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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普咬着牙看向掌心里的耳钉,往芩郁白左耳垂上一按,转身冲进卧室,丢下一句:“我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整个大厅都被热浪包裹,余安笑得肆意:“芩郁白,你逃不出去了,底下能落脚的地方已经全部烧尽,时隔五年,你还是栽在我手里,只可惜祂青睐你这副壳子,就算你烧成渣祂也会给你拼起来吧,但诡藤却没这个好运气了。”
芩郁白也笑了:“本来我确实想过和你同归于尽,但有人实在难缠,我又不想看着他去死,只能赌一把了。”
说罢,芩郁白一把扯住丝线,不顾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借力猛地腾空踹向余安胸口,瞬间将二人距离拉开。
面对丝线的攻击,芩郁白尽数承受,趁余安愣神之际,灼目电光直直刺入余安身体,将他钉死在地上,列缺正中余安脖颈唯一一条美观完整的针脚。
一声清脆响起——曾经闹得整个瑰市鸡犬不宁的S级诡怪缝纫师顷刻泯为灰烬。
芩郁白没有停留,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跌跌撞撞闯入卧室,滚烫的火舌舔上他的伤口,耳钉的温度却比火焰更加灼人。
拍卖会的种种让他无法抽时间去思考洛普和耳钉的事,现在得空了,却着实有点不合时宜。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洛普,为什么把晶核给他,为什么要使用逆命救他,又为什么对他们的过去闭口不言。
太多的疑问翻涌在脑海,答案却隔着一层模糊不清的雾,只隐隐现出轮廓。
如余安所言,楼外已是冲天火光,完全找不到落脚之地,也看不到洛普他们的身影。
火光......那场无始无终的梦境里,也曾烧起这般炽烈的火焰。
走廊的火已经窜入房间,芩郁白不再犹豫,翻窗一跃而下——
这一幕被正在攀缘而上的洛普看了个正着,下坠速度太快,这个距离他无法第一时间接到。
洛普的瞳孔骤然缩成针状,发尾迅速漫上猩红,与此同时,方才还是灰蓝色的天空乌云密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凝聚成型。
那个词已经冲到他舌尖:“逆——”
一缕电光疾掠而来,不由分说地缠上他脖颈,将后面一个字生生扼回喉中。
火海中电光大作,洛普想也不想,纵身朝电光亮起的地方奔去。
在火势较小的一个角落,耳钉展开粉色屏障,藤蔓还在里面密不透风地裹了一层,电光斩断朝着芩郁白当头砸下的砖石。
洛普一把抱起这一大团,飞身朝外掠去,在他们冲出火海的那一刻,这栋历尽沧桑的白楼终于轰然倒塌,埋葬了二十二年的罪孽与回忆。
直到确保远离火海,洛普才寻了处平地,小心翼翼把芩郁白放下,心急如焚地解开藤蔓,想去看芩郁白伤口。
一双明亮的黑眸露出来,清俊的脸上干干净净,在室内沾上的灰都被藤蔓蹭得一分不剩,耳钉也完好无损地戴在耳垂上。
这气氛着实有点尴尬,芩郁白想说句什么缓解气氛,刚启唇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说亲就亲,不带骗人的,本章必须发红包啊[害羞][害羞][害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73章 对象
这个吻实在没有技巧可言, 有的只是撕咬,碾磨。
疼痛从唇上传来,吻的人却比被吻的人看起来更难受, 总是含着笑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 细密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这个距离足以让芩郁白看清洛普脸上每一处细节。
缀在眼尾的那颗痣真的好小......像是用力一擦,就会被擦掉。
芩郁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没有抚上小痣,而是着陆柔顺的发间, 将身前人更紧密地按向自己。
世界被浓烟晕染成一片废墟, 模糊了昼夜的间距, 也模糊了诡怪与人类的界限。
不知过了多久, 芩郁白四肢都有些麻了, 洛普才终于放过被蹂躏到红肿的唇, 他眼尾还漫着薄红,吐词刻薄:“芩郁白,你吻技好差。”
本以为自己单身到23岁忽然发现自己原来谈过一段的芩郁白:“......”
那他嘴唇是被狗咬出血的吗?
