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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被问得一愣,“有的,不过是几年前你离开的时候准备的,我一直留着……”
“我不在意这个。”诸伏景光眨了眨眼。
于是诸伏高明又走回了卧室。
黑泽阵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手撑着头,低头看着手机。
“这样不要紧吗,”诸伏景光将第二块蛋糕切好,放在了黑泽阵面前。
他有意把诸伏高明支开,目光有些担忧,“要是被组织的人看到的话……”
“不用担心,”黑泽阵手指按动着,像是在发送信息,
“现在组织里在焦头烂额别的事情,再加上你前面还有个FBI。只要你不主动跳出来,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那zero……”诸伏景光又开口道。
黑泽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以为回国之后你会主动和他联络,结果没有吗?”
“我……”诸伏景光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作为假死的同伴,从零的视角看,更像是抛下了两人之间的情谊,抛下了并肩作战的卧底责任,选择了苟且偷生一样的卑劣而可恶行为吧,要是真的知道了真相,零会怎么想他呢?
“他会想见你的。”黑泽阵却是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内心纷乱的思绪,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他这段时间刚刚做完辛苦的任务,我想把这个作为惊喜告诉他。”
“不,这不是能作为惊喜的事情吧。”诸伏景光有些头疼。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屋内的三个人同时顿住。
诸伏高明刚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要给弟弟的礼物盒,闻声眉头微蹙,目光迅速与黑泽阵对视了一眼。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下。
黑泽阵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向着玄关的方向走去。诸伏高明也跟着走向门口,但脚步稍慢,保持着一段距离。
而诸伏景光坐在原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看着黑泽阵修长的手搭上了门把手,缓缓转动——
门,被打开了。
昏暗的光线模糊地勾勒出门外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轮廓,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黑泽阵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声带着怒火的低吼伴随着一抹耀眼的金色从门外冲进,降谷零根本没去看屋内还有谁,只是神色愤怒地拽起眼前人的领口,凭着一股冲劲将人向后推了两三步,踉跄着跟着撞进室内。
黑泽阵的后背“砰”一声撞在了玄关内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银色的长发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散乱了几缕,拂过他瞬间冷下来的侧脸。
“你以为耍我很好玩吗,你就把景光的死当作一个玩笑吗?!”
降谷零几乎是将他抵在墙上,紫灰色的眼眸在近距离喷射着火焰,另一只手也按在了黑泽阵颈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禁锢姿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刃,
“什么狗.屁惊喜,你简直就是个混.蛋!黑泽阵你到底有没有心!你——”
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中断地太过突兀,反而显得错愕和震惊来得更加真实。
他的视线,那被狂怒烧灼得几乎要失去焦距的视线,在扫过黑泽阵冷漠的脸庞时,被某种更不可抗拒的存在强行拉扯,极其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挪向了一侧的餐桌。
瞳孔剧烈收缩。
收缩到针尖般大小,倒映出客厅暖黄灯光下,那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诸伏景光站在那里。
钳制着黑泽阵领口的手指的力道无意识地松懈了,却仍虚虚地抓着布料。而按在墙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在此刻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断续,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突然被抛入了真空,窒息般艰难地汲取着氧气。
紫灰色的眼眸里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眼中翻腾的怒火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嗤嗤作响地熄灭,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和从空白深处疯狂滋长出来的,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
黑泽阵被抵在墙上,自始至终没有试图挣扎或辩解。
微微偏开了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在降谷零的怒吼戛然而止,身体骤然僵硬的瞬间,他墨绿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垂落了一瞬,又缓缓掀起。
“惊喜,不是吗?”
在此刻,黑泽阵轻声反问。
降谷零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成调的声音。
脑海被巨大的冲击搅得一片混沌,震惊、狂喜、愤怒、困惑、受伤、不敢置信……所有激烈的情感在里面疯狂冲撞、沸腾,几乎要满溢出来。
惊喜?
这算哪门子惊喜?!
