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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时间:2026-03-11 19:46:51  作者:喝豆奶的狼
  玉米汁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
  小女孩抿了一口,对余凝思说好喝。
  桌子的另一边,许从唯把杯子推到李骁的身前,目光落在杯沿,淡淡道:“要喝坐下,不喝回去。”
  李骁二话不说,抬脚走了。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的小李:我要喝玉米汁。
  小许:祖宗!
 
 
第67章 
  李骁翻脸走人, 许从唯扔了句“别理他”,继续和余凝思母女吃完了晚饭。
  等到回了家,入户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许从唯人还没出电梯,就看见李骁坐在门边的换鞋凳上。
  少年穿着宽松的t恤, 随意岔开双腿, 微微躬身, 把手肘抵在膝盖上方。
  像是特意等他一般,第一时间把目光锁在了许从唯的身上。
  许从唯无视掉对方的存在,照常开门,打开屋里的灯。
  他进去了, 但门留了一半。
  走廊的感应灯关了,也没见李骁进来。
  许从唯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睡衣,等他换完睡衣出来, 看外面依旧是这个死动静, 没招了,说了句“进来”。
  李骁像只得了指令的小狗, 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
  许从唯:“关门。”
  他进来把门关上。
  许从唯站在客厅里问:“什么时候回学校?”
  李骁看着许从唯,声音哑得不行:“你这样我怎么回去?”
  这话说的,好像责任在许从唯。
  许从唯有点发笑:“你在威胁谁?”
  李骁依旧直直地注视着他:“我没威胁谁, 也没有谁被我威胁到。”
  他说罢,跟座泰山似的往玄关处的换鞋凳上一坐。
  许从唯皱起眉:“随你。”
  他洗漱完毕回房睡觉。
  李骁就在玄关坐着, 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许从唯上了床,没听见外面有声响, 被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死孩子真是出息了,敢用不上学来威胁他?
  这种幼稚的把戏都是小学幼儿园玩的,李骁过了今年九月都大三的人了, 还跟自己闹这个?
  分明知道对方是个幼稚鬼,在干幼稚的事,可能就随口一说没过脑子,但偏偏能精准地惹毛许从唯。
  即便许从唯知道为这种幼稚的事发脾气也很幼稚,但他还是忍不住。
  李骁这驴脾气不知道跟谁学的。
  没人搭理指不定真能坐一晚上,傻孩子缺心眼吧?真是一点没遗传到他妈妈的优良基因。
  许从唯越想越气,越气越精神,最后端着水杯装模作样地出门,李骁果然还坐在那里,闷不吭的。
  他接了杯水,喝了一口,并没有缓解此时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许从唯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李骁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骁的发言完美地契合了他现在的动作:“在这守着。”
  咋还看上门了?
  许从唯一脑袋火:“你守什么守?”
  “我守着门,”李骁说,“不至于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家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用不着,”许从唯一字一句杀人诛心,“真要多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
  李骁呼吸一滞,被捅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许从唯继续道:“现在给我回房间睡觉,明天我送你去高铁站。李骁你也不小了,不要在这里跟我闹。”
  李骁反问:“我多大了?”
  许从唯:“还用我提醒你?”
  “那你把我当一个男人看了吗?”
