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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公敌(玄幻灵异)——春明景

时间:2026-03-11 19:52:48  作者:春明景
  这些年,芩郁白对豢养诡怪的灰色链严加打击,风评在一些达官显贵里算不上好,但此时此刻,他们不得不承认,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濒临崩溃的心,生出莫大的安定。
  实验室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缝纫师的眼睛,他看着一批接一批的宾客坐上应急电梯,面上不见半分焦躁,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他一边应付列缺猛烈的攻势,一边悠然开口:“应急电梯的乘坐次数有限,到了那个阙值后就会彻底报废,这次来的宾客刚好比能平安逃出的总人数多一个,你与其与我在这打斗,不如好好考虑你们队里到底谁留下做这个必死之人,我个人建议留下余扬。”
  余安身侧的电子屏正投映着走廊和阮忆薇房间的实时画面,余扬已经成功与阮忆薇汇合,正在想方设法解开她脖子上缠紧的丝线,小花也伸出枝叶安抚阮忆薇。
  余安收回视线,侧身避开一道电光,道:“我一直觉得他比我更像诡怪,他性子孤僻,对血腥场景波澜不惊,且异能破坏性极强,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具有心脏,而更像正常小孩的余言却拥有晶核,我试图将余扬往诡怪培养,而成为诡怪的第一步,就是拥有晶核,最合适的晶核自然是余言的,而亲自动手才会加深印象,所以我开始了一个漫长的实验——”
  “刻意冷落余扬,对余言关怀备至,以此加强余扬心里的落差感,但笙儿总是背地里补偿余扬。”
  余安叹了口气,道“那次的火灾,本来无人会死,余言肯定会去救余扬,而他又是唯一的治愈系诡怪,顶多烧成重伤罢了,只要余扬夺走余言的晶核,他就能靠余言的异能活下来,结果笙儿看出了端倪,愣是冲进火海救他们。”
  丝线收紧,尾端勒进余安的皮肉里,他手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唯有戒指洁净依旧,余安道:“她没有任何异能,力气也不大,等我赶到时,只看见一具被烧到看不出人形的躯体倒在卫生间门口,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门与地板的缝隙,她身上还压着一块沉重的木板,而余言和余扬活了下来。”
  “身为治愈系,却救不了自己的母亲。”
  听见余安的倒打一耙,芩郁白气极反笑,讽刺道:“余笙阿姨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就是错信了你。”
  余安眼眸沉沉,笑道:“你和洛普的说话方式真是如出一辙的难听,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寿命与人类一致的余扬在那次火灾里消耗了太多精力,已经命不久矣了。”
  “他的身体器官会随着异能的使用走向枯竭,纵然有他哥哥的异能帮他修复,也无法完好如初,我估摸了一下,应该还有个三年吧,怎么样,拿他的命来换这么多人活下去,是不是很划算?”
  回应他的是攻势陡然暴增的列缺,芩郁白击碎最后一只诡怪的晶核,他的面具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底下的脸已经恢复成他自己的模样,他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沾上血污,斩钉截铁道:“就算他的生命只剩一天,我也不会把他丢在这里。”
  他扯下鲜血浸染的外套,将袖子往上挽了两圈,随后抬起眼,目光冷冽如刃,刺向虚空某处:“而现在,我劝你藏好了。”
  --
  余扬扣着阮忆薇脖颈,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阮忆薇轻轻点头,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惧意。
  一瞬灼烧,丝线化作灰烬簌簌而落,小花及时贴上阮忆薇颈间的伤口,转眼让皮肤恢复洁净。
  阮忆薇感激道:“谢谢你,余......扬。”
  余扬默了默,道:“还是叫我余言吧。”
  阮忆薇怔怔,以为他是接受不了哥哥的离去,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合适,便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我了,虽然你平时看上去很不好接近,但是......你人真挺好的。”
  余扬推房门的手一顿,声音低哑:“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一个......为嫉妒赎罪终生的死囚。”
 
 
第72章 吻
  余扬把阮忆薇带到电梯口, 正好和上来的芩郁白打了个照面,他让阮忆薇跟紧戚年他们,随即转身跟上芩郁白的脚步。
  戚年护着阮忆薇挤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空气被高温炙烤到变形,失焦的世界里,唯剩两具模糊身影。
  余扬说的话回荡在阮忆薇脑海里,她喃喃道:“我们都会活下来的,一定会。”
  这些字就像一个个符文烙在她舌尖, 无人看见的地方, 点点金色悄无声息地在空气里漫开。
  沸腾喧嚷的负一层此刻冷冷清清, 二人畅通无阻来到余安所在的位置。