恨意与狂喜在胸腔里殊死搏斗,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轻柔而略显生疏的生日歌在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种强行拉回现实的的温馨。是诸伏高明起的调,虽然更多的时候并不在调上,但胜在温和而平稳。
诸伏景光跟着小声哼唱,目光却始终忐忑地地落在降谷零身上。
黑泽阵跟着节奏拍手,保持着自己高冷的格调。
降谷零木着脸跟唱,坐在餐桌的一边,被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和连轴转的任务折腾得心力憔悴,只剩下一层勉力维持的、脆弱的平静外壳。
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盯着桌上那个被切去一角、露出柔软内里的奶油蛋糕,视线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蛋糕,看到了更遥远、更混乱的时空。
烛光在蛋糕上摇曳,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暗不定。
歌唱完了。
短暂的寂静,填满了弥漫着蛋糕甜香的空气。
几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无声地来回交汇,又或明或暗地聚集在降谷零身上。
“其实,我说的惊喜不是这个。”最后还是黑泽阵打破了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试图安抚被他折腾得有些失去灵魂的降谷零。
但降谷零始终低垂着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硬盘,指尖抵着,缓缓滑动,一点一点地,把它带到了餐桌的正中央,最终停在蛋糕旁,烛光恰好照亮它冰冷的棱角。
“这里面是什么?”诸伏高明带上了作为警员的认真,提问道。
黑泽阵微微侧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这么多年来,我收集的组织的罪证,和世界各地的组织势力分布,据点,关键人物,资金流向……硬盘里大概就是这些。”
他轻飘飘地用谈论着天气的淡定语气,扔下来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地下世界格局的重磅炸弹。
三人的目光骤然看向他。
蛋糕上的烛火在这一片死寂的震撼中,依旧无知无觉地、欢快地摇曳着,将那块突兀出现的硬盘的影子衬得漆黑而深沉,扭曲地投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把将要开启未知深渊的钥匙。
黑泽阵挑了挑眉,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收回了手,头向前探去,轻轻吹灭了蜡烛。
作者有话说:
其实生日快乐歌是给邪恶猫咪阵唱的,因为之前约定过这些人的生日同样也是阵的生日哈哈哈哈
我有在callback之前幼年时期的日常剧情,有无看出来~
第113章 死亡和吻
婉拒了诸伏高明的下楼相送,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今晚都留宿在那间弥漫着微妙气氛的公寓里,黑泽阵独自下了楼,并坐上了早早等在路边的黑色汽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了进去。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蓝光, 映出驾驶座上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
——自然不是伏特加。
是赤井秀一。
将手中一个用透明餐盒装着的还剩一小半的奶油蛋糕随手拎起, 递向驾驶座的方向。蛋糕上的草莓依然鲜红,奶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软。
“分给你的生日蛋糕。”
原本要先发制人的厉声质问被卡在喉间, 赤井秀一的眼眸睁大一瞬, 闪过几分无措,“今天是你的生日?”
“可以算是吧。”
他将蛋糕盒又往前递了递, 塑料盒的边缘几乎要碰到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指尖。
赤井秀一的目光在那半块蛋糕和黑泽阵平静的侧脸之间快速逡巡, 像是在思考着背后有无陷阱, 最终,他伸出了手接下蛋糕, 指尖擦过黑泽阵微凉的手背皮肤。
“……生日快乐。”
“看起来你好像祝福得很不情愿。”黑泽阵歪头看向他。
赤井秀一脸色一黑, “我想你应该还没忘记之前在海上那件事。”
黑泽阵脸上没有任何被戳中或愧疚的神色,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风衣不了发出轻微的摩梭声。
“那你想不想要补偿?”
“补偿?”赤井秀一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会从黑泽阵口中说出。
黑泽阵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那点嘲讽。他伸手, 探入风衣内袋, 再次取出一个磁盘,和之前交付给日本公安的那份包含着同一种信息。
“算是我伤透你心的补偿。”
街边飞驰而过的汽车投来一道短暂而强烈的光束, 穿透挡风玻璃, 将眼底的情绪彻底藏进了骤然降临又急速褪去的阴影之下,只留下冷硬的下颌线和抿紧的薄唇,在明暗交替间一闪而逝。
赤井秀一的目光死死锁住他手中的硬盘, 没有立刻去接。
他似乎猜到硬盘里面是什么了。
“为什么要突然给我这些?”他问道,声音低沉,“你要离开?”
