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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时间:2026-03-11 19:46:51  作者:喝豆奶的狼
  “你也知道是为你好!”许从唯的音量陡然提高,语气也变得格外严厉,“中考中考不行,高考高考失利,大专好好念也不至于毕业找不到工作!爸妈真为你好就应该早几年一巴掌把你扇清醒,不然也养不出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弟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许从唯他爸像是突然隐形了,完全游离于这场对话意外,自顾自地闷头干饭。
  金彩凤也有点呆住了,她看着许从唯,像是完全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们这些年想法设法找我要钱,有时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我是不想计较,不是蠢。你们安分点,这日子就这么过吧。给我找不痛快,你们只会更不痛快。”
  许从唯一顿饭就吃了两口,吃出一肚子气。
  好在撒了一半,没像以前那样窝火。
  他烦躁地下了楼,破旧的单元门大敞着,正对着一处狭窄的绿化带。
  这边的绿化做得很差,里面没几块活着的草皮,靠近路边有一个窄窄的石凳,此刻李骁正坐在上面,看见许从唯出来了,立刻站直了身。
  许从唯皱了下眉,大步走过去:“这么快就办好了?”
  “没,”李骁把书包拎到身前,拿出里面的房产证,“这上面有我外婆的名字,要本人到场。”
  许从唯把证件接过来,指尖擦到了李骁的,触感冰凉。
  他没急着打开,而是把手追过去,在李骁的手指上轻轻攥了一下,立刻就松开了。
  “在这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电话?”
  “没多久……”李骁背书包的动作都放缓了许多,将那根许从唯攥过的手指蜷进掌心里,“没事。”
  “把事儿办完吧,”许从唯呼了口气,“快过年了,好不容易来这一趟。”
  李骁的外婆就在淮城乡下,四年前被许从唯安排在了一家养老院。
  他会在清明前后单独来淮城给江风雪扫墓,顺便来看望一下这位老人家。
  经过调养,对方的身体还算健康,只是这两年精神有点不对劲,护工说应该有点老年痴呆。
  “去看看吧,”许从唯劝道,“原不原谅另说。”
  时隔四年,许从唯再次提及这位老人,李骁觉得自己看待对方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没什么可原谅的,她也不需要我的原谅。”
  心怀怨怼,到底还是渴望被爱。
  李骁也曾想过,外婆既然在世,为什么不来救我?
  可现在,他只觉得麻木。
  江风雪死了,他和这位老人不过萍水相逢,就像无数条平行线中的其中两条,没什么外婆外孙,不过就是两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谁也没有照顾谁的义务。
  “这个房子本来就是她的,物归原主,我也不想要。”
  许从唯迟疑道:“那不去了?”
  李骁还是犹豫了:“去吧,我亲自给她。”
  许从唯中途吃了顿饭,到养老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牛奶和一些生活用品,在保安室登记后被护工领了进去。
  养老院是个类似四合院的自建房,房间围成一圈,中间的小院搭了阳光房,冬天没风、暖和,可以出来遛遛弯,晒晒太阳。
  李骁的外婆正在晒太阳。
  护工老远就开始喊她:“王姨,看看谁来啦!”
  王秀英睁开眼睛看过来,见着许从唯了,也不说话,就只顾着笑。
  “老太太现在傻乎乎的,整天也不说话,就坐着,坐累了靠会儿,起来走走,然后继续坐着。”
  许从唯心里发酸:“麻烦你们了。”
  “这不麻烦,”护工摆摆手,“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才叫麻烦呢。”
  两人搁下手里的东西,许从唯端了个小凳,坐在了王秀英的身边:“王姨,还记得我吗?”
  王秀英笑盈盈地看着许从唯,点头。
  但许从唯问她自己是谁,她又说不上来。
  “我叫许从唯,”许从唯不耐其烦地重复,“是你女儿的朋友。”
  “女儿,”王秀英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点头,“女儿。”
  许从唯问她:“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她想了想,估计是没想出来,又笑了。
  然而这个笑容没在她脸上过多停留,下一秒,王秀英愣在原地,视线直直地钉在许从唯的身后。
  李骁就站在那儿。
  时间把那份稀薄的血缘彻底冲散,他的目光微垂,平静地与这位老人对视。
  王秀英颤巍巍地指着李骁:“小、小雪。”
  李骁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看来自己真的很像江风雪。
  王秀英忙不迭地站起来,走到李骁面前拉过他的手,眼底透露出些许的欣喜:“你怎么长这么高呀?”
