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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在无声中缩短,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感受着彼此在寒风中灼热的温度。
低沉的嗓音带着砂砾般的质感,擦过空气,拂过银发侧边,带来耳际的痒意,
“这样的生活,无休止的任务,就是你想要的全部么,阵?”
翡翠色的眼眸在暗处闪着捕食者般的光泽。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赤井秀一,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对吧?”赤井秀一的目光紧锁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我没兴趣知道。”用手撑住赤井秀一的胸膛,制止他的再一步靠近,眼含警告。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两人眼神交汇一瞬。
“去哪?”
“和我一起去阳光下。”
黑泽阵嗤笑一声,带着嘲弄。
猛地发力推开了身前的人,赤井秀一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另一侧的车门,发出一声闷响,他脸上惯常的平静碎裂,被一丝真实的错愕取代。
“滚下去,”他的眼神降至冰点,“这种话,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阵,我是认真的。”赤井秀一稳住身形仍要靠近,
却被黑泽阵直接揪住黑色的头发,粗暴地拎着后脑,将他整个人拽到跟前。
“赤井秀一,”
那张冷峻中翻涌着怒意的脸庞瞬间近在咫尺。
苍白的肌肤在晦暗光线下仿佛上等的瓷器,与之形成极致反差的是那两片看起来异常柔软、红润的唇。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明明不合时宜,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雨夜,那个混乱又灼热的吻,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滚回美国,想死别拖上我一起。”
黑泽阵放完狠话,却没听见眼前人的回答,看着赤井秀一目光空茫,一副正在走神的模样。
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越过他开了门,一脚连人带琴盒都踹了下去,让人狼狈地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梅开二度。
“伏特加!”黑泽阵撑住车顶,对着不远处的身影厉声喝道。
伏特加惊得一抖身子,赶忙跑回车前。
他刚坐定,黑泽阵便一把拉上车门,差点夹到车外赤井秀一的手,却连眼皮也未眨一下,
“开车。”冰冷的命令砸了下来。
伏特加条件反射地点火踩油门,反应过来时连车带人已经蹿出去好几米,将那个刚刚从地上站起的身影迅速抛远,才瞥了一眼后视镜,犹犹豫豫地提问,
“大哥……黑麦不用管吗?”
“让他去死吧。”
烦躁地点了根烟,将难言的怒火和某些更复杂的情绪一同压抑在袅袅升腾的灰白烟雾之后,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转头看向前方,“开你的车。”
伏特加立刻正色,黑色的保时捷飞驰在道路之上。
……
“这是什么?”
黑泽阵捻起桌上那张异常精致的请柬,指尖传来细微的金属质感。
暗红的底色上洒落着细碎金箔,在安全屋昏沉的光线下,折射出些许浮华的微光。
他转头,看向贝尔摩德。
“请柬,显而易见。”
贝尔摩德又换了身行头,一头金发随意挽在藏青色的鸭舌帽下,身上是某家速食外卖店的制服,看起来轻松惬意。
懒洋洋地倚靠在摆放着蛋糕的桌边,熟练地拆开纸质包装,用附赠的塑料小勺挖下一块裹着奶油的蛋糕,送入口中。
黑泽阵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糖,拆开吃下,见贝尔摩德伸出的手,也扔了一颗过去,被精准地接住。
利落地拆开火漆封缄,动作间却又带着一贯的谨慎和审视。
“托马斯·辛多拉①?”
一展开请柬,就看到了印在最上面的邀请人,他看向贝尔摩德,示意她详细说明。
“辛多拉公司,信息技术行业的巨头,托马斯·辛多拉是辛多拉公司的董事长,今年是辛多拉公司的十周年庆典,举办地点在一艘巨型邮轮上。”
她含糊地说着,舌尖轻轻舔过勺背,唇角噙着一丝惯有的、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又是一个大人物,”黑泽阵轻笑一声,“组织有什么任务?”