“起开。”无辜背锅的芩队长没好气地去推洛普,视线忽地一定, 继而神色大变,比在回家路上发现有一排S级诡怪跟着自己还要惊悚。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下自己,又看看洛普,疑问由心而发:“你其实还有别的能力吧?比如接个吻就会y之类的。”
洛普一脸坦然, 道:“没事,不用管它。”
芩郁白道:“......我也没想管。”
反正尴尬的又不是他。
芩郁白别开视线,走到一边联系廖青,余扬带着余笙的尸首先坐特管局的车回去了,廖青留下来确认他是否安好。
知道芩郁白没有大碍, 廖青终于松了一口气,当听到是洛普救了芩郁白后,他沉默许久,极短促地说了句“谢谢”。
洛普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芩郁白跳过这个话题,让廖青先回去,他手上还有片小花花瓣没用,正好能用来治疗伤势。
芩郁白含着花瓣,藤蔓缩在他怀里,环着他脊背的手稳稳当当,褪下的白袍罩在他身上,挡去了迎面而来的寒风。
白楼所在地是瑰市一处非常偏僻的郊区,打车的话要走很远的路,他受了伤,不好再过度使用异能,所以当洛普抱起他飞掠而去时,他没有拒绝。
免费的通行工具,不坐白不坐。
芩郁白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穿过大半个瑰市,周身景象在他视野里飞速变换,像没有实体一般。
这几日体力耗费太多,他实在有些困了,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方才发动逆命的前兆,会被祂察觉到吗?”
洛普道:“会。”
芩郁白没说话了,阖着眼,眉心隆起浅淡的山川。
天地间一时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轻浅的呼吸。
宁静褪去,城市喧嚣渐涌,待洛普停在芩郁白家门口,怀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你门口的藤蔓再不浇水就要枯死了。”
洛普侧目,摆在架子上的藤蔓枝条鲜嫩,有好几处长出了新芽,一看就是前几天才浇过水。
再看怀里闭眼说瞎话的人,洛普配合地做出为难的模样,道:“看来我得好好养养了,反正暗世界一时半会也不好回去,芩先生不如大发慈悲,容我再叨扰一段时间?”
芩郁白善解人意的略一颔首。
进了卧室,芩郁白才强撑着一丝清明晃进浴室,他不能忍受自己脏兮兮地躺在床上。
他家浴室的淋浴和浴缸是分开的,中间挂了个半透明浴帘,他泡澡的时候习惯性扯上了。
藤蔓飘在水面晃悠,枝条舒服地伸展开。
芩郁白仰面靠在浴缸壁上,湿发被他捋到脑后,水汽在他面颊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身侧“吱呀”一声——
浴室门被推开了。
芩郁白没有动,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视野的黑暗使得他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一阵窸窣声后,传来衣物落地的声音,花洒被打开,水声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阖着的眼掀起一条缝,将浴帘后的动静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能看个轮廓的浴帘在此时反添暧昧,模糊地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和坚实宽阔的肩背,湿润长发一半挂在胸前,一半聚成几缕垂着,在水流的拍打下似有若无地贴着挺.翘.圆.润的地方。
芩郁白下意识咽了咽喉咙,才惊觉自己方才盯着何处看,连忙转过头去。
被看的反倒不满了:“你对我的身材不满意?”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显得他很变.态,芩郁白干脆不答,去扯搭在椅凳上的浴巾,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摁住浴巾。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芩郁白无奈道:“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稀奇的。”
洛普哼笑一声,声音压低:“可是我能有很多,你要看吗?”
他说着就要掀开帘子,还没看到人就被浴巾糊了一脸。
芩郁白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谁想看你”,踩着湿黏的地面出了浴室。
被落下的藤蔓忙不迭从浴缸里爬出来,朝着芩郁白离开的方向追去,中途还被洛普踢了一脚,这人啧了一声:“装聋作哑这么久,好处都让你占了。”
藤蔓委屈,藤蔓不听。
等洛普洗完出来,芩郁白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两米的大床,他就占了一小边的位置。
室内开了暖气,他的头发却是湿润的,藤蔓正卷着湿发卖力地吸收水分。
洛普没有离去,而是掀开另一边被子躺进去,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两个人睡很容易空出一块地,空气一个劲往里灌,怪难受的。
洛普贴心地往芩郁白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前胸贴后背,他才满意。
白皙脖颈不设防的对着他,身前人又睡得那样熟,他要是现在绞断这截脖颈,芩郁白怕是都没机会反应。
洛普想了十几种悄无声息杀死芩郁白的办法,最后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也许祂说的是实话,芩郁白当初就是蒙骗了他,所以直到这时,他心里还残余一丝不安。
