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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哥哥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伊德里斯被问的哑口无言,他能有什么意思,他只是不确定塞缪尔对待雌侍的态度,想借机试探一下罢了。
自知理亏,伊德里斯抬手去拉塞缪尔的手,被雄虫红着眼拂开,显然被气的不轻。
“阁下,是我说错话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塞缪尔低着头没有回答。
伊德里斯大着胆子再次伸手,这次伸过去的手没有被拍开。
得到默许,伊德里斯起身靠近塞缪尔,轻轻将虫抱起放到自己腿上,重新坐回沙发上。
“对不起。”伊德里斯托起塞缪尔的手,吻了下他的手背,轻声哄道,“原谅我这次好吗?”
塞缪尔扫了眼手背,上面还留有余温。那温度抚平了刚刚生起火气,于是他将脸埋在伊德里斯肩头,闷闷地问:“哥哥是不是觉得我不是惹事就是生病太麻烦了,所以才要找个雌侍把我丢出去。”
“没有。”伊德里斯就着体位又吻了下塞缪尔的黑发,“我永远不会觉得阁下麻烦。”
“那以后你不许再提匹配雌侍着几个字!”塞缪尔想了想,觉得不太保险,又说,“匹配雌君也不许提!”
“可阁下已经分化为S级雄虫,您的后代等级一定也不低。”伊德里斯抚摸着雄虫的黑发,幽幽地道,“因此雄保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能出现新S级雄虫崽的机会。”
“如果不信,您可以等等看。很快雄保会就会上门,给您送雌虫资料了。”
“可那如果我不同意,会被强制匹配吗?”还送资料上门?塞缪尔听得有些头皮发麻,雄保会管的也太宽了!
“虽然没有先例,但也许会。”伊德里斯叹了口气,将怀里的雄虫搂得更紧了些,语气有些忧愁,“毕竟S级雄虫太少,您又展现了救治虫化军雌的能力,就算雄保会想护着也难。”
“那怎么办!”塞缪尔慌乱地抬起头,他坐直身体,抓着雌虫衣服,说道:“哥哥,我不想匹配雌君雌侍,我只想呆在你身边。”
当这句话被说出,伊德里斯内心因为布兰的话而涌起的酸气终于被化解。他挑了挑眉,满意地捏了捏塞缪尔的脸:“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办怎么样?”
“哥哥有办法?”塞缪尔面上一喜。
“嗯。”
“那我就放心了。”塞缪尔当即松了口气,他重新靠回伊德里斯怀里,又话题拐回到了雷伊身上,“哥哥,不用布兰的方法,那我们还能救雷伊出来吗?”
“当然可以。”伊德里斯笑了笑,“不过,阁下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医院救洛肯和奥森。”
“当然是因为……”塞缪尔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这部分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说,是为了伊德里斯。
“当然是因为哥哥。”塞缪尔顺着心里的声音说,“他们去世哥哥一定特别伤心,我想让哥哥开心。”
“还有……”
“还有什么?”伊德里斯问。
“我记不清了。”塞缪尔不好意思的笑笑。总觉得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刚刚说的那两条。
但那么说,哥哥一定会很开心。那么真正的原因记不记得好像也无所谓了。
“那可以等想起来再告诉我。”伊德里斯笑着说。
塞缪尔应了声,过了一会儿,他没来由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伊德里斯问他笑什么,塞缪尔指了指雌虫的心口,仰头说,不知道,我听到哥哥这里在笑,也想跟着笑。
末了,塞缪尔问:“哥哥会一直这么开心吗?”
“如果阁下在,就会。”
“那我就永远赖在哥哥身边,让哥哥永远开心。”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阁下要先用点东西,”伊德里斯揉了揉塞缪尔已经咕咕直叫的肚子,打趣道,“不然您的胃就要造反了。”
将塞缪尔放回床沿,伊德里斯道:“阁下,我去取餐,您等我回来。”
“嗯嗯。”塞缪尔冲伊德里斯挥挥手,“哥哥快去快回!”
