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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时间:2026-03-11 19:46:51  作者:喝豆奶的狼
  江风雪的单人墓旁有一颗一人高的银杏树,短短的枝干上挂了青绿的叶子。
  李骁蹲下来和江风雪说话时许从唯就在一边低头玩那颗银杏树,他有点心虚,不敢直视墓碑上江风雪的遗照。
  然而临走时还是心有不舍,匆匆瞥过一眼,随即对上了李骁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染着未褪下的红,在许从唯的脑海中短暂地与刚才那张遗照叠在了一起。
  他有片刻的愣神,那张久别的笑脸在此刻浮现。
  江风雪的离开比她的存在要久了。
  久到许从唯都快忘记江风雪的样子,却因为李骁而清晰地记着她的眼睛。
  李骁是江风雪的孩子,也是江风雪留在这世间的血亲。
  更像是冥冥中她留给许从唯的遗物,陪伴着他走过了最艰难的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回到南城,许从唯和李骁随便找了个餐厅吃饭。
  车票改签到了下午,时间宽裕,李骁饭后回家收拾东西。
  许从唯在卧室躲着,但没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实在窝囊,于是又去客厅。
  自己一个长辈怎么还让小孩拿捏上了?
  他得摆摆长辈的谱。
  只是他这个谱还没摆起来呢,李骁就收拾好了东西背着书包打算走。
  许从唯看了眼时间,距发车时间还有两小时。
  “去这么早?”
  李骁的脸偏向门口:“在哪等都一样。”
  “那就在家等,”许从唯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坐在沙发上,周围很宽松,李骁摘了书包放在最侧边,和许从唯之间隔了半个坐。
  “按着虚岁来,今年你也二十了,大孩子了,做什么事要有自己的考量,别情绪上头不管不顾。”
  这话意有所指,李骁知道许从唯在说什么。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没有考量,情绪上头?”
  许从唯皱了下眉:“你先听着。”
  李骁往沙发上一靠,明显不服气。
  “你这什么态度?”许从唯真端起来了,“我不能说你?”
  李骁睨他一眼:“舅舅让我留下就是为了教训我?”
  许从唯微微提了些音量:“坐直了。”
  李骁:“……”
  他刚靠下去的,又坐回来了。
  “长辈跟你说话你就听着。”
  还长辈。
  “你现在还是学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专注自己的学业——”
  “不出意外,我目前省国级竞赛累计的学分已经够我拿下学期的国奖了。舅舅,你觉得我会在专业课上拖后腿吗?”
  一句反问把许从唯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李骁从小到大最不让人担心的就是学习,许从唯也是脑子不好,竟然把这个问题拿出来大肆强调,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从唯挺立的肩膀塌下去一小段肉眼不可见的距离。
  “倒是舅舅,明明还记着我妈,却非要跟其他人相处,这样对那些阿姨公平吗?”
  许从唯哑口无言。
  “我才离开不到一年,舅舅就急着成家把我踢出去,不觉得有点太快了吗?”
  “我没想着把你踢出去,”许从唯几句话就被李骁给带偏了,“而且是你说让我往前看。”
  “往前看就是找个女的谈恋爱结婚?你的‘前’就只有这一个方向吗?”
  许从唯有点儿茫然,那他还能干什么?
  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事业心。
  再说国企一个萝卜一个坑,晋升都是吃工作年限的,他也搞不起来啊。
  “我……”许从唯有些迟疑,“我想有个家。”
  想有个栖身之所,想有绝对不会分离的家人。
  想为自己的努力找一个理由,想被人依靠、被人需要。
  李骁毫不留情地质问着:“舅舅过去的十年是没有家吗?”
  “可是你会走的,”许从唯思索着,语速很慢,“你会有自己的家。”
  李骁在江城的一切许从唯都没有参与,他顶多从对方的口中听得一些生活上的只言片语。
  李骁的朋友不再是能和他打招呼的张明朗,李骁的学业也不是他能解出来的数学题。
  他不会在和舒景明闲聊喝酒时碰见李骁和他的同学一起从路边走过,也不能每晚下班顺路去学校接李骁下晚自习。
  南城和江城分明那么近,近到时时刻刻都有列车,两个小时就能到达。
  可他们的生活却像是被完全分割成两个世界,许从唯被困在南城,他触碰不到李骁在另一边的生活。
  李骁正走向一个许从唯完全陌生的领域,变得优秀而又强大,许从唯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回来自己的身边。
  “舅舅怕我走吗?”