洛普现在倒是对缝纫师的下场有些迟来的惺惺相惜了,自己心甘情愿被束缚,到头来发现对方原来不止看重自己,换做他,只会比缝纫师做得更极端。
被逆命抹去的记忆现在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洛普来来回回搜寻,愣是没找到芩郁白对自己深情告白的片段,也没有芩郁白解释他名字寓意的片段。
虽然三年前的芩郁白话比现在多,但静如深潭的眼眸已具雏形,被问到为什么取“洛普”这个名字时,便淡声说自己随便取的。
他把头抵在芩郁白肩上,问:“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洛普没再追问,沉沉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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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普就这么言不正名不顺地在芩郁白家住了下来,芩郁白本来想让他去对面住,但耐不住洛普太会装模作样了,刚过去没半小时就说房子这也有问题那也有问题,末了来句“没事实在不行我回暗世界找个角落先躲一段时间”,一副把委屈往肚子咽的样子。
想到洛普目前的处境也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芩郁白后来干脆默许洛普成天呆在自己的视野里了,唯一棘手的就是芩母那边。
他爸知道他有个非常厉害的诡怪“对象”后只是说了句“嚯,牛逼”,他妈就不一样了,有余安的例子在前,她现在觉得所有诡怪都不怀好心,于是拐弯抹角的来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见芩郁白和她打哑迷,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声音震天响:“芩郁白!你要造反啊,你高中隔三差五不去晚自习说自己生病实则去搞地下乐队我就当你叛逆期了,你现在居然闷不吭声谈了个诡怪???要让那些看不惯你的人知道,明天你就上新闻头条,标题就是‘惊!某执行官表面正义无私,背地幽会诡怪情人’!”
芩郁白默默把手机拿远,道:“没谈。”
“没谈,没谈余安会那样说?!而且那谁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你妈我阅人无数,诡怪虽然没阅多少,但这种——”
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挤进屏幕,芩母后面的话顿时卡了壳。
有那么一瞬间,她认真思考了这个和她儿子谈恋爱的诡怪能不能生的问题,长这么好看,万一有的诡怪就是雌雄同体呢,而且笙儿的孩子就有诡怪的血脉,要是真给她整了混血孙儿,那她是认还是不认呢?去母留子会不会显得她太恶毒了,而且孩子没妈挺可怜的,要不她还是忍忍算了。
芩郁白一看芩母那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他妈又在胡思乱想,只好顶着满头黑线打断:“他不是女的,也不能生......啧,他就不是我对象,我两单纯合作关系。”
洛普垂着眼低声应和:“嗯,芩先生说的没错。”
芩郁白看着又演上的某藤蔓,嘴角抽了抽。
这下给芩母整不自在了,她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谈就谈吧,别太大张旗鼓,毕竟眼下不是公开的好时机。”
芩郁白已经疲于和他妈解释到底谈没谈这件事,胡乱应了两声就以要去特管局处理工作为由挂断了电话。
但他确实要去特管局一趟,Y·S实验室的后续处理很是繁琐,戚年直接把宾客全请去特管局“做客”,挨个验明身份以及询问过往他们在拍卖会拍了什么物品,买点稀奇古怪的死物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对于涉及人体改造的交易全部交由警方严惩,顺便把这些人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翻可不得了,这些宾客里居然有不少人私下豢养了诡怪,虽然基本没什么危险性,但芩郁白还是下令全部带走,为此特管局还专门划了一片收容区出来,毕竟这些诡怪里面还有不少原来是人类,后面被实验室强行改造的。
值得一提的是,设立收容区的建议是廖青提出并负责实施的。
余扬安葬了余笙后,专门寻了个时间去找廖青,据戚年“不经意”路过并顺便系了半小时鞋带的听后感来看,他从没见余扬那么像个心思敏感细腻的小男孩,红着眼哇啦哇啦和廖青一顿道歉,然后被廖青揉了揉头发,说让他别自责,结果余扬眼睛红的更厉害了。
“你们不知道,小余那表情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砸地上了,特像煽情偶像剧里的场景!”戚年手脚并用地比划,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敲了下。
余扬拿着资料卷成的纸筒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说谁演煽情偶像剧?”
“我演,我演!”戚年举双手投降,缩成个鹌鹑坐到芩郁白身边去了。
藤蔓被戚年挤到,不高兴地去推他的肩膀,有了收容区的存在,它也能顺理成章跟着芩郁白进特管局了,洛普倒没有想来的意思,芩郁白给了他一张卡,他最近迷上点外卖了,家里天天摆了不同的奶茶袋子。
藤蔓扯了扯被枝条拴着的三眼,后者现在成了它最喜欢的宠物,因为它不会说话,三眼刚好会很多词汇,简直就是行走的翻译机。
三眼冷漠无情道:“再挤过来就让你今晚在梦里打游戏连跪二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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