走出病房门,伊德里斯脸上的笑很快淡了下来。他点开星环,洛肯和奥森分别在不久前发了查到的资料。
伊德里斯找了个偏僻的阳台,点开资料。
资料中详细介绍了艾利克和艾维斯所在的卡斯特洛家族,以及两虫的资料。
时间有限,伊德里斯略过家族介绍的部分,直接从介绍两虫的部分开始看。
据资料中所说,艾利克为卡斯特洛家收养的雌子,他被收养时艾维斯才刚出生,艾利克很宠这个比他小的雄弟,宠到几乎到了任何事都亲力亲为的地步。
但不知为何,从艾维斯15岁起,艾利克突然开始疏远艾维斯。艾维斯接受不了,为此做了许多令虫大跌眼镜的事。
艾维斯20岁时,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艾利克同时也失去了踪迹。等艾维斯被找回时,不仅浑身是伤精神也几近崩溃。
卡斯特洛家族为此找了许多医虫上门诊治,但都无疾而终。没过多久,艾维斯就因感染精神瘟疫自杀身亡。而在艾维斯被找回来的同时,卡斯特洛家族对外宣称艾利克因精神海暴动去世。
而关于艾维斯的介绍中,奥森的资料里提供了一段特别的医诊记录。记录中称,艾维斯伤口的恢复速度极其慢,而且一到晚上某个时间点后就会发病,发病时他不仅会一直找艾利克,还会出现类似雌虫发情期时的情动反应。
读完资料,伊德里斯不自觉眉头皱起,他将线索在脑中快速梳理一遍,隐约觉得艾维斯的失踪与艾利克有脱不开的关系,而且两虫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们最终一死一疯。
而这段未记录的失踪经历,很有可能与塞缪尔的幻境内容有关。
想到这,伊德里斯的目光再次落到医诊记录最后几行字上。
众所周知,雄虫不具备发情期的特性,而一只雄虫会出现类似雌虫发情期时的情动反应,必定是药物所致。
而不惜使用药物也要让雄虫进入情动状态,下药虫想借此干什么,不言而喻。
那塞缪尔呢?在幻境中,他被投射这段经历了吗?
想到塞缪尔醒来后看他的眼神和那句“别碰我”,伊德里斯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想,那一巴掌,他挨得真的不亏,甚至挨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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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伊德里斯在诓骗熙熙,雄保会不会强制雄虫匹配。[白眼]
星历4056年9月X日 雷暴 星期X
想杀虫。
第50章 瘟疫猜测
失踪、精神异常、精神瘟疫、自杀、被下药、失去自愈力……
取餐过程中, 伊德里斯脑中一直循环着资料里的关键词。
庞杂的信息混杂在一起如同巨大的谜宫,伊德里斯行走其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答案已经很近, 可总是找不到出口。
到底缺了什么?
匆匆往病房赶的途中,伊德里斯将资料在脑中重新回忆梳理, 梳理过程中,他注意到一处遗漏的细节。
艾维斯20岁那年失踪, 失踪被找回后没多久就被传染精神瘟疫并自杀。
可这只几百年前因为精神瘟疫自杀的虫现在却被投射到塞缪尔的分化幻境中。
紧接着, 伊德里斯就想到昨日与伊瓦尔的交谈。
雄虫二次分化出现幻境是在几百年前。
之前调查的, 能延缓雄虫恢复速度的药剂是出现在几百年前。
精神瘟疫出现在几百年前。
新生雄虫二次分化苏醒后就开始普遍出现特定场景下情绪无法自控以及部分雄虫开始虐打雌虫还是出现在几百年前。
这是在太巧合了。
药剂、精神瘟疫、二次分化幻境、雄虫暴虐。
伊德里斯念叨着这几个词,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有没有可能是药剂导致精神瘟疫出现, 而精神瘟疫又导致了雄虫二次分化幻境的出现。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精神瘟疫中自杀的雄虫,会被投射到二次分化幻境中。
也能解释为什么雄虫会出现特定场景下无法自控, 甚至暴躁易怒的应激反应。
如果雄虫是因为二次分化幻境中被雌虫强迫甚至虐待才打骂雌虫,那么现在很多雌虫的固有认知就是错的。
雄虫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才打骂雌虫。而是因为幻境中的经历,在某些情景下出现应激反应、甚至是出于恐惧和报复才打骂雌虫。
想明白这一点, 伊德里斯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塞缪尔每次直播,雄虫都会混迹其中对雌虫冷嘲热讽, 唯恐天下不乱了。
他们在呐喊、宣泄、报复。
可雌虫看不懂雄虫的恨、看不懂雄虫的宣泄、也看不懂雄虫的喜怒无常。
雌虫们只是一味的觉得,雄虫娇气、脾气暴躁, 又在寻由头莫名其妙的惩罚他们。
甚至很多雌虫觉得, 雄虫被养废了、烂透了。
可他们不知道, 过去几百年雄虫们可能一直在痛苦中,日复一日的做着被欺辱践踏的梦。
而梦中践踏他们的虫,是他们现实中最爱的虫。
伊德里斯站在病房门外, 透过玻璃望见塞缪尔正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星环等他。
他看起来似乎与往常无异,可结合推测再看,雄虫表现的越正常,伊德里斯就越揪心害怕。
他怕塞缪尔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变成雄父发病时的癫狂模样。也怕塞缪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伤。更怕塞缪尔恐惧、疏远、甚至恨他。
这一刻,伊德里斯突然理解了自己的雌父。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把雄父困在庄园,为什么幼年时即使抛弃尊严,也要卑微的祈求雄父留下。
因为雌父爱雄父,他怕失去他。
伊德里斯也怕。
“哥哥!”