  李骁的手按在沙发上,上身往许从唯的方向微微靠近,他看着许从唯,看那双微皱着的长眉下疑惑又迷茫的眼睛。
  “我不会走,我的家在舅舅身上,舅舅在哪,哪里就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
  到底谁有分离焦虑啊许工。
 
 
第60章 
  车站门口, 许从唯将车停下。
  李骁握着车门,临了还是没忍住问:“你和那个阿姨会继续相处吗?”
  许从唯单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没有回答。
  李骁等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如果确定了关系, 能通知我吗?”
  许从唯心里烦躁得要命, 只想赶紧把这个黏人精打发了, 随口“嗯”一声,轻轻皱起了眉。
  等人离开后,他降下车窗,破天荒地点了根烟。
  许从唯从不在车里抽烟, 这是第一次。
  平心而论,李骁之前那些话出来,许从唯就觉得自己跟王悦成不了。
  倒不是那小子说的什么“记着我妈”, 而是在他的心里, 王悦的分量远不及李骁。
  如果李骁一直那么介意,他这个对象谈得也难受。
  小孩家都放自己身上了, 他没办法把李骁的“家”放搁一边,再去成另一个“家”。
  他都能想象得出小孩得多难过。
  实在舍不得。
  然而他已经跟王悦接触上了——虽然也就只是见了两面的关系,但很明显对方对他颇有好感, 突然终止实在太没礼貌。
  许从唯是个道德感很重的人,他没办法随便找个借口就把王悦撇开。
  这事儿他思前想后了许久, 最后还是决定按着他的老办法:坦白从宽。
  之前对杨嘉他就用过这个方法,对王悦依旧是。
  本来都做好挨训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王悦反而对他更满意了。
  “你真是一个特别负责的人,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实在是不多了。而且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你这人真不错啊。”
  许从唯陪以意料之外的尴尬的笑。
  对象虽然处不成,但朋友多了一个, 王悦表示许从唯未来要是想通了可以再找她相处相处,如果那时候她还没谈恋爱的话。
  许从唯应下了。
  之后的几月他又回到了李骁刚去江城那段日子,整天两点一线的辗转与家与单位之间。
  李骁会给他发信息,他在下班时间挑着回复。
  语音和视频许从唯找借口躲了几次,之后李骁就没再打过来。
  许从唯很认真地把舒景明与家里二十多岁小辈的相处方式套用到自己与李骁身上,将两人拉出一段他认为的舅甥之间的安全距离。
  算是一种变相的脱敏,也是一种暗暗的警告。
  期间李骁回来过一次,许从唯周末在单位值班,直到第二天中午回家时才发现。
  他们的对话变得简短,左右不过问“吃了吗”“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走”。
  李骁问许从唯:“我暑假能回来吗?”
  许从唯一愣,不明白这个疑问为什么存在。
  “这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都能回来。”
  李骁的目光锁着许从唯,毫不避讳地直直地看着他:“我怕我打扰到舅舅。”
  六月初的晚上还算凉爽,阳台的落地窗开着,南北对向涌进来的穿堂风吹开了许从唯的睡衣衣摆,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在面对李骁时时刻崩着一根神经不敢松懈。
  “阴阳怪气的不累吗?”
  李骁也崩着,他没比许从唯好受到哪去,听这么一说,反倒是不装了,摆烂似的往沙发上一坐,肩膀松懈下来,像一坨塌了的冰淇淋:“舅舅跟那个阿姨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许从唯偏了下脸,有点想笑。
  小孩心思,一点都挂不住。
  “无论发展到什么地步,都不会带家里来。”
  李骁半信半疑:“你们……在外面?”
