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想找一个人吧。”
松田阵平却是先开了口,靠着天台的栏杆,懒洋洋地耸了耸肩,“不过我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比起这个,还不如找个机会揍警视厅总监一顿过过瘾。①”
伊达航一愣,露出回忆的神色,“说起来,我好像听景光你说过这件事吧?”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晚风吹起了他黑色的发丝,氤氲着温柔的眼眸,“想找到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因为当时他离开得太突然了,总是有些不甘心,有些遗憾,”降谷零接过了幼驯染的话茬,板板正正地坐着,继续往下说,“既然等不到他回来,还不如主动去寻找他。”
“在这方面,警察确实比其他职业有些优势啊。”伊达航很认真地听着,转头看向难得一言不发的萩原研二,“研二,你呢?”
低垂着头的萩原研二被松田阵平轻轻怼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露出往常那般随性的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理由啦,警察这个职业很稳定,有工资,不会随随便便破产,还算挺不错的吧?②”
“意外的朴实啊,研二!”伊达航哈哈大笑一声。
“那班长你呢?”诸伏景光却是看出了萩原研二的不自在,主动地转移了话题。
伊达航的笑容淡去,变得严肃而认真,说起了自己小时候和父亲在便利店的遭遇。
不同的回答犹如投入静湖中,颜色大小不同的石子,却都荡开了属于自己的涟漪。
这些波纹不断地向外扩散着,在湖面上交织出细密的纹路,最终融为一片震颤的共鸣,全都记录在他的梦里。
……
寒冽的风裹挟着北大西洋的水汽,成为他们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个问候。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几乎要触碰到远处覆着皑皑白雪的火山锥。
黑泽阵拢了拢风衣领口,银发在极地风中肆意飞扬,鲜艳的红色围巾与他冷冽的银发形成强烈的视觉碰撞。
身侧的诸伏景光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地热与冰雪交织的具有特殊的气息,冰凉的空气带着硫磺的微涩涌入肺腑。
他的每一次吐息都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又很快被风带走,让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我们先去安全屋休整。”黑泽阵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墨绿的眼眸扫过空茫的周围,最终落在身旁人冻得微红的耳尖上。
他们来得很匆忙,就连御寒的衣服也是在机场临时购买的。
黑泽阵抬手解开自己颈间的红色羊绒围巾,仔细地一圈圈缠绕在诸伏景光颈间,动作间,微凉的指节不经意擦过对方的下颌,在肌肤相触的瞬间激起奇异的温热。
两人的视线又一次地交汇。
他墨绿的眼眸里映着那抹鲜红,以及红色包裹着的那个人。
诸伏景光微微仰头看着他,光线在蓝眸中投下变幻的色彩,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感。
围巾上残留的体温与熟悉的雪松气息顺着厚厚的围巾传来,和极寒的气息完美交融。诸伏景光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间,让这份暖意将自己层层包裹。
原本盘踞在心头的不安和彷徨,都在此时被一个简单的动作奇异地抚平。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冰岛并不相同,亦或者说,他对于这样一个曾经离他如此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幻想。
但他真的来到了这里,
——和阵一起。
在地球的尽头,所有的过往与纷扰都暂且如潮水褪去,所有的黑暗和危险都暂时抛之脑后。
这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天地,和天地间的他们两人。
作者有话说:
①②都是漫画中原本的理由
二合一~是昨天说的周末加更和今天的更新,本来想昨晚写好发的,但是发现来不及写完了,所以和今天的一起发了~
感觉这两人像小情侣度蜜月)
而我们的零还要再凄凄惨惨一会儿——
第88章 陷入梦中
安全屋位于冰岛首都, 雷克雅未克郊区,是一幢孤零零立在苔原上的独栋别墅。
冰岛正陷入漫长的极夜,四周荒无人烟, 唯有寂寥与昏暗笼罩着这片土地。
整面落地窗外是漫无边际的苔原。远处冰川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仿佛沉睡的巨兽。
而诸伏景光放下行李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厨房转了一圈。
出乎意料, 双开门冰箱里整齐码放着新鲜食材,从冰岛特色的鳕鱼到日本调味料一应俱全。
推开主卧房门, 绒被在床头叠得方正, 纯白床单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连空气都带着寒冷却清新的气息。
当他拎着两个酒杯和几瓶从储藏室找出来的酒回到客厅时, 黑泽阵正站在窗前凝望渐起的极光。