  比起后台, 这里更像一间很宽敞的卧室, 两张单人床挨在一块拼成了一张大床, 床头柜放着两个花瓶,室内用具都是双人份的,除了颜色有差别,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而余安所看的电子屏,正对着两张床,不难推测电子屏所安的地方原来应该是安了投影仪的。
  卧室经过一番缠斗,已经变得乱糟糟, 余安虽身形狼狈,但也没让列缺占据上风。
  他看到二人,笑了笑,道:“阿扬,好久不见, 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余扬的回应是顷刻在他心口绽开的曼陀罗,余安用指尖拨了拨曼陀罗花瓣,对上余扬陡然难看的神色,道:“用这招来对付自己的父亲,未免太顽劣了。”
  他话语纵容,丝线却根根直指二人死穴。
  芩郁白不想让余扬长时间使用曼陀罗,便进一步挡下大部分攻击,余扬看出芩郁白的意思,没有坚持近战,老老实实退到一旁稳固芩郁白的精神和体力。
  不用分心应付两头,列缺的锋刃变得更加凶猛,余安被逼得步步退回,神情也不再似先前轻松,在避开列缺的斜刺后,他抬手欲按上锁骨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指尖还未触上,就被骤然袭来的枝条一口咬下。
  洛普嫌恶地看了眼他锁骨上的纹样,道:“冥河睡久了,眼光也变得如此差劲,都肯和你这种货色为伍了。”
  余安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按上锁骨,纵使身体被电光刺了大大小小的洞也当看不见似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浮现红光,缠绕在剑身的波浪形纹路竟像活过来一般缓缓游走,一旁花瓶里的花苞一息之间盛开凋零,散发出腐烂已久的气息,而余安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余安哼笑出声,无惧无畏:“还得感谢冥河领主将他的力量赐予我一分,让我有幸在五年前存活,阿扬,还好当时留下的不是你。”
  “身为人类的你根本无法承受我痊愈伤口的代价,虽然你哥哥偷看了我的手稿,擅自将异能剥除给了你,但诡怪的体质加上廖欣这个还算强的异能者,也算勉强为我挡下了致命伤,哦,这个致命伤还是芩队亲手造成的呢。”
  余安的挑火能力无论是放在人类世界还是暗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几句话就将责任推的明明白白,顺带强调了余言和廖欣为余扬丧命一事。
  余扬被这番话激得双目赤红,芩郁白怕他按耐不住冲上去,往前一步挡在他和余安之间,毫不犹豫地再次发起攻击,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替代品为你承伤!”
  面对列缺和藤蔓的攻势,余安站在原地一步没动,温声道:“现在只有一个了。”
  芩郁白忽然意识到什么,列缺半空拐了个弯,硬生生阻断了藤蔓的攻击。
  余扬也明白过来,低声嘶吼:“你这个畜生!!!”
  余安面对余扬的骂声,没有一丝怒意,道:“我只是在兑现我和笙儿结婚时的诺言啊,同生同死,永不分离,晚一分晚一秒都不行。”
  “要么让言灵过来,要么我们继续打,现在的场面你们占据上风不是吗?”
  余扬一字一顿道:“阮忆薇根本无法承受逆转生死带来的代价!”
  余安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被逼到绝境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你!”
  “三分钟。”余安伸出三根手指,笑道:“三分钟后你们没有结果,这栋大楼就会自动封锁一切出入口,彻底陷入火海,用我的命换继承者和首席执行官的命,挺值的。”
  最后几句话响彻在整栋楼里,阮忆薇的脚步慢了下来,戚年抓紧时间把最后一批宾客送进电梯,几人简单商议后,由戚年和阮忆薇将宾客和装有肢体的瓶瓶罐罐送回去最合适,阮忆薇的体力已经到了尽头,而戚年人缘广,拍卖会后续的事件处理离不开他。
  廖青决定留下,毕竟余笙还在这,这是他们最大的底牌,更何况他和缝纫师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让他就这样离开,他做不到。
  芩母见到余笙,顿时泣不成声,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余笙紧紧拥抱了一下芩母就回到电梯外,她没说别的什么,只是笑着挥手,就像她们以前无数次道别一样。
  电梯的数字跳到一楼后就立刻消失,唯一的通道彻底报废了。
  余安说的话她听得真切,她看向廖青,道:“我知道一个秘密出口,如果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白楼原来布置的那样,那这个出口也一定没被余安发现。阿言和阿扬的床左侧,靠近书桌的那面墙有一处不是实心的,只有很薄一层,我之前想找机会给他们做个小窗户,让他们能够看看外面的世界,但碍于对他们身份的考虑,一直没来得及完工。”
  “我总担心他们会受到歧视,再加上余安的添油加醋,我就更不敢让他们现于人前了,总想着等我找到能让诡怪和人类彻底平衡的方式后,再让他们堂堂正正的活着。”余笙声音微颤,低声道:“是我害了他们。”
  纵然眼前这个女人是害死他女儿的凶手的妻子,廖青也做不到迁怒,失去亲人的痛楚他再熟悉不过。
  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余笙道:“你上去吧,谢谢你们对阿扬一直以来的照顾,他不爱和人打交道,看到他现在交到了这么多朋友,我真的......真的很为他高兴。”
  廖青问:“那你呢?”