将手中的勺子放下,期待地看着黑泽阵的反应,“这是朗姆的任务。”
他利落地把请柬扔回桌上,身体力行地表示拒绝。
“别这么着急呀,”贝尔摩德走到桌前,拿起那张请柬,“这可是马丁尼好不容易弄来的。”
“这和马丁尼又有什么关系?”
贝尔摩德笑吟吟地看着他。
黑泽阵眉梢一动,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心底一根紧绷许久的弦被无声拨动,
“你们打算在这次行动里对付朗姆?”
“位置在海上,三天时间,航线经过公海,”她放下塑料勺,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语气干脆得近乎残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你们想拉我入伙?”黑泽阵看着她,想到了当年贝尔摩德坐在病床前,向他询问马丁尼的代号时的场景。
“别说这么难听,”贝尔摩德轻笑起身,步履优雅地走向橱柜,取出两瓶酒——一瓶贝尔摩德,一瓶琴酒,以及两只古典酒杯,将它们不偏不倚地推到黑泽阵面前。
“朗姆的手伸太长了,这对我们都很不利。
更何况如今只有他和BOSS保持着紧密的联络,杀了他,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摸到BOSS的位置,更进一步。”
她的眼里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野蛮的、燃烧生命般的光彩,与黑泽阵多年前初见她时,如出一辙。
“阵,我知道你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转动的声响。
良久之后,黑泽阵伸手,牢牢握住了那瓶琴酒。
开瓶器卡入瓶盖,随着“砰”的一声脆响,瓶塞被.干脆利落地拔出。
“你们有具体计划吗?”他沉声问。
贝尔摩德笑了,这次的笑容纯粹而直接,不掺杂任何情绪。
“就等你这句话。”
她同样利落地打开自己那瓶贝尔摩德。
两人各执一瓶,间歇性地向那只共同的酒杯中倾倒酒液。
没有传统的调配比例,不在乎口感是否和谐,只是最简单、最原始的混合。
黑泽阵眨了眨绿眸。
杀手做久了,他已经善于将一切工具利用最大化,并且把身边的万事万物都视为可用的工具,
他低沉的声音在安全屋昏黄的灯光中缓缓漾开,
“我这边有一个计划,你想听吗?”
……
贝尔摩德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两种酒液早已彻底交融,不分彼此,就像他们一旦做了这件事之后,不得不捆绑在一条船上的命运。
听完黑泽阵的陈述,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眸上挑,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确定要这么做?我看的出来,他对你可是真心的。”
窗外的霓虹灯不安地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线掠过男人冷峻的侧脸。
他处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像一个永恒的徘徊者,既不愿完全置身于光明之中,却也没有真正地堕入黑暗。
玻璃杯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不需要真心。”
黑泽阵的话语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却暗藏着刺骨的寒意,令人绝望而痛苦,
——“我也不值得拥有真心。”
作者有话说:
①柯南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里面出现的人物
虐完零零开始虐下一个~大家都雨露均沾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呀!
因为营养液到2500啦,所以还欠一章加更,明天给大家补上~(其实也快到3000了)
感觉天气入冬了评论区也冷冷清清的,想看到大家的评论么么哒[星星眼][星星眼]
第91章 各怀心思(二合一)
被琴酒从保时捷车上赶下来, 赤井秀一拍了拍沾灰的衣摆。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很快又散去了。
黑色长发被风吹散, 几缕发丝掠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被他烦躁地拨开, 别在耳后。
他说谎了。
他并不喜欢长发,要不是看黑泽阵留着一头银白的长发, 他早就把这碍事的头发给剪了。
背起琴盒, 他决定先沿着路走,找个方便打车的地方回安全屋。
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时, 原先他并未在意。然而就在他迈步向前时, 身后却传来了引擎启动的轰鸣声。
他警觉地回头。
驾驶室的车窗被拉下, 露出了波本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波本笑着探出头,冲他招手, 别在胸口的墨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刺眼的光, 晃眼一瞬。
“好巧啊,黑麦。”
赤井秀一双手环胸冷冷看着他, “你是在跟踪我还是琴酒?”