初生的极光如流动的翡翠绸缎, 在天幕上舒卷开来, 将他银白的发丝浸染上梦幻的色彩。
两把扶手椅被放置在窗前,黑泽阵招手向他示意。
“你提前布置了这里。”
诸伏景光陈述着事实而非发问, 将斟满的酒杯递过去。
黑泽阵接过酒杯, 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没有提及背后的任何细节, 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你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帮你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
绿光如绸缎般垂落天际, 整个夜空都活了过来。翠绿、淡紫、粉红的光带交织舞动, 像神明执笔在天幕挥洒的瑰丽诗篇。
“真美啊。”
站在窗前,诸伏景光感叹了一声, 有些景象只有亲眼看见过才能知道其中的美, 才知道自己的想象也不过是局限在自我的视野里。
光影倒映在落地窗上,与室内温暖的灯光重叠,他又不自觉地转头。
黑泽阵的侧脸在极光的晕染下蒙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深邃的轮廓被柔化,仿佛古典油画中精心勾勒的肖像,离他既真实又遥远。
黑泽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情绪,像一弯银月。
一瞬间,诸伏景光感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失控,如擂鼓般在胸腔里震荡。
“组织难道在这里也有产业?”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在黑泽阵旁边坐了下来,用酒杯遮挡着脸,假意抿了一口酒。
“和这些没关系。”
黑泽阵嗤笑了一声,“只是某个半死不活的人为了自己的永生大梦做的徒劳而已。”
“是组织的Boss?”提到组织,诸伏景光逐渐冷静了下来,卧底的下意识反应让他进行追问,想多得到一些信息。
“是。”
晃动着酒杯,黑泽阵漫不经心地承认了。
“那你做经受的实验……也和所谓的永生有关吗?”借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意,他堪称大胆地询问。
黑泽阵的眼睫极为轻缓地眨动了一下,如同垂落的鸦羽,半遮住那双深邃的绿眸。
诸伏景光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他本想借此浇灌出更多的勇气,感官却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愈发清醒。
十年容颜未变,初见与再遇的身影在眼前重叠,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也再自然不过了。
“我并不渴求永生,”良久,黑泽阵终于轻轻开了口,他的语气飘渺得如同窗外游弋的极光,无处安放,也捉摸不定,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愿意答应世界意识的要求,不完全是为了那虚无的复活承诺。而是想要认真地去扮演琴酒、成为琴酒,想作为人,好好地在世界上再活一次。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扮演,他早就不想单纯地做一个世界意识的提线木偶,而是作为黑泽阵,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将手里的酒杯举起,歪头示意诸伏景光举杯,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诸伏景光一愣,又弯起眉眼,向他靠近,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鸣响。
——“敬你的自由。”
……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是谁?
每一次的呼吸都扯着胸腔发出嘶鸣。
是谁在那里?
靠在潮湿的砖墙之上,巷子的冷风顺着布料爬进,寒意正穿透衣领渗入脊背。
为什么这么冷?
低头向下看,左腹的枪伤汩汩地流着温热的血液,带来细长却微弱的暖意。
下意识地用手按住,指缝间瞬间被血液填满,被黏腻浸透。
巷口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降谷零脚边和凝固的血液溶成一片暗红,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晃动。
原来是他在这。
是他受了伤。
额前的金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他试着调整姿势,一阵剧痛猛地窜上脊梁,逼得他仰起头,喉结在月光下艰难地滚动,发出颤抖的气音。
他想起来了。
他为了做实自己情报贩子的身份,以身犯险,深入了一个任务目标的黑.帮去获取情报。
却正好碰上内部叛乱,直接陷入乱斗,场面瞬间失控。
甚至还有人私藏枪械,在密闭空间内胡乱射击。
他冒着风险,不得不在自保的同时解决了闹事的几人,勉强平息争端。但柔软的肉身终究抵不过金属枪械,他也在意料之中中枪了。
通讯设备在混乱中丢失,他如今的身份不能去正规医院,只能去藏在暗处的地下诊所。
但伤势的严重程度却超出了他的预料,此刻的他连站立都困难,直接瘫坐在了巷子边,无力地挣扎着。
他会就这样死掉吗?