  余笙敛眸,指尖抚上左手的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和余安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会结束这场无止尽的罪孽。”
  --
  余安给的时限只剩下最后十秒,芩郁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拖住余安,让洛普和廖青他们去找其他的出口,洛普实力摆在那,有他在,廖青他们不至于完全陷入险境。
  时间来到最后三秒,余安唇角一点点上扬——
  “余安。”
  余安神情一怔。
  隔着重重壁垒,余笙的声音清晰传来。
  他忽然有些恍惚,明明是自己设定好的程序,可这声音却和他记忆里的别无二致。
  余笙说了这句话后停顿了很久,她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存在她和余安的痕迹,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他们一个不用处处伪装身份的家,也曾经一再许诺余言余扬自己一定会带他们去看外面的世界,但她好像一直都在食言。
  “被火吞没视线前,我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一切重来,我还会不会去那条小巷,把你带回家。”
  “我不知道。”如果心脏能控制眼泪,那她现在或许已经泪流满面,被强行安在空壳里的心脏每跳一下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余笙像是全然感受不到,轻声道:“你虚伪狡诈,冷血无情,罪不可赦。”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我也不想知道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在芩郁白几人的注视下,她捡起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心口。
  余扬失声道:“不要!!!”
  余安脸上终于涌上恐惧,他顾不得芩郁白几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电梯,迎面撞上赶来的廖青,御形之手操纵大厅里的器具纷纷砸向余安,列缺和藤蔓紧追不舍,眨眼便到了余安身后。
  两面夹击将余安的退路堵死,他手中的丝线毫无章法的攻击,只攻不防,任凭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他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电梯。
  余扬比他更快冲进电梯,到达负二层后一刻也不敢停,朝着实验室飞奔。
  三百三十三步,走完不需要多久,跑到尽头却是如此漫长。
  等他推开实验室的大门,玻璃碎片也正好刺入余笙的胸腔。
  她似乎正是为了等余扬到来,玻璃碎片被拔出,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下。
  余笙敞开怀抱,笑容洋溢:“阿扬,妈妈抱。”
  余扬的泪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夺眶而出,他冲上前紧紧抱住余笙,头埋在她颈间,呜咽出声。
  小花也从余扬的袖子里伸出来,依赖地贴着余笙的面庞。
  余笙将余扬和小花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这颗心脏正在停止跳动。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毅然决然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松开手。
  “铛——”
  余安的动作随之一顿,怒吼道:“不——”
  温文尔雅的人形全无,余安的身体上登时多出密密麻麻的针脚痕迹,说他是数根丝线拼凑起来的也不会有人奇怪。
  丝线随着余安的发狂失去控制,他在“余笙”的躯壳上花费了太多心思,恨不能将她的一举一动都与自己挂钩,如今余笙自毁,他也随之受到重创。
  冲天烈火从下俯冲直上,余扬背着余笙的躯体冲出电梯,跟着廖青往卧室跑去,丝线骤然追上,余安歇斯底里道:“把她还给我!!!”
  电光闪过,丝线被斩断后又源源不断地冲向余扬,被祂加持过的能力比五年前更难应对,更何况余安已经彻底狂化,打法完全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势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廖青在前面喊道:“小白,外面是一座荒地,楼下已经成了火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芩郁白脚步没挪动半点,丝线看出了他的意向,抽出一部分往卧室游去,芩郁白这边挡着余安,头也不回道:“洛普,帮我护送下廖青他们,只要送他们到合适的落点就行了!”
  洛普不肯:“你一起去!”
  芩郁白抽出手迅速摘下耳钉往洛普手里一塞,说的话有理有据:“我留下牵制缝纫师,缝纫师是祂的心腹,如果他死了你却在这,那你的计划不是全都泡汤了?!没时间争了,算我求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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