回完利安的消息,塞缪尔见伊德里斯还没回来,就打算出门看看,结果刚抬头就透过玻璃发现雌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神情悲恸。
趴在门边,塞缪尔又叫了一声。
伊德里斯这才回过神,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与出门前一样:“抱歉阁下,让您久等了。”
“没有等很久。”
塞缪尔将门打开,眼中含笑地迎伊德里斯进病房,娴熟地牵上伊德里斯的手,跟着到桌边落座。
用餐过程中,伊德里斯全程无言,他如往常一般陪着塞缪尔用餐,将带刺的食物处理好,把塞缪尔不喜欢的配菜捡出。
一人一虫,一个吃一个投喂,很快就共同将晚餐解决完毕。
陪着伊德里斯将垃圾丢完,塞缪尔突然来了兴致,扯着虫嚷着要下楼散步。
伊德里斯没有反对,他陪着雄虫围着病房楼走了一圈又一圈,雄虫看起来心情很好,跑在前面跳着踩他的影子玩。
伊德里斯在后面默默跟着、看着。
直到玩到尽兴,塞缪尔才意兴阑珊拉着伊德里斯返回了病房。
等忙前忙后将塞缪尔收拾好塞到床上,伊德里斯自己也收拾妥当时,已经将近十一点钟。
伊德里斯原本打算离开,可刚要开口,却被抢了先,塞缪尔靠在床头,拍拍特地空出的位置,招呼道:“哥哥,过来。”
伊德里斯有些犹豫,他怕自己靠得太近会引的塞缪尔想起幻境的经历。
“哥哥,你早上答应过我的!”此时塞缪尔嘴角已经微微下垂,黑眸沉沉,神色也有些阴翳。
伊德里斯见状心中一紧,赶紧顺从地走到床边。
见伊德里斯走近,塞缪尔神色微缓,等虫到达床边,他直接长臂一伸,将虫拉倒在床,压在身下。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伊德里斯,脸一板,审问道:“哥哥,你刚刚出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从进门起就闷闷不乐的?刚刚我逗你开心,你也不笑。”
伊德里斯惊讶于塞缪尔的敏锐,他压下想和盘托出的念头,扶着雄虫的腰护着他,“没事,只是有些忧心阁下的身体。”
“您之前精神海就不稳定,现在又因为我,帮洛肯和奥森梳理精神海导致突然二次分化。我实在……”
下面的话伊德里斯没有说出口。
塞缪尔挪开按在伊德里斯唇上的手指,抚摸上雌虫的脸,他原本想说,这是我自愿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可还没开口,脑中就闪过昨日醒来后的情景。
“哥哥,我昨天,打你了?”塞缪尔不敢想信自己竟对伊德里斯动了手,说话时声音在颤,手也跟着抖。
伊德里斯不希望塞缪尔自责,他忽略脸颊上的痒意,解释道:“那只是意外,您当时并不清醒,而且,您刚醒手劲没有那么大,一点都不痛。”
“都红了,怎么会不痛。”塞缪尔有些自责,“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分清楚,我以为你是……”
塞缪尔骤然停下,他望着身下的雌虫,恍惚中想起了有着相同长相的艾利克。也想起了被注射进身体的药、被折断的脚腕和艾利克精神暴动那晚卧室里绝望地哀求。
那是我吗?是我在挣扎吗?
不,那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是艾维斯!我的哥哥也不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不会伤害我、强迫我,那些是假的,假的!
“伊德里斯……我头好痛。”
塞缪尔努力睁大眼睛,使劲拍着脑袋,想将眼前冲他笑的艾利克拍掉。可幻境的记忆却如同漏风的气球,触底反弹后,在他脑中横冲直撞。
他逐渐有些分不清那只是伊德里斯,那只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在塞缪尔声音停下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翻身将蜷缩成一团的虫护在怀中。
他抬手要去按呼叫铃,却被制止。塞缪尔埋在他肩上,声音微弱,却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不停歇地叫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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