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慌笼罩了他的心头。
死亡,一个被郑重对待但仍旧没有做好准备的话题。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不知不觉已经漫上了他的鼻尖,下一秒就要将他吞没。
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感阵阵袭来,仿佛和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界限。
恍惚间,远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一人由远及近地靠近,在他面前停留。
艰难地睁开眼,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真的到了生死的边界,产生了最为希冀的幻觉,银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立在面前的男人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
“阵……”
望着那抹熟悉的银色长发,他无意识地念出了心里埋藏最深的那个名字。
当时重伤的降谷零看不明白,无力分辨真假。
但如今的降谷零却能回忆起每个细节。
“就当是首领欠我的,”
面前的人嘟嘟囔囔的,上前查看他的伤口情况,利落地把他背了起来,还不忘粗声警告,
“你别死在我背上啊,不然首领会伤心的。”
男人的动作并不细致,被他粗暴地摔在背上,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发疼,听完这最后一句话,降谷零终于坚持不住,果断地晕了过去。
等他第二天醒过来时,他还在小巷的原处。
低头看着被专业地包扎好的伤口,和手边便利店买的水和食物,降谷零恍惚地揉了揉眉心,捂着伤口,撑着墙壁勉力站起,眯眼向外看去——
小巷外阳光灿烂,又是一个好天气。
……
像是走马灯般,破碎的记忆不断重组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就像是有人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回顾了人生中的几个时刻。
他只想放空自己。
现在回忆这些,对他来说只是无谓的折磨。
或重要,或细微,或快乐,或痛苦。时而哽咽,时而低笑,任由情绪如提线般操纵着他空洞的躯壳。
疼痛覆盖了他的所有神经,他的意识在灼热的痛楚中浮沉,仿佛暴风雨中残破的舟楫。
剧烈的刺痛与深沉的钝痛交织成网,将他牢牢缚在现实的刑架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攥紧了身下的布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紧绷的颌线滑落。
他会就这样死掉吗?
恍惚间,一抹冰凉的触感如羽毛般轻轻落在他的额间。
那一瞬间,剧烈的痛苦仿佛被这轻柔的触碰悄然抽离,带来的短暂舒适让他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见清泉,本能地追逐着这份救赎。
太痛了,所以哪怕是只是一点安慰也好。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摇曳,朦胧中,撞进一双熟悉的墨绿色眼眸。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的冷酷,没有尖锐的杀意,只有温和的关怀,和熨帖得让人发烫的真切担忧。那种情感太过温暖,太过奢侈,让他忍不住抬起颤抖的手触碰,去确认它的真实。
他还在做梦吗?
一个美好而令人心碎的梦。
“阵……”
他嘶哑地唤出这个名字,指尖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的雾气。
一双手臂平稳而轻柔地将他从潮湿冰冷的地面上扶起,让他无力地靠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把他平躺着放在了床榻之上,敷上温热的毛巾,温度适宜的水流滑过干裂的嘴唇。
苦涩的药液随之抵至唇边,被他顺从地一口口咽下,紧接着,是一颗圆滚滚的糖,带着甜腻的味道,卷入舌尖。
那人掌心的温度,穿透了单薄而潮湿的衣衫,微弱而持续地传递过来,像是在他冰冷的躯壳里,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是梦也好。
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虚幻的温柔里,在意识明灭的生死边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对方的衣角,不想让他离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发间如清风拂过。
那叹息太轻,像冬夜落下的第一片雪。
但似乎又太重,载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情绪,带着他逐渐下沉。
他陷入了又一个梦中。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
要开启下一篇章啦
但是还没有想好取什么名字)
66/108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