  许从唯感觉自己的大脑连着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你是我外甥,我不需要把你当成男人。”
  李骁“嗤”了一声:“一会说我是小孩,一会又说我是大人,我是什么全看你的意思。即便你把我当成男人又怎么样?你不过是拒绝了一个男人的追求。”
  这话听得许从唯头皮发麻,他忍住上手给李骁一脑袋瓜子的冲动,闭上眼呼了口气:“少给我耍这些嘴皮子。”
  “我哪句有错?”李骁问。
  许从唯给气笑了,他笑完,人多少也带了点无语:“我是懒得跟你说,你脑子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
  “我能,”李骁站起身,走到许从唯的面前,“现在你说,我听着。”
  李骁似乎又高了些,许从唯需要微微仰起视线才能跟他对上目光。
  这样的身高差距或许会让低位者感到压迫,但许从唯没觉得,他在公司和下属沟通时几乎都是以坐着的姿态回应工作。
  这是一种上位者的仰视,甚至可以换一句话说:这是一种自下而上的审视。
  许从唯没有特别用力地去看李骁,他只是掀了眼皮,看起来随意又悠闲。
  “开始讲理了?”随后用下巴指指几步外的沙发,“坐那儿去。”
  谈话就要有个谈话的样子,许从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转身给李骁也倒了一杯。
  六十度的水还冒着一点热气,从深绿色的水杯中一丝一缕地往外窜。
  李骁接过那杯水,双手拢着捧进手心里,缓缓地转着杯身,将拇指扣在杯耳中去。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和许从唯坐在一起,即便李骁清楚地意识到接下来他可能会从许从唯的嘴里听到一些并不想听的内容,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因为这一点的高兴而为自己感到可悲,但又明白在许从唯面前自己只能这样。
  “二十岁,连学校都没出去过。你认识几个人?经历了几件事?”
  许从唯翘着二郎腿,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半倚在沙发上。
  因为身体后仰,他的目光稍微带了些俯视的角度,给人一种散漫的压迫感,李骁的视线斜过去,看见他睡裤下露出的一截白皙脚踝,目光晦暗。
  “你想说我见识少?”
  “难道不是吗?”
  “你怕我不能坚持。”
  “我没有怕。”
  “你担心。”
  “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你在防备什么?”
  许从唯微微挑眉,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折回来,食指轻轻点在太阳穴,形成一个支点。
  “你陷入了一个误区,混淆了一些感情。这些本来不需要我告诉你,你到了年纪自然就会明白。”
  李骁叹出了一声笑。
  “你又凭什么跟我说这些?就因为你比我多活了几年。”
  “十几年。”许从唯更正道。
  净在意一些没所谓的东西。
  “我经历过你的年纪,能理解你的心情。”
  李骁否认:“你理解不了。”
  许从唯点他一指头:“不要打断我。”
  李骁:“……”
  不得不说,随着年岁的增加,许从唯身上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很多东西。
  当初那个跟在徐哥身后战战兢兢的实习生,现在已经是总公司里能说上话的领导层,他只是不把工作上的习惯带回家里来,对待李骁一直都是那个温和的舅舅。
  这回是李骁碰着了他心底的红线,才会展现出未曾见过的严厉的一面。
  “你才二十岁,未来有很多的可能。你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那些都不是你能想到的、是必须要经历过了才会知道的存在。”
  许从唯就着之前的姿势,抬起小臂,在空中圈定出了一个区域,然后用食指在那个区域点了一下。
  “你现在在这儿。”
  说罢,他的指尖后向外延伸,相隔了一段距离后又圈定出了另一个区域,又点了一下。
  “而你的未来在这儿。”
  接着,许从唯张开拇指,与食指指间展开一乍的距离。
  “你需要一些时间,慢慢走过这一段距离,去经历这一切,才会发现你真正想要的。”
  李骁的目光顺着许从唯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扫过,最后定格于指尖拉出的那段距离:“要多少年?”
  许从唯暂时没答上来。
  “四十年?五十年?还是六十年?舅舅不是也没到那个岁数,这么急着结婚做什么?万一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呢?”
  活学活用,许从唯扔出去的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三十年。”他收回手,给自己打了个补丁,“等你到了三十岁,该遇着的人应该就遇着了。”
  “那舅舅三十岁的时候,遇到比我妈妈还要好的人了吗?”
  许从唯又一次被问住了。
  “所以遇到或者不遇到,两种情况可能都会发生。既然是对半开的概率,我又何必为了以后那种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放弃眼前真实存在的人呢?”
  许从唯似笑非笑地勾着唇。
  他点点头,又抿抿唇,看似是认同,其实在想这死孩子可真能说。
  “你十来岁也喜欢过人,应该在这方面与我感同身受,为什么就偏偏要否定我?”
