有花瓣,“我靠,我跟你多少年了,跟我客气,我给你做的私事还少啊。”
许由仰头笑起来,姿态放松。
这些玫瑰花瓣就在今天,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和盛开时的模样几乎没有分别。
工整的办公桌上多了点浪漫气氛,京市的空气里飘进来纽约的气息。
许由伸手握住相框,盯了一阵后,干脆地盖在桌上。
回来后,傅迟每天都有发消息给他,偶尔晚上也会打视频过来。许由总是很忙,隔着13小时的时差和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仿佛连暧昧都被太平洋上空的水汽勾兑得稀薄、寡淡。
而迟到的回复,没说几句就匆匆挂断的视频后,藏着许由不愿意让傅迟知道的降温。
属于京市的回归京市,属于纽约的还给纽约。
许由以为这样可以让一切暂停,可是他忘了他理出的那根线,源头在傅迟手里。
所以,一周后的周三,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傅迟,竟带着一种妥协、没招的意味笑了一瞬。
佳信团队要来京市面谈后续事宜他是知道,但他不知道傅迟也在里面,当他推开会议室门,一眼看到坐在中间位左侧的人,瞳孔都缩了一下。心脏仿佛被击中,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开始在他的胸腔里如线面繁殖、躁动。
不超过三米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隔着西装面料散发出的滚烫的热。比像素更清晰的对视,肌肤的纹理、眼角不易察觉的弧度。挑开纸张的指节,上面有一层薄茧。
比隔着冰冷的通讯更真实,也更无法忽视。
许由试图挪开视线,可是眼睛看不到,耳朵听得见,听见傅迟的呼吸。在一圈人里面,是他更熟悉的频率。皮肤好像也能感觉得到傅迟的存在。
暗暗深呼吸一口气,许由重新扬起商务微笑,自若地走向会议桌,和对面挨个握手。只是在对着傅迟的时候,握手的时间更短,掌心相贴的一瞬他就想抽回来,可是傅迟不肯,坚决要把这个握手落实,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背,眼睛坦荡且坚定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这句话在其他同事听起来,名副其实。
彼时的顶头上司,现在成为自己的甲方,时隔八个多月,确实好久不见。
但许由知道他的含义,知道他说这句话时,嘴角那点轻微的弧度是什么意思。
他跟着回了一句:“傅总,好久不见。”
许总到底还是许总,注意力短暂地错位后,再度投入到工作中。双方讨论了一个下午,临近下班时间,许由方作为乙方以及东道主,自然要宴请自己的甲方爸爸。
吃完饭,助理安排好商务车送甲方爸爸们回到下塌的酒店,许由故意没问傅迟,而是将其他人先送走,再让自己的同事们先走。
会所门口只剩下许由和傅迟两人,他转过身,傅迟走上前挡住吹来的冷风,问他:“回家还是去我那?”
许由挑眉笑,“我说去你那了吗?”
傅迟朝他伸手,掌心摊开,颇隆重,“是我邀请。”
许由垂眸看了眼傅迟的手,坦然地回应,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傅迟紧紧握住,拉着他走向他的车。
车门关闭的一瞬间,傅迟就覆过来,捧着他的脸热烈地吮吻。
许由张着唇,任傅迟的舌头舔过上颚,与他的舌交缠。狭小安静的车厢里,甚至能听得见深吻的声音,令人格外面红耳赤。
一吻结束,许由已经气喘,唇红,软在傅迟怀里,眼睛从下往上勾着看傅迟,声音都哑:“吃饭的时候你不喝酒,是不是就为了把我拐回家啊。”
傅迟倒是坦诚,低头浅吻了一下许由的头发,伸手帮他抚平弄翘的发梢,然后系好安全带:“不只是吃饭的时候。”
许由心里登时确认了一个答案:果然。
卡宴开进国颂府,许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看清屋内的样子。缦合那套四合院果然只是落脚点,装修虽然典雅但少了点生活气。这套房子虽然富丽堂皇,但还是有不少真实生活过的痕迹。只是许久不住人,空气是冷的。
许由的眼睛看过玄关、看过沙发、看过餐桌,脑海里总会下意识将那段时间,戴着眼罩时在脑子里想象的画面与此刻肉眼见到的真实场景重叠。
仿佛冲破次元壁一般,他在虚空中看到自己在这套房子里的痕迹。
傅迟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还没等他问出口,傅迟已经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接过来抿了一口,问道:“你这次要待多久,和团队一起回吗?”
傅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只说:“看情况。”
“什么情况?”许由下意识脱口,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掌舵人,他能在这里耽搁多久?于是以一种打趣的语调问傅迟:“你现在管自己的公司这么闲吗?”
傅迟倒是一本正经:“很忙,但你知道的,做事要按照优先级,你是最高级别。”
确实是很动人的情话,但许由的眼转一转,故意问:“是和我合作是最高级,还是和我做爱。”
傅迟看向他的眼睛里有很浓的欲望,但话却是软的,纯粹的,“是你。”
心脏小小地塌陷了一下,澄黄的灯光落在傅迟身上,背光下的男人显得五官深邃立体,紧抿的唇透露着克制、冷静、自持,但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赤裸地暴露着渴望。
许由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岛台,吻上傅迟的唇,又一个湿濡的深吻。接吻的间隙,他摸向傅迟的腰腹,感受到紧致壮硕的肌肉,蕴藏着一股雄浑浓烈的力量感。再往下,摸上冷硬的皮带,正当他要解开皮带扣的时候,傅迟却突然松开他的唇,抓住他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傅迟压抑着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紧紧看他,问:“许由,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很重要吗?”
许由不在乎。
但傅迟在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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