黑泽阵不想回答,任由赤井秀一头脑风暴地进行猜测。
“……这里面,有关于你的吗?”下一秒,他又问,尾音带上了急不可察的颤抖和急切。
问了和降谷零一样的问题啊。
黑泽阵无端感慨了一句。
“有或者没有,很重要吗?”他是真心疑惑着这个问题,墨绿的眼眸在微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困惑。
邪不胜正的世界观,组织终将在命运的轨迹上毁灭,而他作为组织行动组的一把手,毋庸置疑的恶人,自然也会搭乘着这艘终要沉默的船,走向灭亡。
既然改变剧情如此艰难,随时会引来世界意识的纠正,他还不如加速剧情完成的进度,尽早摆脱作为琴酒的身份。
是非对错与他无关,对于审判自我没有兴趣,黑泽阵只是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包括诸伏景光,降谷零,乃至赤井秀一这群人,包括他自己。
交付资料,是他加速组织毁灭计划中的一环,加速进程的一步棋。
沉默良久,赤井秀一终于缓缓伸出手,从黑泽阵指间接过了那块冰冷的硬盘。
他将硬盘握在掌心,用力地捏紧,尖锐的弧度几乎刮破他的皮肤,带来清醒而克制的刺痛。
“你把这些资料给了我,我该怎么感谢和报答你呢?”他轻轻问,低垂的眼眸里闪过无数的复杂情绪。
原本他今天的计划,是带着敌意和满腹的怨怼,想要向黑泽阵翻旧账,质问和指控黑泽阵将他抛下的怒火和不安。
可是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简直太犯规了。
黑泽阵一愣,“我不需要感谢和报答。”
然而赤井秀一却是郑重地放下了蛋糕,抬手,解开了安全带,
接着,在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流动的夜色背景中,他转过身。
整个上半身朝向副驾驶座的方向。
向着黑泽阵,靠近。
黑泽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显然这个熟悉的姿势和距离让他联想到了之前的某些行为。
但是他没有后退,车内的空间也不允许他后退。
只是在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迟疑。
赤井秀一是要吻他吗?
按照雪莉说的,亲吻代表着的是喜欢。
就算他对赤井秀一有着如此决绝的背叛,赤井秀一仍旧喜欢他吗?
他靠在椅背上,颈部的线条绷得极直,下颌线收紧,像一尊骤然被拉入凡人领域的冰冷神祇。
然而他的心跳却开始不规律地加速,以期待着疑问能够得到解答。
赤井秀一的靠近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拂动的气流,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缩小而清晰的倒影。
他的一只手还撑在自己座椅的边缘,另一只手虚悬在半空,仿佛在寻找一个落点,又像是某种未完成的意图。
“你的心跳好快。”赤井秀一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被点破的生理反应带来一股近乎羞恼的情绪,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唇线,他作势要伸手推开赤井秀一,却被对面的人眼疾手快地拦下。
赤井秀一虚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轻轻扣住了黑泽阵的后颈,指尖陷在银色发根下的皮肤,触感微凉。
下一秒,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冰冷的唇相贴,随即是滚烫的侵入。
颈后扣住的手指带来清晰的禁锢感,唇齿间陌生的侵略让墨绿的眼眸倏然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赤井秀一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心。
本能的反抗在肌肉中炸开,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挣脱,甚至抬手反击。但扣在后颈的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像是一种强硬的引导和固定,不让他离开。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毫不留情,甚至带着点情绪的宣泄。牙齿不经意间磕碰,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铁锈味,在交织的呼吸中蔓延开来。
另一只撑在座椅边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显出赤井秀一同样剧烈动荡的心绪。
时间在唇齿交缠间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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