  那种难以抑制的喜欢,那种不受控制的接近,每分每秒都会经历的想念,像呼吸一样刻在心底。
  李骁体会过的许从唯应该也都体会过,他的否定又何止否定了李骁一个人。
  许从唯的喉结上下滑动,轻轻呼了口气,他妥协了,在李骁的质问下做出了退步。
  “你换一个呢?换个女孩?或者……其他的男的,我也都能接受了。”
  他了解过相关资料,明白性向这玩意儿是天生的改不了,如果李骁就是喜欢男的,他也不能按着头让对方找个女的结婚,那是害人。
  “换不了。”李骁说。
  “你试试呢?”许从唯苦口婆心地劝着,“去接触接触。”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别强求我。”
  许从唯把手一摊:“我这不是已经在接触了吗?”
  李骁的目光猛地暗了下来。
  许从唯摊完手还挑衅般的耸了下肩。
  李骁后槽牙磨得“咯吱吱”响。
  “我喜欢你妈妈,是法律允许的,是社会支持的。如果你是个女的,又或者我是个女的,我也不会真把话说这么死。”
  如果的事怎么都能说,李骁一点不信。
  “法律就一定对吗?”
  “开学第一课就告诉你遵纪守法。”
  “那舅舅刚才说换个其他的男的就接受,你也违法乱纪?”
  许从唯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他端起水杯起身,“话都说狗肚子里了。”
  “许从唯。”李骁也跟着站起来,“我没奢求你能立刻对我报以回应,但你能不能公平一点,暂时摒弃掉我们之间的关系,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正常的成年男性看待?”
  许从唯转身,诧异地笑了下:“独立的、正常的成年男性?”
  李骁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不动,紧盯着他:“嗯。”
  许从唯手指向下,点点自己身前:“在我这里,独立的、正常的成年男性干不出辍学耍赖的事儿,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不能确保完成,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其他?”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真的摒弃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许从唯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李骁的话被反驳得非常狼狈,许从唯并没给他留什么面子。
  那一刻,李骁终于对舒景明曾经说过的“你舅开大会的时候批人超级凶”有了概念,可能这些话的杀伤力还碍于他们的舅甥关系打了折扣。
  许从唯一直都太惯着他了,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报警我也喜欢你。”
  李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许从唯:“……”
  “喜欢你”这三个字,带着种直白而又强烈的感情,火一般炙热滚烫,经过耳廓“呼啦”一下,烧得人半天缓不过神。
  这样毫无修饰的表白宛若一记杀伤力极强的直球,猝不及防直中许从唯的面门。
  他以前和杨嘉、现在和余凝思,即便都已经相处过,有一定的超越正常男女的联系,谁也不曾开口说过“喜欢你”这几个字。
  那太唐突了,唐突到有点儿无理。
  可李骁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讲道理,又带着点真诚可爱。
  许从唯垂眸看了眼自己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抬手轻轻抿了一口。
  温水划过喉咙,他深深吸了口气,纷繁杂乱的情绪处理不好,就干脆全部压制下去。
  “看了几本小说就以为自己是情圣,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就在这乱说,等你三十多岁再回想回想现在,指不定想一头撞死。”
  “我二十了,分得清亲情和爱情,你不用拿着个堵我的嘴。”
  许从唯闭了闭眼,由于片刻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怎么分得清?除了我你和别人也没亲情。”
  这话稍微有点扎心,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亲情的缺失让李骁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依赖,这种依赖被误会成其他感情也是有可能的。
  李骁直言:“我对你有欲——”
  “停!”许从唯像个炮仗似的一下炸老高,气急败坏地指着对方,“你——”
  李骁挺无辜的:“是你让我说的。”
  许从唯没招了,无语了,开始头疼。
  小孩没脸没皮的,一张嘴什么都敢往外秃噜,他不能跟着一起犯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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