  许从唯的表情一下就沉下来了:“不该问的别问。”
  李骁又融化了,融化的同时依旧盯着许从唯。
  “我怎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就别问。”许从唯无奈道。
  于是李骁也不问了,就这么盯着盯着,突然笑起来。
  许从唯被他笑得心里有点发毛,问他笑什么。
  李骁懒洋洋地倚在那儿,说没事。
  这次回来让两人的关系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暑假时李骁随校外出参加了一个比赛,许从唯没请掉假,自然也去不成。
  他心里直嘀咕,怕李骁误以为他是故意不去,但长辈的谱摆出来了,又不好巴巴地上赶着解释,便托对方的舒叔叔问候两声,再旁敲侧击说明一下自己真的抽不出时间来。
  舒景明“啧”一声:“咋了?你们还说不上话了?”
  “别管那么多,”许从唯催促着,“让你问你就问。”
  李骁没什么特别应激的回应,只是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叔叔”,顺便分享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是合照,二十多岁的年纪,笑容跟花一样。
  李骁站在靠后的位置,没其他人笑得那么夸张,但眼底也是温和的,他的五官立体,样貌出挑,身高也出挑,扔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以前那个瘦瘦瘪瘪的小黑猴,也变得这么惹眼了。
  这让许从唯想起了他的二十岁。
  那段时光回忆起来似乎有些灰败,他的课余时间挤满了兼职。
  学校不太好,也没那么多竞赛可以参加,只能努力让自己的绩点高一点,评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都有用处。
  也不是,最起码他现在的生活是二十岁的自己努力出来的。
  他没让李骁走自己的老路,何尝不是用处。
  许从唯笑了笑,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比赛大概占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李骁七月初放的暑假,中旬就回南城了。
  他和以前一样变身家庭煮夫,每天都做好饭菜等许从唯下班回家。
  以前许从唯懒,下了班去食堂凑合凑合,省下来时间能多在职工宿舍躺一会儿。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家里有人等,手上没有急事到点就撤,一开门就能闻到饭香。
  这几个月李骁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学乖了,说话不仅不呛人,还挺好听。
  吃饭的时候和许从唯聊聊校园生活,说说有趣的事,许从唯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的,像是换了一种方式把他错过的大学时间弥补回来。
  聊多了,聊到自己,很容易就把话题带到一个暧昧的角度。
  起个头,很快打住,许从唯就会立刻咬勾,帮他把话问出来。
  “在学校有没有女孩追你?”
  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相对于“抛出提问”,它的用处更多体现在“引出下文”。
  李骁果然说有。
  许从唯心境开阔了,想:这才是正常剧本。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我有喜欢的人。”
  许从唯刚活跃起来,又被这句话给干蒙了。
  他收起脸上跃跃欲试的八卦笑容,变脸似的重新回归严肃。
  许从唯沉默两秒,端碗吃饭。
  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让许从唯觉得很难受,所有事情都只是“可能”“大概”,说又说不准,问又不敢问。
  没有准确的信息就没办法做正确的决定,许从唯感觉自己被架在这儿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要看李骁接下来会是什么走向。
  然而李骁却停住了,他在家里扫地做饭看书,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偶尔跟朋友出去玩一玩,许从唯喊他他也就回来了。
  好像只要许从唯没有找对象的想法,他俩就能一直这样平安无事的生活下去。
  但许从唯清楚,问题没有被解决,它只是暂时被隐藏了。
  所以在暑假即将结束时,许从唯打算正视这个问题。
  他得跟李骁好好说一说对方陷入的误区,人扎进死胡同了,需要有另一个人给拽回来。
  许从唯在茶几上搁了一瓶白酒。
  李骁看到了,挑了下眉。
  “大学练过吗?能喝多少?”
  “半斤,”李骁跟他交了个底,“我喝不过舅舅。”
  喝酒得找个舒服的姿势,许从唯拎了下裤腿,随便坐在地毯上。
  下酒菜买了一堆,荤的素的,加一盘花生米,咸香酸辣都占了个遍。
  许从唯把李骁爱吃的菜往他面前摆了摆,笑着说:“别人问你酒量,你还就真答?小孩。”
  李骁摆杯子倒酒:“别人说什么你就真信?大人也就这样吧。”
  许从唯“哎”一声,笑了。
  他没打算跟李骁怼着喝,李骁这沾酒没两年,就算真留了一手,跟他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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