  许从唯也跟着站起身,用眼神示意李骁顺着王秀英的话来。
  “嗯,”他应和着,“长高了。”
  片刻的停顿后,王秀英突然皱起眉,没头没脑地接了句:“打掉了吗?”
  李骁不明所以:“什么打掉了?”
  “小孩,”王秀英看向他的小腹,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稀疏平常的语气问他,“小孩打掉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李:小孩说没有(冷漠脸
 
 
第76章 
  李骁整个人愣在原地。
  许从唯的震惊没比李骁少,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王秀英的手里劈手抢过李骁,握着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拉。
  “您说什么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前这个羸弱的老人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能对李骁产生丝毫的威胁,但许从唯还是下意识挡在李骁的身前, 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两者隔离开。
  他的动作有点粗鲁, 老人往后退了一步, 许从唯又下意识地去扶,但手还是抓着李骁没松开。
  这一系列动作连着发生,时间很短,许从唯像胳膊被开水浇了, 手忙脚乱。
  “舅舅,”李骁的语气比他平静,“我没事。”
  许从唯掏出车钥匙给他:“你去车里。”
  李骁真的没事, 他只是在刚听到这话时有点震惊, 震惊完了之后觉得也没什么。
  这么多年,他从未对自己的父母有过什么期待, 即便许从唯每次提及江风雪都要洗脑似的给他过一遍白月光滤镜,但在李骁看来江风雪也就比李伟兆死得早,不然是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现在只不过又确定了一点, 在他还没成人型时就经历过了一劫。
  没钱做手术?
  还是怕疼不敢去?
  随随便便就把一个生命带来这个世界,这些人真是该死。
  “小宝?”
  他的脸被捧起来了。
  思绪回笼, 漂浮在外的焦距重新定格在许从唯的脸上。
  许从唯的睫毛长而密,眼瞳深邃, 映着他的倒影。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李骁的心跳慢了半拍。
  好近。
  “走吧,”许从唯跟他抵抵额头, “舅舅跟你一起。”
  -
  李骁看着挺冷静的,但是情绪已经开始不对了。
  许从唯当机立断把人带了出去,他有点后悔这么贸然带李骁过来。
  “我真的没事。”
  他们出了养老院,大门前的停车位上只停了一辆车。
  李骁站在车边,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怀孕的时候刚成年,本来就应该——”
  “李骁,”许从唯轻喝道,“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李骁偏过脸,太阳要落山了。
  火烧云扑了半边天,红彤彤的一片,血一样。
  “小宝。”许从唯又喊他,“不要那么想。”
  李骁把头转回来,轻笑着:“舅舅,你在担心什么?”
  该失望的他早就失望过了,该失去的也失去的差不多了,他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也不会随随便便地离开。
  许从唯的眉头拧成一座小山:“你外婆那么说,你妈妈不见得就照着做,你不要往心里去。”
  “无所谓,”李骁扯了扯嘴角,“舅舅,只有你往心里去。”
  许从唯抿了下唇。
  没有阳光,气温就直直地往下降。
  许从唯连着两天跑高速,有点吃不消,晚上今晚就暂时住在了淮城。
  订房时,许从唯选了个双人标间。
  他将房卡分给李骁一个,李骁接过来看了会儿房间号,犹豫着开口:“开一间吗?”