他原本以为波本嘴里应该吐不出一句真话,再不济也会承认是为了琴酒而来。
“我想和你谈一谈, ”波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双眼睛却迎着光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现在有空吗?”
……
最终赤井秀一还是上了车, 降谷零把车开到了附近的咖啡厅, 两人在咖啡桌前相对而坐。
没有谁那么闲大清早的来喝咖啡,咖啡厅里人并不多,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圈无人打扰的真空地带。
随意要了杯冰水, 赤井秀一看着波本,“你想和我说什么?”
“琴酒让你把诸伏景光的尸体带到哪里去了?”
他的笑容淡下来,没有使用往日神秘迂回的话语腔调,反而开门见山地提问。
“你和那个卧底的关系那么好,还要问他的尸体在哪。”赤井秀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却是避开了回答。
降谷零眯了眯眼,“我不想和你扯废话。
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可以用一个秘密来换一个秘密。”
赤井秀一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滑地流过咽喉,刺激着因连轴转而昏沉的大脑,强迫自己更加清醒。
“那么,”他放下水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你先说一个秘密吧。”
降谷零也抿了一口刚送上来的热咖啡,蒸汽微微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笑了一下,并未拒绝这个要求。
“你是来自FBI的卧底吧,赤井秀一先生。”
赤井秀一瞳孔骤缩一瞬。
面上不动声色,将水杯平稳地放回桌面,避免泄露一丝一毫的颤动。
他抬起头,正视着波本那张因略带幼态而显得格外亲和的面孔,此刻那亲和之下却尽是冰冷的锐利。
“既然如此,我也来说一个秘密,”
身份被戳穿,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指控从未响起,但他内心心知肚明,方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在波本眼中已经是暴露了。
“你和诸伏景光一样,也是来自日本公安的卧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人之间最后一层虚伪的面纱被彻底撕开,所有伪装应声落地。
他们隔着这张小小的咖啡桌,如同两头褪去羊皮的狼,终于以最真实的獠牙,尖锐地开诚布公。
“诸伏景光的尸体去哪了?”
降谷零的语气尽量的缓和,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赤井秀一没有去追问对面的公安卧底是如何发现他的身份的,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既然双方都暴露了身份,在最终目标暂且一致的前提下,维持表面上的、有限的合作,似乎是当前最理性的选择。
“被贝尔摩德带走了。”
但是赤井秀一也不选择说实话。
他敏锐地察觉到,黑泽阵对这两个卧底的态度透着不寻常的宽容,背后必然发生过什么。
阵还是太念旧情了。
倘若让波本得知是琴酒亲手救下了诸伏景光,那份积压的恨意恐怕会立刻转化为某种危险的亲近欲。
他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靠近阵。
这种变相给自己多一个情敌的事情,赤井秀一才不会去做。
降谷零暗恨地攥紧手,骨节泛白,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我们可以合作。”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
“但是很抱歉,我并不相信你。”
“我可以展现我的诚意。”降谷零又带上了波本的面具,展露出亲和却莫测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
“一周之后,托马斯·辛多拉会在‘北行号’邮轮上开展辛多拉公司的十周年庆典。”
眉头微动,赤井秀一立刻联想到了近期在组织内部隐秘流传的某些风声。
“听说你转投到了朗姆手下?”他皱着眉问。
波本但笑不语,像蒙着一层厚重的迷雾,等待着赤井秀一的回答。
指节在把手上轻轻敲击,赤井秀一敛眉思考片刻,“你想要合作什么?”
“朗姆暗地放出了这个消息,琴酒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紫灰色的眼睛覆上了一层阴冷的翳影,显得冷酷而无情,
“琴酒和马丁尼属于同一阵营。朗姆和马丁尼之间积怨已久,我之前在马丁尼手下时,隐约察觉到他想对朗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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