  许从唯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疑问,李骁就已经飞快地改了口:“我不该这么问。”
  他早早地洗了澡,早早地上了床,身体侧躺着,背对着许从唯的方向。
  李骁睡觉时把脸埋起来,从背面看像一朵歪倒的蘑菇。
  许从唯坐在床边,隔着被褥抚上他的后背。
  被子不厚,能感受到李骁绷起的身体,像一把拉满了的弓。
  想说些什么,许从唯觉得自己也应该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在思考这么说合不合适、会不会产生误解。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那一堵玻璃墙,就算许从唯再怎么说“和以前一样”,他们都清楚不可能再像几年前那样搂搂抱抱了。
  许从唯会介意,李骁也会注意。
  按理来说那些行为都是不正常的,是需要矫正的。
  可眼下许从唯却觉得只有那些才能最准确地表达出他的情感,也只有那些才能让李骁得到有效的安慰。
  他们明明一直都是这样,这样相互扶持着走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那时是开心的,是安稳的。
  可现在却充满了不安于忐忑。
  许从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你是成年人,你应该选择对你们都有益的正确的选择。
  可这个“正确的选择”到底对谁有益?
  许从唯沉默着,搁在李骁身上的手久久不愿拿开。
  李骁感觉自己脊背那块儿都麻了,他受不了许从唯这么碰他。
  “舅舅,我真的没事。”
  许从唯恍如梦醒,轻轻“唔”了一声。
  说的是“没事”,可听在他耳朵里就是“有事”,是“我难受”,是“舅舅救救我”。
  许从唯当然可以装聋作哑,认为没事就是没事。
  但要就这么顺着李骁的意思躺下了,他就不是许从唯了。
  “小宝……”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在这个年假的晚上,许从唯实在想不出是谁有事找他。
  他收回手,起身去桌边拿起手机。
  是养老院的电话,许从唯皱了下眉,走去阳台接听。
  没什么大事,就是王秀英老太太在他们走之后有点情绪失控不愿意睡觉,一直念叨着女儿,所以想让许从唯回来安慰安慰。
  许从唯立刻应下。
  李骁已经睡下了,他原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但就在许从唯洗了把脸,出门准备换衣服的时候,胳膊那根歪蘑菇突然就坐起来了。
  许从唯手臂上搭着自己的大衣:“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骁置若罔闻,直接掀被子下了床:“我和你一起。”
  酒店到养老院大概十几分钟的车程,还没进房间就听见老太太断断续续的哭声。
  “小雪,我的闺女,我可怜的孩子……”
  许从唯微微抬手,拦下身侧的李骁:“你先在外面等着。”
  李骁没进去,罚站似的等在门边。
  他能听见许从唯的安慰并没有什么用,老太太还是在哭——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哭泣,这种哭声更像是痛苦的呻吟。那份绝望与悲伤早就被岁月磨平尖锐,剩下的只是漫长而又迟钝的折磨,凌迟一般一刀一刀让人麻木,力竭到无法宣泄,只能这样凭着本能发出声音,嗯嗯啊啊的,哭都不让人痛快。
  李骁浅浅呼了口气,转身走进房间。
  许从唯诧异地回头,还没来得及阻止,李骁已经停在王秀英的面前。
  “我来了,怎么了?”
  他倒是想听听还有什么扎心窝子的话。
  王秀英看着李骁,哭不出声了,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都随你,都随你,妈不逼你了,妈都给你留着呢……”
  许从唯连忙搀扶着安慰,李骁就在一边看着,看那个老太太从床下拉出一个纸箱,又从纸箱里拎出一个破旧的深蓝色布袋搁在了床上。
  她费劲地解开系带,里面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像天女散花似的滚落了出来,其中有一只橘色的球状物滚到了李骁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个毛线勾成的虎头鞋。
  王秀英拿着一件皱巴巴的粉色婴儿衫过来给李骁看:“没扔,都没扔。”
  李骁微微愣怔,另一只手把那件巴掌大点的小衣服接过来。
  “还有呢,还有,”王秀英又折回去,在那一包东西里翻翻找找,“你的小金锁,我都留着,都留着。”
  那东西被好几层布包裹着,老太太跟拆快递似的拆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拆出个红色的抽绳布袋,颤颤巍巍地递给李骁:“你买的,妈没扔,没扔。”
  许从唯替他把手里的东西拿走了,李骁空出两只手,又接过布袋。
  布袋里装着一个分量不轻的金锁,但不知是放久了还是做工问题,一些边缘已经很明显的氧化发黑。
  即便是李骁这个对黄金没有一点概念的二十岁男大,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个粗制滥造的义乌金属小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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